唐檸回到市裡的家，推開書房門就把挎包往桌上一倒，樣品滾出來堆成小丘。
她盯著那幾個灰撲撲的罐頭、捆成束的豬鬃，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這賣相，別說賺外匯，怕是連廣交會展臺的C位都擠不進去。
牆上日曆被紅筆圈出個刺眼的圈，出發去省城的日子就在眼圈。
“呼……時間就是外匯！”她拍著桌子喊，“系統！出來打工了！”
系統頂著半拉光屏飄出來，虛擬小人抱著個虛擬算盤噼裡啪啦打：“來了來了，壓榨系統你是專業的，生產隊的驢看了都得給你遞煙。”
“少貧嘴。”唐檸往椅子上一坐，筆尖在繪圖紙上敲得篤篤響，“調出秋季廣交會外商畫像，越細越好！國別、想買啥、喜歡啥顏色、連他們最近愛用啥花紋都給我扒出來！”
“指令收到！”光屏突然炸開資料流瀑布，“滋滋——正在分析英法德美日客戶偏好……搞定！”
唐檸眼前瞬間鋪開分類明細，系統還貼心配了小人圖示：
西歐區（英法德荷）：小人舉著油畫板啃牛角包，“採購清單：輕工品、工藝品、特色食品。偏好：要精緻！要典雅！要有點歷史沉澱！法國人看包裝先看藝術感，德國人只認‘實驗室認證’，英國人揣著懷錶等‘傳統裡藏點新花樣’的東西。”
北美區（美加）：小人抱著大冰箱比耶，“就要便宜大碗的！顏色越亮越愛！包裝上最好寫‘家庭裝’‘巨實惠’，老美冰箱比臉大，就愛塞能直接啃的玩意兒。”
東亞區（日港）：小人捧著茶碗翻時尚雜誌，“日本人要看‘東方韻味+極致細節’，包裝拆三層才叫儀式感；香港人眼睛毒，巴黎米蘭流行啥，他們第二天就能認出來。”
東南亞/中東：小人裹著花頭巾舉香料罐，“顏色要炸！金色綠色使勁堆！圖案越繁複越高興，還得標清楚‘清真’‘無酒精’。”
東歐/蘇聯：小人扛著錘子扳手，“實用！實用！還是實用！包裝能當工具箱才好，俄文說明必須加粗，最好印上‘堅固耐用’四個大字。”
唐檸盯著光屏眼睛發亮，跟餓狼瞅見羊群似的：“午餐肉主攻北美家庭和西歐中產！薄荷精油釣西歐高階客戶和東亞精緻黨！豬鬃是硬通貨，尤其得伺候好東歐老大哥！筆記本玩差異化，讓學生、老闆、文化人都掏錢！”
她抓起鉛筆就畫，筆尖在紙上飛：“北美版午餐肉罐頭——” 寥寥幾筆勾出餐桌，金髮爸媽帶倆娃笑得燦爛，罐頭開著，肉粒晶瑩得像在冒油，背景堆著玉米棒麵包片，紅黃主色調亮得晃眼，旁邊寫著“!（開罐即食）”“Family Favorite!（全家都愛）”，字型圓滾滾的像塊麵包。
筆鋒一轉，又畫個禮盒：墨綠底色上飄著淡墨山水，罐頭剪影燙金凸印，“Gourmet Selection（ gourmet之選）”“Exquisite Taste from the East（東方珍味）”的字型細得像描金，“給法國佬和英國中產的，得讓他們覺得開罐像拆藝術品。”
“系統，來幾款菜譜！”她頭也不抬，“每盒塞個多國語言小卡片，教他們午餐肉炒蛋、夾三明治——得簡單到美國主婦看一眼就會，別整那些需要‘中式炒鍋’的花活。”
系統唰地彈出菜譜列表，還配了卡通插圖：“放心，連‘如何用罐頭刀優雅開罐’都寫上了，德國客戶看了都得說‘嚴謹’。”
“這哪是賣罐頭，是賣東方生活小確幸。”唐檸敲著禮盒設計稿笑，“至於單罐？就走經濟款，咱們研發的四種口味加兒童版，本身就是王炸。”
視線移到豬鬃上，她嫌棄地扒拉兩下捆繩：“這麻繩太像收廢品的，換！”
筆下立刻冒出瓦楞紙箱，軍綠底色配深藍色條紋，正面砸上“Top Grade, Jiangzhou Origin（頂級品質，江州原產）”，字型粗得像鋼筋，側面畫著豬鬃彈性測試圖，硬邦邦的工業風撲面而來。
“再整份《江州豬鬃品質白皮書》！”她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用資料砸暈他們！中英俄德四語對照，把咱的豬鬃跟別人家的放一起比硬度、比彈性，讓蘇聯客戶看了直拍大腿——‘這毛夠硬！能造好刷子！’”
輪到筆記本時，唐檸的筆突然溫柔起來。
學生款畫成幾何色塊拼接，“Knowledge Journey（知識之旅）”幾個字跳得活潑；商務款用仿皮紋紙，燙銀logo低調得像老派紳士；文化禮品款最費心思——宣紙質感封面畫著江州望江樓，工筆花鳥旁邊題著“清風徐來”，內頁水印藏著纏枝蓮紋，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本子也得有調性。”她摸著設計稿點頭，“學生款要熱鬧，商務款要靠譜，文化款嘛……得讓他們拆包裝時發出‘哇’的驚歎。”
最後輪到薄荷精油，唐檸盯著瓶身設計突然拍桌：“德國客戶要實驗室風？安排！白標籤配黑線條，把純度99.9%的檢測報告直接印上去，‘Laboratory Tested（實驗室認證）’加粗到能閃瞎眼！”
轉頭又畫另一個版本：米白底色上暈開水墨薄荷葉，“清風”兩個字飄得像真有風在動，旁邊題著“心隨葉動，神清氣寧”，配的英文翻譯特意請系統潤色得詩意：“As leaves dance, peace finds the heart”。
“東亞客戶吃這套禪意。”她滿意地吹了吹墨跡，“外盒搞成開窗的，讓精油在裡面像塊綠寶石。再塞本芳療小冊子，結合點中醫‘疏風散熱’的說法，告訴他們這不是普通精油，是‘東方草本智慧’。”
系統突然彈出虛擬獎盃：“恭喜宿主解鎖‘廣交會卷王’稱號！就這設計，65年的外商看了都得當場掏定金！ ”
唐檸把畫稿捋整齊，指尖劃過“北美家庭午餐肉”的笑臉圖案：“卷才有錢賺，這次奮鬥值我可得多賺點。”
系統立刻飄出個星星眼表情：“宿主厲害！那我現在就去給白皮書湊資料，保證讓德國客戶看了直呼‘Sehr gut（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