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唐檸緊緊握著車門的把手，指節因用力而些微泛白。
窗外，青石縣的水泥廠輪廓逐漸清晰，寥寥無幾的幾根菸囪冒著淡淡的灰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蕭索。
"唐主任，到了。"林嵐輕聲提醒，打斷了唐檸的思緒。
車子剛停穩，一群穿著灰藍色工裝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胸前彆著一枚褪色的"勞動模範"徽章，眼睛紅腫得像是剛哭過。
"唐主任！"老廠長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粗糙的雙手緊緊握住唐檸的手，"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盼來了！"
唐檸能感覺到老人手掌上厚厚的老繭和微微的顫抖，她溫和地笑了笑："老廠長，讓您久等了。"
"不久！不久！"老廠長激動得語無倫次，轉身指向身後兩位同樣年長的技術員，"這是老汪和老唐，咱們廠的技術骨幹，當年在鞍鋼有幸跟蘇聯專家學過技術的。"
唐檸剛要說話，突然感覺衣袖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陸懷洲站在她身側，聲音壓得極低："你路上給我的五號礦的礦石樣本，確實不一般。"
唐檸微微點頭，轉向老廠長："咱們先進去說，有重要情況需要討論。"
走進簡陋的會議室，陸懷洲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石塊——裡面正是老礦工給她的那塊偏於白色的礦石。
"各位，五號礦發現了高純度碳酸鈣礦石。"唐檸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顫抖，"根據這個礦石的表面特徵判斷，完全符合優等品標準！"
"甚麼？優等品？！"老唐技術員猛地站起來，破損的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扶，"讓我看看！"
他顫抖著接過礦石，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突然老淚縱橫："老天開眼啊！咱們青石縣要出寶了！"
唐檸轉向陸懷洲，果斷地說："懷洲，這塊礦石太重要了。請你立刻帶著樣本和林嵐回市裡，找趙主任一起去做專業檢測並向上彙報。"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有預感，青石縣水泥廠很可能會因此升級為大廠，撥款資金可能還要追加！"
陸懷洲鄭重地點頭，將軍帽戴正："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他深邃的目光在唐檸臉上停留片刻，"你也要注意安全。"
唐檸拍拍林嵐的肩膀，"你跟著陸同志去市裡，把礦石的情況詳細彙報。"
目送陸懷洲的吉普車揚塵而去，唐檸轉身面對廠領導和技術人員，聲音鏗鏘有力："同志們，現在讓我們來解決水泥廠的技術改造問題，進去說吧。"
老廠長如夢初醒，連忙引路："對對，您裡邊請！"
走進廠區，唐檸的鼻子立刻被濃重的粉塵氣味刺激得發癢。
破舊的廠房牆壁上還殘留著褪色的標語——"多快好省建設社會主義"。
幾個年輕工人躲在機器後面偷偷張望，眼中滿是好奇。
車間裡，一張巨大的水泥窯圖紙鋪在木桌上，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
周明正俯身研究，聽到動靜立刻直起身看了過來："唐主任！您可算來了！"
唐檸走到桌前，目光迅速掃過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周明，測溫引數的問題在哪？"
老汪技術員顫抖著手指出圖紙上的一處："唐主任，您看這裡，蘇聯專家留下的圖紙顯示測溫點應該在正東方向，但您的手冊上說要偏東南十五度..."
系統光屏在唐檸眼前展開，紅色標記精確標出了蘇聯圖紙中的錯誤點。
她花費500點奮鬥值兌換的技術分析報告此刻正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懸浮在圖紙上方。
"蘇聯人的設計有缺陷。"唐檸斬釘截鐵地說，手指點在圖紙上，"這個位置正好是熱流死角，按照他們的設計，窯內溫度測量會有偏差。"
老唐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難怪我們之前的產品質量總是不穩定！"
唐檸從公文包裡取出幾頁紙："這是鞍山鋼鐵廠最新的技術通報，他們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老舊電風扇吱呀轉動的聲音。
"唐主任..."老汪技術員突然哽咽，"我們...我們等了這麼多年..."
老廠長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又擦了擦眼睛："當年申請改造資金，報告打上去就石沉大海...我們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廠子改造了..."
唐檸環視一週，看到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期待與忐忑。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而堅定："同志們，建設祖國是我們這代人的使命！面對列強的打壓，我們只能靠自己，不能將希望寄託在外國人的身上！"
唐檸走到窗前，指向遠處的群山："青石縣水泥廠雖然只是一個小廠，但我們為祖國做貢獻的心和大廠是一樣的！這次技術升級，誰說我們青石縣水泥廠不會一飛沖天？"
隨著話音落下，周明第一個激動的拍起手來，緊接著整個會議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老技術員們淚流滿面，幾個年輕工人趴在窗戶外也跟著鼓掌。
"唐主任說得對！"老廠長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咱們青石縣的人不比別人差！"
系統在唐檸腦海裡咋咋呼呼："我去！宿主你剛才那通發言，聽得我 CPU 都快燃起來了！"
唐檸："淡定，這只是基操而已，小場面。"
系統：“還是你 6~”。
唐檸微笑著點頭："現在，讓我們一個個來解決具體的技術問題。周明同志，耐火磚鋪設進度如何？"
周明翻開筆記本："已經按手冊第72頁的方法開始施工，但..."
"但甚麼？"唐檸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中的猶豫。
"但工人們對新方法不太熟悉，進度比預期慢。"周明撓了撓頭，"特別是窯體內部的弧形部分..."
唐檸捲起袖子："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正在施工的窯體前。
幾名工人正滿頭大汗地試圖將耐火磚固定在弧形牆面上，磚塊卻不斷滑落。看到領導們過來，他們更加緊張，一個年輕工人失手打碎了一塊磚。
"別緊張。"唐檸溫和地說，走上前接過磚塊和泥刀，"這種弧形面需要特殊的砌築技巧。"
在系統輔助下，她的雙手彷彿有了自主意識，泥刀精準地抹上泥漿，磚塊以完美的角度嵌入弧形面，嚴絲合縫。
"哇！"工人們發出陣陣驚歎。
老李技術員瞪大眼睛："這...這是蘇聯專家當年演示過的'魚鱗砌法'，但唐主任您做得更精準！"
唐檸將泥刀遞給最近的工人："來，試試看。記住，手腕要這樣轉動..."在她的指導下，工人很快掌握了技巧，施工速度明顯提升。
伴隨著眾人的驚歎和佩服，唐檸身旁逐漸圍滿了人......一直忙到暮色漫進廠區，唐檸才擦了把額頭汗。
系統冒泡：“宿主宿主！你瞅瞅周圍，收穫一群‘技術粉’啦！剛才那幾個小年輕，眼睛都快長你手上，就差舉燈牌喊‘唐主任牛掰’！”
唐檸低頭看，果然，一群工人或蹲或站，盯著她教出來的完美弧形砌磚，眼神裡全是“大神求帶飛”的崇拜。
老廠長抹把臉，憨笑著湊上來：“唐主任，以後您多來指導指導，咱這水泥廠的娃們，都盼著學您這手絕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