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那沾著礦渣和血漬的溼漉漉鼻尖,距離維克多的臉頰只剩零點零一公分。
那股混合著放射性金屬、腐殖質、以及維克多獨家“調味汗液”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焊死了他最後一點逃亡的奢望。
(╥﹏╥)
康納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在你洗澡水裡放癢癢粉……
不該把你書房檔案換成《霸道魔王愛上我》……
更不該在辦公檔案袋裡塞進帶塗鴉的假批文……
維克多內心流淌著懺悔的血淚,雙眼空洞地注視著巖洞頂垂落的鐘乳石。
只要讓我離開這隻舔鼠……我發誓一輩子做你的守法好市民……
“維克多?”阿瑞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浮,“我們……安全了?”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鼠王甩動時帶起的腥風,湊到維克多身邊,碧綠眼珠裡閃爍著純粹的學術光芒。
“你看它對你的‘依戀’程度……”他指了指正試圖用鼻尖把維克多拱進自己肚皮毛裡的鼠王,“這簡直是完美的共生關係研究樣本!你……你算是在這裡擁有了一個超規格的‘戰鬥力’?”
維克多猛地扭頭,沾滿鼠王口水的臉頰在熒光礦石下閃爍著絕望的油光:“戰鬥力?!老子是它的人形自走調味瓶!是它的活體醃菜罈子!!”
他聲音嘶啞,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阿瑞斯!小金毛!貝斯汀家的天才!我求你!我跪下來求你!!”他試圖做出跪地動作,卻被鼠王肚皮壓著動彈不得,只能瘋狂眨動眼睛表達誠意,“別再研究甚麼共生關係了!搞點實際的!造一個我的平替!機器人!幻象!甚麼都行!只要能騙過這隻舔鼠的鼻子!!”
“平替?”阿瑞斯愣了一下,隨即金髮下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陷入深度學術思考,“模擬你的生物體徵……氣味分子……汗液成分……面板代謝物……甚至……情緒波動引發的激素分泌變化……”他眼睛越來越亮,“這涉及仿生學、生物化學、神經訊號模擬……還有跨物種資訊素傳遞的逆向工程!課題價值巨大!但……”
他抬頭,看著維克多那張寫滿“快答應!老子甚麼都願意幹!”的絕望臉,遲疑道:“我……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須!”維克多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我給你當助手!端茶倒水!記錄資料!捱罵捱打!甚至……給你試藥!”他想起那些顏色詭異的藥劑就胃疼,但此刻鼠王又舔了他一口,他立刻視死如歸,“只要你能造出來!老子給你當一輩子小白鼠都行!求你了!造!馬上造!!”
阿瑞斯被維克多前所未有的“科研熱情”和“自我犧牲精神”震撼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動作優雅,如果忽略他滿手的汙漬),神情嚴肅如同簽署重大科研協議:
“維克多助手,你的奉獻精神值得嘉獎。但科學需要嚴謹。”他豎起一根手指,“‘維克多生態位替代裝置’的研發週期……”
維克多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他。
阿瑞斯沉吟片刻,在維克多充滿希冀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一個時間:“起碼……一個月?”
咔嚓。
那是維克多·勒·西奧多靈魂徹底碎裂的聲音。
(╯°□°)╯︵┻━┻
一個月?!老子要被舔成鼠王專用老壇酸菜了!!!
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被拔掉電源的燈泡,只剩下空洞的黑暗。鼠王似乎感應到“調味聖體”的絕望,安撫性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
維克多:……讓我死吧
與此同時,貝斯汀礦區核心地帶,“黑曜石”幫派總部。
這裡沒有礦坑的破敗和塵灰,反而像一座鑲嵌在巖壁深處的、由整塊黑色火山岩雕琢而成的微型宮殿。
光滑的石壁上懸掛著色彩濃烈、描繪著礦脈與火焰圖騰的掛毯,地面鋪著厚實的、來自南方叢林的斑斕獸皮。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薰香、烈酒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宮殿最高處的王座上,斜倚著一個女人。
芙拉雅。
她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美人。膚色是長期混跡礦區的健康小麥色,身形高挑勁瘦,裹在一身裁剪利落的暗紅色皮甲裡,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紅髮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如同盯上獵物的母豹,銳利、慵懶,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她指尖把玩著一枚鴿卵大小、內部流淌著熔岩般光芒的奇異礦石,聽著下方一個渾身裹在黑色斗篷裡、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探子彙報。
“……啞鳴地脈……貝克勒鼠群……鼠王體型堪比攻城錘……魔王維克多疑似成為鼠群核心……操控鼠群瞬間擊潰‘碎骨幫’七名精銳礦工……”探子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芙拉雅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的熔岩礦石停止了轉動。
“操控……鼠群?”她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陳年烈酒,“那個被領主府通緝的‘魔王’?有意思。”
她身體微微前傾,王座扶手上一圈鑲嵌的細小黑色礦石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冰冷的光,“生死不論的通緝令……呵,貝斯汀領主府那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放跑了甚麼寶貝。”
暗紅皮甲包裹的長腿邁下王座臺階,靴跟敲擊在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她走到宮殿巨大的、開鑿在巖壁上的瞭望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巨大傷疤般蔓延的礦坑群。遠處,啞鳴地脈的方向。
“維克多·西奧多……”她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琥珀眼瞳裡燃起毫不掩飾的野心火焰,“一個能馴服深淵變異鼠王的男人……一個活的、能撬動整個礦區地下力量的鑰匙。”她猛地轉身,紅髮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聲音斬釘截鐵:
“傳令‘影爪’小隊!目標——啞鳴地脈核心鼠巢!任務——”她指尖那枚熔岩礦石被猛地攥緊,熾熱的光芒從指縫中迸射出來,“活捉暗翼魔王!連帶那個貝斯汀家的小少爺一起!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是!”陰影中的探子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汁,瞬間消失。
芙拉雅重新坐回王座,指尖鬆開,那枚熔岩礦石在她掌心靜靜流淌著灼熱的光華。她目光投向啞鳴地脈的方向,紅唇彎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如同女王審視新領土的微笑。
“囚禁?”她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礦石光滑的表面,眼神如同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不……維克多先生。我要讓你成為‘黑曜石’最耀眼的……活體權杖。”
鼠巢深處。
維克多正生無可戀地躺在一堆散發著詭異甜腥味的、由鼠王親自挑選的鑲嵌著最大顆彩虹礦上,充當鼠王的恆溫抱枕兼氣味擴散器。
鼠王心滿意足地趴在他旁邊,巨大的腦袋擱在他肚子上(維克多:內臟要壓出來了),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如同巨型柴油機怠速運轉般的滿足聲響。
阿瑞斯則在不遠處,藉著鼠糞熒光和彩虹礦石的光芒,用一塊尖銳的礦石碎片在相對乾淨的巖壁上瘋狂演算著甚麼。
地上攤著他那本沾滿汙漬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扭曲的符號、分子式和……一個比例嚴重失調、但勉強能看出是維克多輪廓的簡筆畫小人。
“維克多!”阿瑞斯突然抬頭,眼鏡(他用樹枝和礦石片做了個簡易框架)後的碧綠眼珠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生體核心能量源問題有突破了!我們可以利用這裡的高純度輻射結晶作為驅動!但需要你提供一些……呃……活體生物電樣本!”他舉起一塊邊緣鋒利的暗紫色礦石碎片,眼神純潔又期待,“可能需要一點……微創採集……”
維克多看著那塊閃著寒光的礦石碎片,再看看肚子上鼠王那張流著哈喇子的巨臉……
(╥﹏╥):康納斯……下輩子……我絕對不炸你浴室了……(靈魂持續出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