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檸攆走了系統,推著陸懷洲結實的手臂往廚房方向去:“你快去洗吧!水還熱著呢!” 手指觸到他襯衣下緊實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還捏了捏。
唐檸:嗯,身材真好。(*?*)
陸懷洲被她推著,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才轉身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
廚房傳來水聲嘩嘩,唐檸坐在床邊,聽著那水聲,感覺空氣裡都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肥皂清香和淡淡酒氣的曖昧因子。
當陸懷洲帶著一身清爽的涼氣和水汽回來時,只穿著背心和軍褲,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
他反手關上房門,插好插銷。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一兩聲蟲鳴。
昏黃的燈泡下,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床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酒精似乎放大了他眼底的某些情緒,灼熱而直接。
“糖糖……” 他聲音啞得厲害,俯下身。
唐檸的心跳驟然失序,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後背卻抵在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垛上。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清輝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唐檸感覺自己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一遍,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裡,意識沉沉浮浮。
耳邊是陸懷洲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帶著暖意拂過她的額髮。他一隻手臂還牢牢地環在她腰上,像是圈著自己的領地。
“這當兵的……體力……” 唐檸在徹底墜入夢鄉前,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咬牙切齒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念頭,“……是真好……”
她蹭了蹭枕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幾乎是下一秒,就沉入了無夢的黑暗。累極了,卻也……踏實極了。
清晨的陽光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唐檸坐在擦得鋥亮的小方桌前,面前擺著陸懷洲從軍區食堂打回來的早飯:四個白麵饅頭暄軟噴香,一碟切得細細的醬黃瓜絲,還有兩碗濃稠的小米粥,另外是一碟炒雞蛋是陸懷洲給唐檸加的餐。
吃完早餐,唐檸梳妝打扮,今天穿的是一件嶄新的掐腰鐵鏽紅列寧裝,料子是挺括厚實的毛呢,襯得她身姿挺拔。
裡面配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羊絨衫,領口翻出來,露出一小截細膩的脖頸。
陸懷洲已經收拾妥當,一身筆挺的綠軍裝襯得他肩寬腿長,英氣逼人。他正把一個塞得鼓鼓囊囊、幾乎要撐開的軍綠色帆布挎包往肩上挎。
唐檸放下小鏡子,好奇地指了指那包:“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陸懷洲拍了拍包,裡面發出糖果碰撞的悶響,解釋道:“那天結婚,不少兄弟臨時拉出去‘練’了,沒趕上。還有些後勤、通訊、機關裡的同志,平時沒少幫忙。帶過去,見者有份,沾沾喜氣。”
隨即下巴朝唐檸那個同樣鼓鼓的、印著素雅小花的帆布包揚了揚:“你單位那份,擱你包裡了。”
唐檸一聽,眉眼彎彎,笑意從眼底漾開。這人看著像塊冷硬的石頭,裡頭藏著的卻是溫潤的暖玉。
她走過去,伸出指尖在他軍裝硬挺的胸口輕輕戳了一下,帶著點嬌嗔:“陸少校,心思夠細的啊!給你點個大大的贊!”
陸懷洲被她指尖隔著布料一點,心頭像是被羽毛掃過,面上依舊不動如山,只那緊抿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大手一伸,拎起唐檸那隻精緻許多的帆布包:“走吧,今天正好有任務,順道送你。”
陸懷洲開車很穩,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忽然開口:“糖糖,你不是說你在市裡買了房子嗎?我和你一起收拾,我要是有任務回不來,或者太晚,你就住市裡。別兩頭跑,太折騰了。”
唐檸正看著窗外熟悉又充滿生氣的街景,聞言心裡一暖。
這提議很實在,她之前也盤算過:“嗯,知道了。等過幾天手頭專案鬆快點,我們一起過去拾掇拾掇。” 正好,系統獎勵的那套“私產”,也該去看看真容了。
車子穩穩停在江州市政府那棟蘇式風格的灰色辦公樓前。
唐檸推門下車,陸懷洲把她的帆布包遞給她,隔著車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上的嘈雜:“晚上來接你。進去吧。”
“好,開車當心。”唐檸揮揮手,看著墨綠色的吉普車利落地匯入車流,這才轉身,深吸了一口帶著晨露氣息的空氣,臉上揚起一抹明麗得體的笑容,步履輕快地走向市政府那扇厚重的大門。
“哎喲!唐主任!您可來了!恭喜恭喜啊!”門衛老王頭戴著老花鏡,正拿著大掃帚清掃落葉,一抬頭看見唐檸,眼睛一亮,立刻笑呵呵地招呼。
“王大爺早!辛苦您了!”唐檸聲音清亮,立刻從包裡抓出一大把漂亮玻璃紙包好的水果硬糖,熱情地塞到張大爺衣兜裡,“來,大爺,沾沾喜氣!甜甜嘴兒!”
“哎喲喲!這糖紙真漂亮!謝謝唐主任!”張大爺看著手裡五顏六色、亮閃閃的糖,樂得見牙不見眼,這喜糖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唐檸的“甜蜜外交”正式拉開帷幕。
從進大門開始,無論是相熟的科長,還是面生的辦事員,甚至是打掃衛生的阿姨,只要是迎面遇上的,她都笑盈盈地遞過去兩顆包裝精美的喜糖,清脆地道一句:“同志,沾沾喜氣!”
一路走,一路發。
她包裡那份量驚人的糖果,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
“吱呀”一聲推開三樓辦公室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油墨、舊紙張和淡淡灰塵的熟悉味道撲面而來。
“唐主任?您…您今天就來了?!”王燕正“噼裡啪啦”地撥著算盤核對單據,一抬眼看見門口光彩照人的唐檸,驚得手指停在半空,算盤珠子都忘了響。
這一嗓子,像按了暫停鍵,辦公室裡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正埋頭整理青石縣石灰礦生產進度的林嵐抬起頭,滿是驚訝:“唐主任,組織上您特批的婚假還沒結束吧?”
角落裡,一直埋首於白河縣碼頭擴建資料演算、幾乎與草稿紙融為一體的陳默,也難得地抬起了頭,厚厚的鏡片後面,眼神裡是純然的震驚和一絲茫然:“……啊?” 彷彿不理解唐檸這會為何會出現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