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把羽毛筆往墨水瓶裡狠狠一戳,濺起的墨點像受驚的烏鴉般在羊皮紙上炸開。
他煩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亂的墨色短髮,猩紅的眼瞳掃過桌面上堆積如山的“遺書”
——給伊撒的《奧利安飼養指南(含每日土豆投餵量精確到克)》,給莉莉絲的《城堡爆炸事故緊急預案(附魔紋鍋防炸鍋指南)》。
甚至還有給康納西的《深海餐廳遇差評公關話術模板(重點標註:勿提塞壬)》。
(▼皿▼#)
維克多:嘖…怎麼比寫筆記還麻煩!
門外,莉莉絲和德利安正上演無聲的推搡大戰。
莉莉絲:(???)戳!用口型:你問!
德利安:(′?_?`)瘋狂搖頭!用口型:不!你是管家!
莉莉絲:(╬ò﹏ó)瞪眼!用口型:你是第一個跟班!
德利安:(T_T)癟嘴!用口型:老大這樣好嚇人!
最終,德利安被莉莉絲一腳(無聲)踹進了書房門檻。
“老…老大?”德利安的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枯葉,“您…您寫遺囑呢?”
(;′Д`)
維克多頭也沒抬,羽毛筆在給阿瑞斯的《大陸珍稀魔物觀察筆記(含部分不可描述部位解剖圖)》上唰唰疾書,語氣平淡無波:“渡鴉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正常。”
(▼_▼)
德利安:(⊙?⊙)?渡鴉…有生理期?老大又在騙我?!
幾十年前,永夜森林邊緣,某座爬滿枯萎薔薇的古堡地下室。
年輕的埃利奧斯·勒·西奧多伯爵,高等吸血鬼(?)(劃掉),正用銀質鑷子夾起一片閃爍著不祥紫光的鱗片。
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在幽藍的魔晶燈下,如同冰雕般完美而毫無生氣,銀白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連呼吸都輕得彷彿不存在。
月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身上,似乎都要被那身亙古的寒意凍結成霜。
(▼_▼)
——如果忽略他腳邊那堆被撕得粉碎、畫滿了扭曲愛心的實驗草稿紙的話。
“埃利——!我回來啦——!”歡快清亮的女聲如同破曉的晨光,瞬間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唰!”
剛才還如同冰封雕像的埃利奧斯,瞬間化作一道銀白殘影!實驗臺上的瓶瓶罐罐被帶倒一片也毫不在意!
他幾乎是“撞”開了沉重的橡木門,猩紅的眼瞳在看清門口身影的瞬間,如同投入熔岩的冰塊,瞬間融化沸騰!
(★ω★)!!!
“瑟莉娜——!!!”他一把將門口黑髮如瀑、眼瞳如星夜的魔女抱起來轉了個圈,銀白髮絲散落,冰冷的臉頰拼命蹭著對方溫暖的臉蛋,
“老婆老婆老婆!你終於回來了!實驗好無聊!藥水好難聞!沒有瑟莉娜我要死掉了——!”
(づ?????)づ
瑟莉娜·莉爾溫,這位能讓星辰失色的渡鴉魔女,無奈又寵溺地拍了拍自家大型犬的背:
“好啦好啦,埃利,放我下來。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她晃了晃手裡一個小籠子,裡面關著一隻翅膀受傷、蔫頭耷腦的暗影蝙蝠。
埃利奧斯:(★ω★)盯!
“老婆抓的!老婆最棒!”他小心翼翼接過籠子,目光卻黏在瑟莉娜身上撕都撕不下來,“不過…還是老婆最好看!”
維克多的童年記憶碎片:
場景一:年幼的維克多(黑髮紅眼迷你版)試圖把父親珍藏的“永生玫瑰”花瓣揪下來泡茶,被埃利奧斯抓個正著。
埃利奧斯:(▼皿▼#)周身寒氣瞬間降至絕對零度!“維克多·勒·西奧多!那是給你母親三百歲生日的禮物!”
維克多:(⊙x⊙;)僵住!
瑟莉娜及時出現,笑著揉亂兒子的黑髮:“哎呀,埃利,別嚇到孩子。花瓣掉了再長嘛,你看小維克多多孝順,知道媽媽喜歡喝花茶。”
(????)
埃利奧斯:(▼_▼)→(★ω★)瞬間切換!“老婆說得對!小維克多真乖!爸爸這裡還有更好的花瓣!”立刻翻箱倒櫃。
維克多:(′-ι_-`)內心:您的原則呢?
場景二:少年維克多(叛逆期)把父親配置的“永恆寧靜”藥劑(頂級安眠藥)偷偷換成了“狂野派對”氣泡水(瑟莉娜的失敗實驗品),導致一位前來求藥的老吸血鬼伯爵在舞會上當眾跳了一整晚踢踏舞。
埃利奧斯:(▼_▼)氣壓低沉,銀髮無風自動,書房裡的溫度驟降。“解釋。”
維克多梗著脖子:“我不想一輩子待在實驗室裡聞藥水味!我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瑟莉娜倚在門邊,漆黑色的眼瞳眨了眨,指尖一縷星光般的魔力悄悄繞上丈夫緊繃的手腕。
埃利奧斯:(▼_▼)…(′?_?`)…(T_T)最終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至少…把配方改回來。”
當晚,維克多房間的窗戶被無聲開啟,一個塞滿了金幣、簡易地圖和一張寫著“往南飛,暖和”字條的小包袱,被一隻渡鴉的影子輕輕放了進來。
窗外,瑟莉娜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笑容狡黠如月下精靈。(???)?
現在,遊輪書房
維克多猛地從回憶中抽離,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大團墨漬。他煩躁地丟開筆,捂住額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就在昨天,那股從血脈深處傳來的悸動,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那不是思念,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帶著抗拒和不適的…排斥感!
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粗暴地攪動他父親埃利奧斯那如同萬載寒冰般平靜的心湖!
(▼へ▼メ)
維克多:(╬◣д◢)
內心咆哮:老頭子!你在老家搞甚麼鬼?!幾十年沒動靜,一有動靜就是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抗拒波?!
該不會…該不會是你那寶貝實驗室炸了,把媽媽給你新做的圍裙燒了吧?!
還是說…有哪個不長眼的蠢貨,敢去永夜森林打擾你和媽媽的二人世界?!
(▼皿▼#)!!!
他猛地站起身,猩紅的眼瞳裡風暴凝聚。不行,這感覺太糟了!比被上次在教堂作死還難受!他必須搞清楚!
那個死要面子活受罪、只在媽媽面前才會融化的老冰塊父親,到底遇到了甚麼,才會散發出如此…不“埃利奧斯”的情緒!
莉莉絲和德利安看著自家老大突然站起,周身低氣壓幾乎凝成實質,嚇得同時縮了縮脖子。
莉莉絲:(;′Д`)老大…好像更嚇人了…
德利安:(′;ω;`)渡鴉的“那幾天”…這麼恐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