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瓦迪領主的特使們被安排在黑荊棘堡一間偏廳等候。
廳內陳設古樸厚重,空氣裡瀰漫著舊木和魔晶粉塵混合的冷冽氣息。
當瑟莉娜推門而入時,原本端坐的幾位使者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只是隨意地走到主位那張高背椅前,姿態優雅地坐下,墨色的裙襬如同流淌的夜色鋪散開來。
她右腿輕輕搭在左膝上,足尖勾著一隻鑲嵌著細碎星鑽的黑色高跟鞋,微微晃動。
那姿態,慵懶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巡視領地的女王。
她甚至沒看那幾個使者,只是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端起侍從剛奉上的、散發著濃郁果香和甘甜氣息的紅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維克多:我的珍藏啊QAQ)
“現在…”瑟莉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略顯凝滯的空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知道永夜森林邊緣…那所謂的‘永夜侵蝕’…問題有多棘手了?”??.??
為首的使者,一個穿著銀灰色學者袍、面容刻板的中年精靈,喉結滾動了一下,恭敬地低下頭:
“是…是…瑟莉娜夫人。哈里斯大人…深感憂慮。”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眼前這位渡鴉魔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永夜森林的一部分傳說。
瑟莉娜紅唇微勾,抿了一口紅茶,猩紅的液體襯得她唇色愈發妖異。
她星辰般的眼眸掃過使者們,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看穿他們心底的盤算。
“永夜森林…之所以叫這個名字…”瑟莉娜的聲音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睡前故事,帶著一絲悠遠的寒意,
“…就是因為森林的最中心…有個‘坑’。”她指尖輕輕點了點空氣,“…一個…一直在往外‘吐’東西的…‘坑’。”
她沒有說那個坑被埃利奧斯取了個名字:黑洞洞。
更難以啟齒的是,他是第一個看見那個洞的人,因此,他真的擁有冠名權。
現在那個坑的官方名字真的叫“黑洞洞”了。
“靠近它的東西…無論是樹…是石頭…還是…活物…”瑟莉娜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使者們蒼白的臉,
“…都會被染成…純粹的‘黑’…失去一切形態與生機…變成…那‘侵蝕’的一部分…”
使者們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們當然知道永夜侵蝕的可怕,但由這位居住在森林深處的魔女親口描述,那份冰冷和絕望感更加具象化。
瑟莉娜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身體微微前傾,星辰般的眼眸鎖定為首的那位精靈使者,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個問題…”她一字一頓,“…只有埃利奧斯·勒·西奧多…才能解決。”
使者們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和…一絲困惑。
瑟莉娜沒有理會他們的疑惑,繼續道,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身上的…那份古老血脈…是唯一能讓他…定期進入侵蝕核心區域…而不被徹底同化的屏障。”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也只有他…能在那片純粹的‘黑’裡…找到並削弱…那侵蝕的源頭…哪怕…只是暫時的。”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猩紅的眼瞳深處,一絲極淡的、算計…一閃而逝。
她當然沒有說真話。或者說…沒有說全。
埃利奧斯的古老血脈,確實能讓他短暫抵抗侵蝕核心的汙染,進入那片禁忌之地。
但…真正有能力…徹底解決那個“坑”的…從來都不是埃利奧斯!
是維克多。
是那個…能用深淵魔焰捏出聖光模型!
能用聖歌喚醒被霜核汙染的吸血鬼!
對聖光的抗性高到離譜!
甚至能反過來利用聖光的…奇葩魔王!
那個“坑”的本質,是某種…極度扭曲!混合了深淵與聖光對立屬性!卻又詭異共存的…汙染源!
想要進入侵蝕核心區域,靠近那個“坑”,必須擁有…對深淵汙染的高抗性!
甚至是…依賴深淵屬性生存的…特質!
吸血鬼、高等魔物這類存在,反而比普通生靈更能抵抗初期的侵蝕同化。
但想要解決它?淨化它?摧毀它?
需要的是…最純粹!最霸道!能焚盡一切扭曲的…聖光之力!
而聖光…對於任何深淵魔物來說…都是…劇毒!
這是一個…看似無解的死局!
(▼皿▼)!!!
進入核心需要深淵抗性(魔物屬性),解決核心需要聖光之力(魔物剋星)!
除了維克多·勒·西奧多這個…行走的悖論!深淵與聖光在他體內達成了某種詭異平衡的…怪胎!
還有誰能做到?!
在瑟莉娜親眼看見維克多用聖歌打敗了魔核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埃利奧斯前半輩子一直在找的答案,就在他身邊。
但她絕不會把維克多推出去!
塞瓦迪的邀請?哈里斯的心思?在她看來,不過是另一個需要利用的棋局。
讓埃利奧斯去“協助”?可以!
正好讓那個精力過剩的老傢伙去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探探塞瓦迪的底!
(▼▽▼#)
至於真正解決永夜侵蝕?那是她兒子未來的課題,但不是現在,更不是為了塞瓦迪。
她放下茶杯,星辰般的眼眸掃過使者們,嘴角勾起一個…混合著優雅與疏離…的弧度:
“所以…”瑟莉娜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回去告訴哈里斯領主…”
“…他的‘邀請’…”她紅唇輕啟,吐出冰冷的字眼,“…我們埃利奧斯…可以考慮。”
“…不過…”瑟莉娜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代價嘛…”
(▼▽▼#)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