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尖銳的質問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破了現場虛偽的平靜。
科索莫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沒有立刻反駁,但那陰鷙的眼神和預設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反倒是他身旁那位塞瓦迪的研究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指著維克多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你!你胡說八道!你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你根本就不希望這裡好起來!你只想維護你父親那套溫吞無效的方法!”
維克多看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只是無所謂地癟癟嘴,猩紅的眼瞳裡滿是譏誚。
“到底是誰有病啊?”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對方的尖叫,
“明明有更穩妥的處理機會和時間,卻非要急吼吼地想著搞甚麼‘悲壯犧牲’…你們是嫌命太長還是怎麼的?”
他環視了一圈這片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土地,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現在是甚麼情況?我爸幾十年的研究和壓制,好不容易才把局面控制在這種相對穩定的狀態,給你們爭取了時間。
結果呢?你們就想著怎麼繞過他,怎麼用更‘高效’(也更沒人性)的方法來搶功勞?”
“又不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犧牲?犧牲了之後呢?爛攤子誰收拾?後續的穩定誰來做?
尤其是我爸這個對侵蝕瞭解最深的人還在,你們到底在急甚麼?”
維克多的目光最後落在科索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急著名垂青史?還是急著證明自己比我爸強?”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補充道:
“哦對了,說到我爸……要不是他當年運氣好。
憑藉自己的顏值勾引到了喜歡到處旅遊我媽,把他從那種除了研究就是研究的無聊單身狗生活裡拯救了出來……
嗷!媽!我說錯了嗎?”
說完這串連消帶打、既懟了人又暗搓搓炫了爹媽恩愛的話。
維克多根本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瀟灑地(自認為)一轉身,邁開步子就朝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侵蝕核心區域走去。
把他身後那兩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研究員和老瘋子拋在了原地。
他步履輕鬆,彷彿不是走向危險的魔域,而是回家串門。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翻湧的紫黑色霧氣與扭曲的怪影之中。
沒過多久,一個帶著明顯誇張和戲謔語調的、拉長了的聲音,就從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深處傳了出來,打破了那裡原本壓抑的寂靜:
“哦~我親愛的父親~您最最孝順、最能幹、最給您省心的寶貝兒子來看您啦!”
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嘚瑟,
“您那偉大的淨化工程…進行得怎麼樣了呀?需要您無所不能的兒子搭把手嗎?”
黑暗中,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的聲音回應道,帶著一絲明擺著的無奈:
“……沒必要。目前還能控制住。你要是實在閒得發慌,想搭把手也行……用藥水,別用你那半吊子的魔能亂炸。”
“呃啊啊啊啊啊啊!哼哼哈啊啊啊啊啊!”
維克多立刻發出一連串極其抗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怪叫,
“能用鍊金嗎?用藥水太慢了!而且味道難聞!”
那沉穩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帶上了一點試探性的、極其不符合他平時風格的調侃語氣:
“……你該不會是……根本不會調配高濃度的聖光藥劑吧?”
維克多像是被瞬間掐住了脖子,怪叫聲戛然而止。
幾秒詭異的沉默後,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不對勁!
你…你居然會用激將法了?!
這不像你啊老爹!
……等等!
是我媽教的?!她是不是又跟你說了甚麼?!”
黑暗中的聲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帶著點被說中的愕然:“……哎?瑟琳娜說你應該看不出來的啊……”
“您兒子不是傻逼——!!!”維克多立刻大聲抗議,聲音在扭曲的林地間迴盪,充滿了被小看的憤懣,
“我只是平時懶得用腦子!不是沒腦子!你們倆少在背後編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