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抱著厚重的《深淵海族圖鑑·人魚篇(真)》,如同抱著燙手山芋。
維克多那句“蛋炒飯遁”和康納西陶醉的“夢幻人魚”讚歎,讓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老哥——!!!”阿瑞斯低吼一聲,猛地將書塞進康納西懷裡,“我去吃蛋炒飯了?!”喊完,他抱著貝克勒鼠亞歷山大,頭也不回地朝維克多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康納西正優雅地品著香檳,欣賞水族箱裡“人魚”的“高難度”後空翻。被塞書和那句沒頭沒腦的“蛋炒飯”弄得蹙眉。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懷裡封面猙獰(觸手、獠牙、慘白眼珠)的人魚圖鑑,剛想發作——
“嘩啦——!”
水族箱裡,“人魚”用力過猛,閃亮的“魚尾”裙襬被水流掀開一角,露出了下面一條肉色緊身褲和一隻…溼漉漉的人字拖!
(▼皿▼#)!!!:康納西內心:人字拖?!水下?!人魚?!
這個畫面如同導火索,瞬間引爆了之前所有被忽略的違和感:
規律的氣泡、僵硬的魚尾、塑膠感的鱗片、甜膩的“眼淚”…假的!全是假的!三百萬金幣!打造的夢幻鉅製?!就這?!
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直衝腦門!康納西指節捏得發白,水晶香檳杯“咯咯”作響,幾乎碎裂!
他想咆哮!想掀桌!想把穿幫的“人魚”丟去餵魚!想把維克多薅禿!想把阿瑞斯吊起來打!
(維克多:我做錯了甚麼?
阿瑞斯:我也沒幹啥啊!)
(▼皿▼#)!!!
康納西:這破書似乎是維克多的!維克多早知道這是假的!!!
然而,就在毀滅性咆哮即將衝破喉嚨的瞬間,多年沉浮練就的絕對理智如同冰水澆下!領主面具瞬間歸位!
不能砸!不能鬧!這裡是銀月號!眾目睽睽!砸了,三百萬真打水漂!臉也丟盡了!必須止損!必須…體面!
康納西深吸一口氣,冰封了所有狂怒。他極其緩慢、優雅地將香檳杯穩穩放回桌上,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湛藍眼眸如同寒冰,冰冷掃過水族箱裡的滑稽穿幫,掃過渾然不覺的觀眾,掃向阿瑞斯逃跑的方向和維克多消失的側門,最後定格在懷中猙獰的深淵圖鑑上。
(▼▽▼#)
康納西:人魚…真長這樣?也許…獵奇?…恐怖主題?…深淵風情園?會不會就可以…門票翻倍了?!
一個…極其大膽!極其瘋狂!甚至…帶著點…維克多式惡趣味的…計劃!如同閃電般!劃過康納西冰封的腦海!
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混合著冰冷、殘酷和…一絲…“絕地翻盤”般興奮的…詭異弧度!
假人魚?穿幫?三百萬打水漂?呵…不…這…是…機會!天大的機會!維克多…阿瑞斯…你們…給老子…送來了…翻盤的…王牌——!!!
表演繼續!等落幕…老子再好好…跟你們…這群騙子…還有…那隻…就知道…蛋炒飯的…破鳥…算總賬!!!
……
“所以……”維克多緩慢地轉過頭,草帽下猩紅的眼瞳死死盯住船頭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聲音沙啞無力,
“……這就是為甚麼……”他抬了抬手裡那根顫抖的破魚竿,指向腳下彷彿隨時散架的“船”,
“……我們要租這麼一條‘小海船’……”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到大海上?!來釣魚——?!”
船頭,康納西·貝斯汀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船長服(?),戴著一頂鑲著金色船錨徽章的白色船長帽。
他舉著一個鑲嵌藍寶石的單筒望遠鏡,煞有介事地眺望著霧氣瀰漫的近海方向。
聽到質問,康納西緩緩放下望遠鏡。他轉過身,湛藍眼眸掃過維克多那副生無可戀的草帽漁夫造型,嘴角勾起一個混合著“計劃通”、“大仇得報”和“你活該”的惡劣笑容。
“沒錯!”康納西聲音帶著偽裝的豪邁,“銀月號太顯眼,會嚇跑那些敏感的深淵生物!”
他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破船,“這船低調!完美融入近海環境!”他又指了指維克多手裡的破魚竿,“那個魚竿!能承受深淵巨獸的拉扯!”
“哥!!!”一聲更加悽慘絕望的哀嚎從船艙裡爆發。阿瑞斯頂著一頭金色亂髮,死死抱著亞歷山大(鼠鼠),如同躲避瘟疫般衝了出來。
他碧綠眼眸充滿驚恐和巨大委屈,衝到康納西面前,手指顫抖地指著船艙,聲音帶著哭腔:“為甚麼?!為甚麼我也要來?!我寧可回去照顧熊孩子們!!”
康納西湛藍眼眸掃過阿瑞斯那張生不如死的臉,嘴角惡劣的笑容擴大。他伸出手,“慈愛”地拍了拍阿瑞斯瘦弱的肩膀:
“阿瑞斯,我親愛的弟弟,你可是動物學家!深淵人魚生物學首席顧問!你不來,誰負責鑑定和安撫我們未來的‘展品’?”
他故意加重了“展品”二字,眼神閃爍金幣的光芒。
“孩子們呢?!”阿瑞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碧綠眼眸閃爍希冀,
“露娜!索拉娜!他們需要我!奧利安的土豆需要我指導!瑞珀斯的文獻需要我整理!莉莉絲和德利安的執法官訓練……”
“孩子們……”康納西慢悠悠打斷他,舉起單筒望遠鏡,朝著藍寶石港方向隨意一指,“……交給伊撒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在藍寶石港港務局旁的空地上,伊撒那白銀巨人般的身影靜靜矗立在薄霧中。
他銀白長髮束成利落馬尾,紫水晶眼眸平靜掃視前方。
在他面前,露娜、索拉娜、艾爾、德利安、莉莉絲、奧利安、瑞珀斯,薩菲爾甚至連小元素貓阿杰,全都噤若寒蟬,站得筆直(盡力了),如同接受檢閱的小士兵,連露娜的貓耳和索拉娜的尾巴都努力保持靜止。
伊撒緩緩抬起一隻巨大手掌,對著空氣沉穩地向下一壓。沒有多餘語言,一個簡單動作,一股無形的山嶽般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方陣”。
看到港口那“井然有序”(瑟瑟發抖)的一幕,康納西滿意點頭。
他收回目光,湛藍眼眸重新鎖定眼前兩個如同霜打茄子般的“漁夫”,嘴角惡劣笑容再次綻放。
他猛地一揮手,如同海盜船長指向霧氣瀰漫的深海方向,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和偏執:“這次出海!”康納西的聲音如同審判,響徹破舊小船,
“我們!不帶回一隻真正的人魚!”他的目光掃過維克多和阿瑞斯,一字一句如同淬毒誓言,“我們就!絕!不!回!去——!!!”
“不——!!!”
“不——!!!”
兩聲淒厲變調、混合極致絕望和崩潰的慘烈嚎叫猛地從維克多和阿瑞斯(和暈過去的亞歷山大)喉嚨裡爆發,撕裂清晨碼頭的寧靜,驚飛棧橋上的海鷗。
維克多手裡的破魚竿“哐當”掉在甲板上。
阿瑞斯懷裡的亞歷山大“吱”地嚇暈。
兩人如同被抽走骨頭,徹底癱軟在冰冷腥臭的甲板上,眼神空洞,彷彿已預見被深淵人魚觸手拖入黑暗的悲慘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