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結束後的清晨，唐檸站在村口，目送三臺收割機和兩臺拖拉機緩緩駛離唐家村。楊師傅從駕駛室探出頭來，用力揮了揮手："小唐啊，下次有需要儘管開口！"這一趟唐家村之行，好吃好喝，收穫滿滿，楊師傅看了看腳下，全是唐家村準備的山貨。
"一定！楊叔，下次你們休息儘管來唐家村玩，代我向周廠長問好！過兩天我肯定去拜訪他。"唐檸高聲回應，直到農機消失在塵土飛揚的鄉道盡頭才轉身。她摸了摸口袋裡鄭書記給開的介紹信，決定今天要去縣化工廠談肥皂合作的事。
"糖糖，這就走啊？"大嫂劉蘭花追上來，塞給她一個布包，"剛烙的餅，還熱乎著呢。"
唐檸接過餅，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謝謝大嫂！我爭取晚飯前回來。回來給家裡帶好吃的，讓小花小虎少吃點留著肚子。"
劉蘭花樂顛顛地把小姑子送出門，心裡那叫一個美！家裡的小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啦！自從小姑子和馬家那個倒黴蛋一刀兩斷後，自家的日子簡直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吃得好穿得好。等農閒的時候，一定要拉著老公回孃家好好顯擺顯擺。
騎上嶄新的腳踏車，唐檸沿著渠岸一路向縣城駛去。晨風拂面，帶著稻穀的清香。系統突然在腦海中出聲："宿主，化工廠廠長姓陳，喜歡喝龍井，最近正為季度生產指標發愁。"
唐檸眼睛一亮："太好了統子，我正需要這個情報！你和我展開說說。"
江縣第一化工廠坐落在城東工業區，高大的煙囪冒著白煙，唐檸剛走到大門口，就被一股刺鼻的氨氣嗆得咳嗽起來。廠區裡幾個工人正推著鐵皮車，車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隱約能看到"碳酸氫銨"幾個褪色的紅字。空氣中飄散著化學藥劑的味道，門衛老大爺正在看報紙，見唐檸要進門，連忙攔住："哎哎，小姑娘，這兒不能隨便進。"
"大爺您好。"唐檸甜甜一笑，掏出工作證，"我是紅星養豬場聯絡員，來找陳廠長談合作的。"
老大爺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看介紹信，又打量唐檸幾眼："等著，我打個電話。"
十分鐘後，唐檸坐在了陳廠長的辦公室裡。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牆上掛滿了獎狀和錦旗。江縣第一化工廠主要製作氮肥和磷肥，陳廠長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端著茶杯打量她。
"小唐同志是吧？"陳廠長指了指茶杯，"喝茶。"
唐檸敏銳地注意到茶杯裡飄著的正是龍井茶葉。她雙手接過，輕啜一口："好茶！陳廠長這龍井是明前的吧？回甘真好。"
陳廠長眉毛一揚："喲，小姑娘懂茶？"
"我爺爺愛喝。"唐檸笑著放下茶杯，從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正好帶了點自家炒的野山茶，您嚐嚐？"
陳廠長接過茶葉聞了聞，臉色緩和不少："說吧，養豬場找我們化工廠有甚麼事？"
唐檸坐直身體："陳廠長，我們養豬場每天產出大量豬油，想跟貴廠合作生產肥皂。"她拿出準備好的方案，"我們出原料，貴廠出技術和裝置，利潤五五分成。"
陳廠長皺起眉頭："縣裡給我們定的生產計劃已經很滿了..."
"聽說貴廠這個季度的甘油產量還差20%？"唐檸突然說。
陳廠長手一抖，茶水灑在桌面上："你怎麼知道？"
唐檸神秘一笑："肥皂的副產品正好是甘油。如果合作，不僅能完成肥皂生產指標，甘油缺口也能補上。"她壓低聲音，"而且...鄭書記很關注這個合作。"
"鄭書記？"陳廠長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他跟你..."
"昨天剛任命我為公社生產指導小組的外編幹事。"唐檸適時地亮出介紹信，"鄭書記說，這種工農合作專案，正是現在大力提倡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分鐘，只有茶杯碰撞的輕響。終於，陳廠長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他眯起眼睛，"化工廠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要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而且第一批產品得先送質檢，合格了才能量產。"
"沒問題！"唐檸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半小時後，唐檸已經坐在了化工廠的簡易會議室裡，對面坐著生產科、技術科、供銷科等七八個科室負責人。周副廠長敲了敲桌子："各位，這位唐檸同志提出的合作方案很有價值，大家暢所欲言。"
供銷科張科長率先發難："現在肥皂市場呈現飽和狀態，再多生產賣給誰？"
唐檸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掏出幾塊粗糙的肥皂樣品："各位領導請看，這是目前供銷社賣的肥皂，又硬又難起泡，就這都供不應求。"她又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這是我用豬油加草木灰自制的，加了點桂花精油，叫精油皂。"
肥皂在眾人手中傳閱，技術科李工程師聞了聞："嗯？這個香味......"
"李工好鼻子！"唐檸豎起大拇指，"我準備做一系列精油皂，春天賣茉莉味，夏天賣薄荷味，秋天......，現在市場上可還沒有這種產品，咱們化工廠生產出來的可是華國第一批，所以對於這個系列的產品我很有信心，完全可以走出咱們江縣，賣到更多的周邊地區。"
"等等！"財務科王大姐打斷道，"精油成本怎麼解決？"
唐檸早有準備："我們村後山全是野花，可以組織社員採摘，按斤收購。"她眨眨眼，"既能創收，又能解決我們村婦女的就業問題......"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唐檸趁機給每人倒了杯茶。當她走到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面前時，特意從另一個保溫杯裡倒出琥珀色的液體："孫總工，聽說您胃不好，這是特地給您泡的紅茶，養胃。"
孫總工驚訝地接過茶杯："你怎麼知道我愛喝紅茶？"
"我們張廠長提過您胃不好嘛。"唐檸面不改色地撒了個小謊，其實是系統剛剛提示的。
兩個小時後，會議圓滿結束。唐檸不僅拿下了肥皂訂單，還意外談成了副產品甘油的精加工合作。周副廠長親自把她送到廠門口："小唐啊，這份合同你拿好，期待第一批精油皂能有亮眼的成績！"
"一定！感謝領導們對我的信任。"唐檸笑著揮手，看了看手錶——正好午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