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廠長喘著粗氣，指著那臺彷彿在鬧脾氣的核心反應釜：“唐主任，你看！你看看！就它！祖宗！它就是不幹活！”
唐檸定了定神，壓下被陳廠長晃得有點暈的腦袋。
她目光掃過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儀表、管道，還有眾人焦灼的臉。心裡默唸：“統子！幹活了！掃描！分析！找出這‘祖宗’鬧脾氣的根兒在哪！”
“滴！宿主，收到！開啟深度掃描分析模組！目標：尿素合成核心反應釜及工藝流程！正在接入工廠監控資料流…分析中…滋滋…”
唐檸聽著系統工作的聲音，環視一圈感受到車間裡瀰漫的低氣壓，技術骨幹們耷拉著腦袋，連王大姐那標誌性的“算盤精”氣勢都蔫了。
唐檸知道，光找到問題還不夠，得把這股洩了氣的勁兒重新鼓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沒走向反應釜，反而幾步跨到旁邊一個稍高點的檢修平臺上。
臨時演講臺get！
“同志們！”唐檸目光掃過李工花白的頭髮、孫總工緊鎖的眉頭、王大姐肉疼的臉，最後落在陳廠長那堪比熊貓的黑眼圈上。
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感：“都打起精神來！垂頭喪氣的像甚麼樣子！咱們化肥廠現在肩膀上扛的，是甚麼擔子？！”
唐檸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問題砸進每個人心裡，然後猛地一揮手，指向車間外廣袤的方向：
“是整個江州市！千千萬萬畝等著施肥的土地！是明年能不能讓糧倉堆滿、讓咱們的農民兄弟直起腰桿、讓城裡工人學生碗裡的飯更稠一點的希望！”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沉寂的空氣！
李工抬起了頭，孫總工停下了踱步，王大姐也忘了嘬牙花子。
“尿素是甚麼？是‘糧中糧’！是能讓地裡多打上百斤、幾百斤糧食的寶貝疙瘩！”唐檸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想想看！咱們現在多攻克一個技術難關，早一天把合格的尿素生產出來，推廣下去，明年這個時候，江州大地上能多收多少糧食？能填飽多少人的肚子？能讓多少娃娃長得更高更壯？！”
她看到幾個年輕技術員的眼神亮了起來，繼續加碼：
“咱們現在遇到的這點困難，算甚麼？比起當年紅軍爬雪山過草地，比起志願軍在朝鮮啃凍土豆，咱們坐在有屋頂的車間裡，守著這些機器裝置，條件好太多了！老一輩革命家流血流汗打下的江山，是為了讓咱們的後代餓肚子嗎？是為了讓咱們在幾臺機器面前認慫嗎？！”
“宿主，你這‘憶苦思甜’+‘家國情懷’的組合拳打得夠狠啊！看把老陳感動的，眼泡子又要紅了！”系統在腦海裡實時點評。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必須上高度！”唐檸在內心回應，嘴上不停：
“當然不是！咱們化肥廠的工人、技術員，那也是建設新中國的尖兵！咱們手裡的扳手、儀表盤，就是咱們的槍炮！尿素生產線，就是咱們的戰場！”
“現在，仗打到最關鍵的時候了，敵人就在眼前，咱們能撤退嗎？能認輸嗎？！”
“不能！”人群裡，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被激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對！不能！”唐檸立刻抓住這聲回應，聲音更加激昂，“狹路相逢勇者勝！咱們江州化肥廠，沒有孬種！只有啃下尿素這塊硬骨頭，咱們才對得起‘工人階級’這個光榮的稱號！才對得起市委市政府的信任！才對得起等著咱們尿素的父老鄉親！”
唐檸用力一揮拳，彷彿要把所有的沮喪和疑慮都砸碎：“同志們！有沒有信心，跟我一起，把這‘糧中糧’給它搞出來！讓咱們的尿素，照亮江州的田野，填滿老百姓的飯碗？！”
“有！！！”
“有信心！”
“搞出來！”
“唐副主任，我們聽您的！”
剛才還一片愁雲慘淡的車間，瞬間被點燃了！
李工挺直了腰板，孫總工眼神銳利起來，王大姐也激動地拍手：“對！搞出來！燒掉的錢，咱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連陳廠長都抹了把眼睛，感覺頭頂稀疏的毛髮都支稜起來了，嘶啞著嗓子喊：“幹！往死裡幹！尿素不出，我們不睡！”
看著重新燃起鬥志、恨不得立刻撲到機器上的眾人，唐檸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雞血”效果，槓槓的！
系統送上了“誠摯”的讚美：“滴！宿主，本系統鑑定完畢，您這‘傳銷’…咳，‘思想動員’能力，已臻化境！佩服！”
“基操勿六！”唐檸內心得意一笑。
唐檸裝模作樣地走近反應釜，這裡摸摸管道溫度，那裡看看儀表讀數，時不時還側耳傾聽一下機器內部的動靜。
她眉頭微蹙，表情專注，彷彿在跟這臺鐵疙瘩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滴！掃描完成！問題根源鎖定！”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破案”的興奮，“主要問題點有三：”
“1. 當前使用的催化劑批次活性不足，存在微量雜質干擾，導致關鍵反應步驟（甲銨脫水生成尿素）效率低下且不穩定！”
“2. 原料液氨與二氧化碳的混合比例在進料口存在週期性微小波動，未達到最優均質狀態！”
“3. 反應釜內部特定區域的溫度梯度控制精度不夠，影響中間產物穩定性！”
系統迅速將三個關鍵問題和對應的資料波動圖“投射”到唐檸的腦海光幕上，清晰明瞭。
唐檸心中大定。
她收回“傾聽”的姿勢，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沉穩，看向眼巴巴盯著她的眾人。
“陳廠長，李工，孫總工，王大姐，”唐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車間的噪音，“各位同志們，大家先別急。問題，我已經初步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陳廠長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甚麼問題？唐主任，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