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娜那顆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魚頭微微歪著，渾濁的死魚眼帶著純粹的好奇，看向正憤怒撕扯著手中厚重書本的阿瑞斯。
書頁被扯得嘩啦作響，破碎的紙張如同雪片般飄落在散發著海腥味的海藻墊上。
“他…怎麼了？”瑪麗娜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調裡只有不解，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何要毀掉那本看起來很重要的東西。
維克多坐在海藻墊上，猩紅的眼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阿瑞斯那副近乎崩潰的學術信仰崩塌現場，又看了看瑪麗娜那雙毫無雜質的（雖然渾濁）好奇眼眸，一股遲來的愧疚感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心頭。
“他在懺悔，”維克多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懺悔自己的偏見…和狹隘的認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洞窟裡那些粗糙卻實用的石室、精心擺放的貝殼魚骨裝飾、以及那桌堪稱藝術品的海鮮盛宴…
最後，落回瑪麗娜那張在人類審美中堪稱驚悚的臉上，“…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へ▼；)
除了長相和居住環境…他們…和人類…又有甚麼區別？甚至…更…純粹？烹飪…更…講究？
本王…以貌取人…以環境斷文明…何其傲慢！
堂堂魔王…也不過如此…
他微微側頭，看向旁邊同樣陷入沉默的康納西·貝斯汀領主大人。
維克多臉上那點愧疚瞬間被一種混合著“搞事”和“商機”的狡黠光芒取代。
“喂，鐵桶，”維克多用那隻快長好的（但還裹著）左臂肘捅了捅康納西，“你對昆汀請假…是請了多久？”
康納西從對那盤清蒸銀鱗魚（魚眼位置的黑色漿果讓他有點發毛）的凝視中回過神，湛藍的眼眸帶著一絲警惕掃向維克多：“想留在這？”
他太瞭解這隻破鳥了，這語氣準沒好事。
“嗯哼～”維克多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猩紅的眼瞳閃爍著金幣般的光芒，
“我想看看他們的生活方式…深入瞭解！學術研究！（指阿瑞斯）…而且…”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蠱惑，
“…你不是整天想著賺錢嗎？領主大人！看看！看看人家的手藝！”他猛地指向那桌海鮮盛宴，
“這擺盤！這搭配！這…深海風味！要是配上點…甚麼甚麼‘暗翼特產’的深淵香料…再讓小報吹一波‘失落的深海美食’…‘領主親自發掘的夢幻料理’…
你猜…藍寶石港那些貴族老爺太太們…會不會搶破頭？門票？不！是…預約制！天價套餐！領主投資一把試試？穩賺不賠！”
(▼▽▼#)
投資！鐵桶！上鉤吧！深海米其林！
本王要分紅！
桀桀桀～！
說到“夢幻料理”，維克多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隨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懊惱地拍了下大腿（沒受傷那隻）：
“嗷！虧了虧了！早知道不炸塞壬了！留著！給店裡當服務員多好！
那顏值！那歌聲！活招牌！引流神器！現在…炸成灰了…血虧啊血虧！”
(▼皿▼#)っ
塞壬…服務員…穿著女僕裝（？）關籠子裡唱歌攬客！
門票翻十倍！本王衝動了…唉…
康納西看著維克多那副從“奸商嘴臉”秒變“痛失一億”的精彩變臉，湛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無語。
但維克多的話，確實戳中了他那顆“奸商心”。
他掃了一眼那桌精緻的海鮮，又看了看依舊在憤怒撕書（學術信仰崩塌進行時）的阿瑞斯，最後目光落在瑪麗娜那張寫滿“淳樸好奇”的魚臉上。
“行啊，”康納西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帶著一絲“可以試試”的意味，
“就當是…領地拓展調查了。而且…”
他指了指阿瑞斯，“…我老弟看起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他那本破書…估計得重寫。”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出來前…跟昆汀說了，一週。一週之內回不去…就啟動船裡的…傳送系統…”
“傳送系統？！”維克多猛地從“痛失塞壬服務員”的懊惱中驚醒！
猩紅的眼瞳瞬間瞪圓！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鴉！差點從海藻墊上蹦起來！
他指著康納西！聲音因為震驚和委屈而拔高！
“你踏馬的有這好東西不早說？！害得老子還要廢一條胳膊陪你鬧！陪你探測！當人肉聲吶！你…你…”
維克多越說越氣！那隻快長好的左臂下意識地揮舞著！彷彿想給康納西那張“無辜”（欠揍）的臉來上一拳！
康納西看著維克多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湛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扳回一城”的得意。
他慢悠悠地端起旁邊一個粗糙的貝殼杯，抿了一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還裝可憐了？嗯？再生能力…當我不知道？現在…胳膊…快長好了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維克多那隻揮舞得虎虎生風的“廢臂”。
(▼皿▼#)っ
臥槽？！被拆穿了？！鐵桶！你…你…觀察力…還挺細？！
本王…大意了…沒有閃…年輕人不講武德！
維克多揮舞的手臂瞬間僵在半空！臉上那副“受害者”表情也凝固了！
一絲極其可疑的…紅暈…悄悄爬上他蒼白的耳尖！他猛地收回手！乾咳一聲！試圖掩飾尷尬！
猩紅的眼瞳飄忽不定！不敢看康納西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へ▼；)
再生…是快好了…但…痛…是真的痛啊！
鐵桶你沒有人性吶～～～
而一旁，剛剛因為“教科書葬禮”而耗盡力氣、正癱在海藻墊上喘氣的阿瑞斯！
碧綠的眼眸，精準地捕捉到了…維克多那瞬間的僵硬！
和…耳尖的…可疑紅暈！以及…康納西臉上那副…混合著“得意”、“瞭然”和…一絲…“看破不說破”的…微妙表情！
阿瑞斯：(▼皿▼#)っ哦～？再生能力？快好了？傳送？裝可憐？熬湯？披衣服？所以…
之前那…又是熬湯又是披衣服的…深情（？）戲碼…是…你們倆…的…情趣嗎？！
我…阿瑞斯·貝斯汀…堂堂動物學家…皇家軍事顧問…帶著暈厥的貝克勒鼠…
在深海人魚洞窟裡…更改文獻…還差點成了塞壬下午茶…
結果…只是你們play裡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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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幹了！
以後再和你們兩個出來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