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辦公室內,硝煙(物理意義上的門板碎屑)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康納西領主那聲“殺了你”的咆哮餘音。但此刻,氣氛卻詭異地…和諧?
維克多像只被擼順了毛(或者單純是累了)的黑貓,重新癱回那張寬大的獸皮沙發裡,只是這次姿勢收斂了點,沒完全化成一灘。
康納西則黑著臉,但手裡卻端著維克多剛才“孝敬”過來的銀盃,杯子裡晃盪著一種…深紫色、看起來很像頂級紅酒、但聞起來過分清甜的液體?
康納西狐疑地瞥了維克多一眼,對方正一臉“真誠無害”地眨巴著猩紅的眼睛。他抱著“喝不死就試試”的破罐子破摔心態,仰頭灌了一大口!
(⊙?⊙)?!嗯?這口感…清甜微酸…帶著點葡萄皮的澀…還有點氣泡?這…這特麼是葡萄汁?!還是兌了蘇打水的?!維克多!你又耍我?!
他差點一口噴出來!但眼角餘光瞥見維克多那副欠揍表情,以及對方不著痕跡地朝門口使的眼色(芙拉雅快到了!),康納西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咆哮和葡萄汁一起嚥了回去!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臉色憋得有點發青。
(▼へ▼メ)行!為了大局!老子忍!等會兒再跟你算總賬!
他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旁邊的矮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強行轉移話題,聲音還帶著點沒散盡的火氣,但好歹是正常音量了:“行!酒也‘喝’了!氣也…算了!談正事!那個芙拉雅甚麼時候到?接收礦鎮的交接流程…”
維克多懶洋洋地揮揮手,打斷他:“等會兒吧,急甚麼。”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陷得更舒服些,彷彿這裡是他家客廳,“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猩紅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關切(雖然物件不是眼前這位),“艾爾怎麼樣了?小傢伙沒再被噩夢嚇醒吧?”
康納西愣了一下,沒想到維克多突然問起這個。他腦海裡瞬間閃過黑荊棘堡裡那個銀髮尖耳、總是安靜縮在角落、但最近似乎被阿杰(那隻元素貓)安撫得好了許多的精靈男孩。
他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帶著點無奈:“阿杰的治療效果…好過頭了!現在艾爾恨不得抱著那隻貓當冰袋睡覺!德利安那小子倒是天天在我耳邊唸叨,抱怨你為啥不帶上他,說城堡裡少了你搗亂…咳…少了你‘指導’,他都快閒得長蘑菇了!天天追著莉莉絲問老大甚麼時候回來,煩得莉莉絲差點用精靈語詠唱禁咒轟他。”
維克多想象著德利安那副抓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真實的笑意:“呵…小兔崽子,欠收拾。”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更“刺激”的事情,眼神飄忽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看向康納西,“對了,上次…那事兒…你咋解決的?”他做了個“你懂的”手勢,意指那場三人醉酒滾作一團的驚天社死事件。
康納西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他狠狠瞪了維克多一眼,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還能咋辦?!給那幫小崽子畫畫提供素材唄!反正他們年紀小,懂個屁!畫了就畫了!就當…行為藝術啟蒙教育了!”他試圖用“藝術”和“年紀小不懂”來粉飾太平。
維克多聞言,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掰著手指數落:“年紀小?你以為呢!艾爾和奧利安才四歲,懵懵懂懂勉強算吧。露娜和索拉娜那倆貓崽子都九歲了!貓族早熟得很!更別說瑞珀斯!那丫頭自己就是寫同人文的!都十二了!她筆下的‘領主與魔王的荊棘密約’都出到第三卷精裝特輯了!你以為她看不懂你那‘行為藝術’?!”
(▼皿▼#)
呵,德利安那小子枕頭底下還藏著《維克多溼發特典》海報呢!莉莉絲更是心知肚明!城堡裡除了奧利安抱著土豆啥也不懂,其他都是人精!
康納西:“……”他感覺自己的領主尊嚴正在被維克多無情鞭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立刻召喚隕石術把這辦公室連同裡面的人一起砸了!
就在這時——
辦公室虛掩的破門(僅剩的門框)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瓷器碎裂般的抽氣聲。
芙拉雅女王,到了。
她精心整理過儀容,換上了象徵女王權威的墨綠色鑲銀邊長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對“王國特派專員”的敬意和對未來合作的期待笑容。
她正準備敲門(雖然門已經沒了),卻恰好聽到了裡面那段…顛覆她所有認知的對話!
維克多…有孩子了?!
不止一個?!
艾爾?奧利安?露娜?索拉娜?瑞珀斯?!德利安?!莉莉絲?!
一連串陌生的名字如同冰雹般砸進芙拉雅的腦海!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她剛剛因“王國特派專員”身份而對維克多升起的、混雜著敬畏和一絲隱秘情愫的心房!
孩子?!維克多…他…他已經成家了?!還有這麼多孩子?!那他之前…那些若有若無的親近…那些深夜的“指導”…那些關於“未來”的暗示…算甚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芙拉雅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從她精緻的臉頰上褪去,只剩下慘白一片!
眼眸裡所有的光彩、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濾鏡,在瞬間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琉璃,寸寸崩裂!只剩下空洞、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徹底愚弄、踐踏的、深入骨髓的羞辱與劇痛!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利用?!他接近我,幫助我,甚至那些曖昧…只是為了利用我的勢力,幫王國…幫他背後的貝斯汀家族…接收礦鎮?!
而我…我像個傻子一樣!還做著和他並肩俯瞰疆土的夢?!他早就有了家!有了孩子!我算甚麼?!一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一個…笑話?!
她扶著冰涼的門框(僅存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木屑裡,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看著辦公室裡,那個穿著不合身白襯衣、姿態慵懶卻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正和貝斯汀領主如同老友般談論著“孩子們”的日常…那畫面,此刻在她眼中,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刺得她眼睛生疼,幾乎要流下淚來!
維克多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視線,他懶洋洋地轉過頭,漆黑的眼瞳看向僵立在門口的芙拉雅。
他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談論孩子時那點真實的笑意,看到芙拉雅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
芙拉雅?她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被門板碎屑嚇到了?還是…聽到我們談孩子了?嘖,女人真麻煩,這有甚麼好驚訝的?本王養幾個崽崽子不是很正常?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關於“孩子”的對話,在芙拉雅被魅惑光環和“王國特派”濾鏡加持過的腦補中,已經扭曲成了何等致命的真相!
芙拉雅看著維克多那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徹底破滅!
一股混合著心碎、憤怒和極致冰冷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漿般在她胸腔裡轟然爆發!但她強行壓下了所有翻騰的情緒,只是用那雙失去了所有溫度、如同極地寒冰般的黃金眼眸,深深地、看了維克多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被欺騙的絕望,被利用的恥辱,以及一種…徹底心死後的、淬毒的決絕。
辦公室內,康納西看著芙拉雅的出現,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她怎麼了?臉色那麼差…礦鎮交接壓力太大?”
維克多:“……”
( ̄ω ̄;)
她應該是誤解了甚麼?哎?哎我操!不要誤了交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