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人民公社的紅磚小樓裡，楊國富正用茶杯蓋撥弄著茶葉沫子。看見三人走來，他故意提高嗓門："張廠長，您要的批文恐怕要再等等..."
"楊副主任。"陸懷洲的軍官證拿了出來，"需要我請縣武裝部的同志來協助審批嗎？"
楊國富臉色一變，訕笑著遞上檔案："當然沒問題！就是這試驗站選址..."
"就定在唐家村後山。"唐檸搶過話頭，指著圖紙上圈出的地塊，"那裡野苜蓿長勢最好，離水源也近。"
張德發適時補充："縣裡已經同意調撥兩臺拖拉機支援。"
楊國富額角滲出冷汗，他原本打算卡著批文撈好處，沒想到軍方竟然會直接介入。最終只能咬牙蓋章："那就...祝試驗順利。"
唐檸眼尖地發現楊國富的茶杯晃出了水漬。她立即上前，從挎包裡掏出個油紙包："鄭主任，聽說您最近失眠？這是野苜蓿花茶，安神效果特別好～"
楊國富的手剛碰到油紙包，陸懷洲突然輕咳："唐檸同志，注意紀律。"
"這哪是送禮！"唐檸瞪圓眼睛，"這是請楊主任幫忙試用新產品！我們試驗站準備開發保健茶系列，楊主任見多識廣..."
十分鐘後，批文到手。走出公社大門時，張德發小聲問："丫頭，你給老楊的真是..."
"曬乾的蒲公英摻了點薄荷。"唐檸狡黠一笑，"真的有保健作用的，我們紅旗生產大隊沒有甚麼致富的產業，不僅僅是唐家村，其他村過的都很不容易，我想讓村民們能多賺點錢。"
這一刻，張德發愈發覺得自己當初破格聘任唐檸的做法簡直太正確了，這個小同志他太欣賞了。
回程的路上唐檸坐在吉普車副駕駛，不時的看向陸懷洲。
"想問甚麼就問。"陸懷洲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唐檸眨眨眼："陸處長，你到底是哪個部隊的？怎麼連縣革委會的人都怕您？"
陸懷洲唇角微揚："華東軍區技術處兼任作戰處處長，軍銜上校。"頓了頓，"我爺爺是陸振國。"
——陸振國！開國少將！
系統適時彈出資料框：“陸家，軍人世家。父親陸建軍為某裝甲師師長，母親周雅琴是軍區總醫院副院長。”
唐檸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金大腿，這簡直是根金箍棒啊！
"張廠長！"唐檸突然問到，"咱們養豬場想不想創收，開發其他產品？！"
張德發：“我當然想創收了，你這個小同志，這是我想就可以的嗎？咱們紅星養豬場別看產能挺高，但是目前只有生豬型別的生意。”
唐檸：“那咱們幹嘛不做肥皂？用豬油和草木灰就能做，成本只要市價三成！"
她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您出原料，縣化工廠出技術，利潤對半分——這不比賣生豬划算？"
張德發：“你想的太簡單了，縣化工廠他們主要任務是生產肥料，再說化肥廠可不缺這三瓜兩棗的。”
唐檸：“您要是想幹，就交給我去試試。”
陸懷洲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這丫頭知不知道她在撬計劃經濟牆角？
"還有！"唐檸又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設計的豬糞利用流程圖——建個沼氣池發電，多餘糞渣做成有機肥，用有機肥料種菜種果樹..."
張德發：“你這丫頭，懂得還挺多。"
到達養豬場門口，張德發急匆匆跳下車："我得馬上回去安排生產，廠裡的活耽誤不得！"他轉身握住唐檸的手，"丫頭，肥皂廠的事就交給你了，需要甚麼直接找後勤科！"
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票據，"這是場裡攢的工業券，你先拿去用。"
唐檸眼眶一熱："張廠長..."
"別矯情！"張德發擺擺手，"記住啊，要是能開肥皂生產線，第一批肥皂我批准給你留夠一年的量！"
回到村裡，來不及回家，唐檸趕緊跑到試驗站地塊旁寫寫畫畫。
突然身後傳來枯枝斷裂聲，陸懷洲的軍靴停在眼前。
"唐檸同志。"他遞來牛皮紙袋，"軍區後勤部的採購單。"
唐檸翻開一看：野苜蓿乾草2000斤、土雞蛋300枚、紅薯粉500斤...落款蓋著鮮紅的"特供"章。
"價格按黑市上浮20%。"陸懷洲突然單膝蹲下與她平視，"不過有個條件——"
"您說！"唐檸瞬間進入奸商模式。
"我想去你家吃飯，正式拜訪你的家人。"他抬手拂去她髮間的草屑，"你同意嗎？”
唐檸耳根發燙，嘴上卻不饒人："陸懷洲，你這是假公濟私吧？"
"嗯。"陸懷洲坦然承認，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鐵皮盒，"所以追加一筆私人訂單。"
盒子裡躺著塊上海牌鑲鑽的全鋼女士手錶，在陽光下流轉銀輝：“送給你。”
唐檸差點被口水嗆到："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唐檸。"他指尖拂過她沾著草屑的髮梢，"苜蓿草在五月收割最肥美，現在就是我的五月。"軍裝包裹的精瘦身軀逼近，帶著硝煙味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可以收割了嗎？"
唐檸耳尖燒得通紅，系統警報聲在腦中炸響：“警告！陸懷洲心率130！血壓持續升高！”
唐檸知道自己對陸懷洲也是有好感的，他長得符合自己的審美，家世也好，既然看上了就早點下手吧，不然會被誤會成在耍流氓。
但是自己也不能太主動，談戀愛嘛，唐檸有自己的節奏："我、我得考慮考慮..."
陸懷洲看著唐檸害羞的模樣，心跳更快，真的好想抱抱她，但是還不行，不能嚇到他的糖糖，他拿出手表溫柔的給唐檸戴上："先當個計時器，不要拒絕我，看我的表現。"
系統突然在腦海裡炸開煙花：“啊啊啊，好浪漫，下面是不是到親親的時候了？”
唐檸："你給我閉嘴......"系統現在是不是太與時俱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