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檸真是哭笑不得。
“家人的愛,果然像龍捲風,來得猛烈,走得也忒快了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喇叭聲。司機小武開著吉普車準時到了。
一家人呼啦啦全湧到院門口送行。
周秀蘭遞了個飯盒塞進唐檸手裡:“要是餓了就墊墊!”
唐爺爺還在後面喊著:“糖糖!那啥素弄成了給家裡捎個信兒!”
吉普車先將唐檸送到了化肥廠門口。車子剛停穩,唐檸就像裝了彈簧一樣要往下蹦。
“等等!”陸懷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而清晰:“晚上,我任務結束就過來接你,別瞎跑,聽到沒?”
唐檸衝他露出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燦爛笑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陸少校!我唐檸,最是靠譜一人!穩得很!”
陸懷洲想想她昨晚“忘夫”的行為,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又寵溺的輕哼,外加一句:“…嗯。”
那眼神裡的意思分明是:信你才怪。
唐檸假裝沒看懂,拎著飯盒跳下車,衝他揮揮手,轉身就腳步生風地衝進了化肥廠大門。
陸懷洲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廠區,才收回目光,對小武沉聲道:“走吧。”
吉普車駛離化肥廠,而車間裡的“倒計時”也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唐檸衝進車間時,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圍在主控臺和反應釜的出料口附近,陳廠長揹著手,像個拉磨的驢一樣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孫總工和李工緊盯著儀表盤,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被拉長的皮筋,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儀表盤上的指標在緩慢移動,反應釜發出低沉的嗡鳴。
唐檸也屏住了呼吸,雖然對系統方案有信心,但不到最後一刻,心還是懸著的。
突然!
“出來了!結晶出來了!” 負責觀察出料口視鏡的一個年輕技術員猛地喊了一嗓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
這一嗓子,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到出料口!只見連線著乾燥裝置的傳送帶上,開始緩緩流淌出潔白、均勻、如同細沙般的晶體!那純淨的白色,在車間燈光下,閃爍著聖潔而充滿希望的光芒!
“成功了!”
“老天爺!真成了!”
“白…白色的!是尿素!標準的尿素!”
短暫的死寂後,車間裡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巨大的喜悅像洶湧的海浪,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陳廠長激動得老淚縱橫,一把抓住旁邊孫總工的手,用力搖晃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孫總工也是眼圈泛紅,看著那源源不斷流出的潔白晶體,像是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李工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確認自己沒看花眼,然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財務科的王大姐,此刻也顧不上她的算盤了,拍著手跳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成了!真成了!錢沒白燒!值了!太值了!”
一個年輕的女技術員,看著那潔白的尿素顆粒,想起唐檸說的“能讓地裡多打幾百斤糧食”,想起可能因此吃飽飯的鄉親們,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容。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大家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拍著彼此的肩膀,用力地握著對方的手,笑聲、歡呼聲、甚至哽咽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獻給奮鬥和成功的讚歌!
唐檸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眼前這充滿了原始激情和純粹喜悅的一幕……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她的鼻尖和眼眶,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哽住了。
這就是六十年代啊!
沒有精緻的利己,沒有浮誇的口號,只有最質樸、最熾熱的——對腳下土地的熱愛,對讓同胞吃飽飯的渴望,對建設新中國的無限熱忱!
這份純粹而濃烈的情感,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唐檸這個來自後世的靈魂,讓她感同身受,熱血沸騰!
她悄悄背過身,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在腦海裡對系統說:
“統子…”
“滴!在呢宿主!恭喜宿主!賀喜宿主!尿素攻堅首戰告捷!本系統已檢測到成品完全符合標準!純度、結晶度均達優秀…”
唐檸:“奮鬥值別忘記發!”
系統:……
唐檸轉過身,臉上重新揚起燦爛的笑容,融入了這片歡騰的海洋。
潔白的尿素晶體在傳送帶上流淌,彷彿預示著江州大地即將到來的豐收浪潮。
唐檸看向陳廠長:“尿素成了!下一步實驗必須立刻啟動!積累資料,為大規模生產和推廣鋪路。我申請,把第一個實驗點放在我們唐家村!”
陳廠長聞言猛地抬頭:“唐家村?好!好主意!”
唐檸:“事不宜遲,得趕緊讓村裡去向陽公社申請備案!我去打電話!”
一老一少飛快的往辦公室跑過去。
唐檸拿起沉甸甸的聽筒,用力搖動搖把,對著話筒喊道:“總機,請接向陽公社唐家村大隊部!”
電話接通的過程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每一聲等待的忙音都敲在唐檸心上。終於,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唐國強。
“喂?爸,我是唐檸!快,快去向陽公社,找鄭書記!就說化肥廠的尿素實驗專案,急需在唐家村落地,請他務必全力支援,儘快批下實驗點!這是政治任務,也是鄉親們增產增收的機會!”
放下電話,唐檸才長長舒了口氣。
陳廠長在一旁搓著手,紅光滿面:“好啊!好啊!這尿素要是成了,你就是頭功一件!等實驗資料出來,咱們就能開足馬力生產,到時候,廠裡肯定還得招兵買馬!”
唐檸一聽陳廠長主動提起“招兵買馬”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唐檸:“廠長!說到招人,我……我這心裡,還真壓著一個人選!是一位我們絕對不能忘記、也絕對不能虧待的同志啊!”
系統:“......這段臨場發揮,值得本統逐幀學習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