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被康納西凌厲的劍鋒逼得節節敗退,腳跟絆到一塊碎石,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背眼看就要重重砸進那片低矮但茂密的、結著珍貴漿果的血色浪漫灌木叢!
冰冷的劍尖閃耀著寒光,威脅著漿果也威脅著他的胸膛——
(◣д◢)拼了!
維克多像是被逼到絕路的兔子,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強行側傾,同時左手手指間幾片刻著簡易增幅符文的廢棄魔導金屬片猛然彈出!
目標——他腳下那片堆積著炮戰震落碎石和大量已報廢、但仍殘留少量不穩定能量廢料區域!
更陰險的是,他用盡最後一絲魔力引動了一根無形魔力絲線,將這片廢料堆與他早已佈設在此處、卻因炮火而部分損壞的小型定向爆裂陷阱殘餘結構強行串聯!
“爆!”維克多內心咆哮!
轟——隆——!!!!
爆炸毫無預兆地在這片被重點關照的農田廢墟中炸開!衝擊波裹挾著碎石、泥塊和混亂的魔能,如同憤怒的風暴,不分敵我地席捲了維克多和康納西!
維克多早有準備,在爆炸前瞬間就強行扭轉身體撲倒在地,雙臂死死護住頭部,同時用整個背部牢牢拱起,儘可能護住身下的那片血色浪漫灌木叢。
即便如此,狂暴的氣浪還是把他像破麻袋一樣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長袍徹底撕裂,渾身焦黑,口鼻鮮血直流,顯然傷得不輕。
但他護灌木的動作奏效了——那片低矮的灌木叢只是被衝擊波壓彎了枝葉,幾顆還掛著的漿果瘋狂搖擺,但根系和大部分枝條完好無損。
而康納西,正專注於追擊,劍尖即將刺中目標時,腳下的“土地”卻轟然變成了地獄!
他的帝國精鋼輕甲能擋利器,卻無法完全抵禦爆炸衝擊!轟!他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炸飛,如同斷線的風箏砸落在不遠處,頭盔翻滾著掉出幾米遠,露出金髮凌亂的頭。
精良的甲冑多處撕裂變形,肩胛、肋下幾處撕裂傷深可見骨,鮮血迅速染紅破碎的衣甲。
劇痛和強烈的震盪讓他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感的血沫!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差點又栽倒,只能用劍強撐著半跪在地,英俊的臉因極致的痛苦和狂怒而扭曲變形。
戰場瞬間寂靜!只有爆炸的餘煙瀰漫!雙方計程車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兩位主角的慘狀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
維克多艱難地用染血的手推開壓在胸口的石塊,搖晃著坐起身。他抹了一把口鼻的血汙,那張蒼白又沾滿焦黑塵土和血跡的臉,在那雙猛然睜大、開啟全功率魅惑光環的黑眸映襯下,瞬間迸發出一種極致“真誠”的無辜感!混合著痛苦、委屈和被炸懵的茫然!
他茫然地低頭看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身體,又艱難地扭頭看看那邊極其狼狽、滿身是血的康納西,最後目光呆滯地落在不遠處那個冒著黑煙的爆炸坑,用一種虛弱得恰到好處、帶著濃濃困惑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咳咳……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像是被巨大的驚嚇和疼痛支配,本能地、帶著點笨拙地向後挪動著身體,似乎想靠近那片被他保護下來的血色浪漫灌木叢尋求一點點安全庇護,每一寸挪動都因牽扯傷口而痛得齜牙咧嘴。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康納西身上,眼神裡充滿了“純真”的關切和無助的靈魂拷問:
“那…那個…小騎士…你…你還好吧?要…要不…”他捂住似乎快要散架的胸膛,艱難地擠出懇求,聲音裡充滿了弱小、疲憊、可憐巴巴,“……我們中場休息一下?我真…真快不行了…好幾天沒合過眼…真的好睏…真沒力氣再打了……”
【魅惑光環】的威力在康納西重傷狀態下精神壁壘最薄弱的瞬間,如同暖流強行注入!
一股極其無害、帶著奇異魔力吸引力、完全契合“弱小、疲憊、無辜、好幾天沒睡覺可憐蟲”人設的氣場,瞬間瓦解了康納西胸中狂怒和劇痛的一部分!
康納西那被爆炸震得混沌不堪的思維,被強行扭曲著接受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維克多似乎真的只是個倒黴催的被炸懵了?
他好像真的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爆炸…是誤觸了之前戰鬥留下的不穩定裝置?他的關心……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可信?
維克多那充滿磁性的虛弱聲音如同救贖的聖音,穿透了康納西耳邊嗡嗡作響的痛苦嗡鳴。
儘管騎士的驕傲在抗拒,但那無孔不入的魅力和身體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讓他鬼使神差地、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ω★)成了!!!"
機會稍縱即逝!維克多強忍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到那幾叢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漿果搖搖欲墜的血色浪漫灌木前!
他染血的雙手,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珍視,輕柔地虛按在灌木根部溼潤的泥土上!
【魅魔の饋贈·自然親和】全開!配合體內僅存的那點魔力和剛吞下的自己流出來的血,不要命般瘋狂灌注!
嗡——!
奇異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微光順著他沾染泥土和鮮血的手指滲入大地,融入灌木根系!
整片低矮的血色浪漫灌木彷彿被注入了澎湃的生命源泉!那幾顆掛在枝頭、在爆炸中倖存但明顯萎靡的血紅色漿果,在維克多孤注一擲的催發下,瘋狂吸收著周圍月光草田殘留的氣息以及剛剛爆炸後混亂逸散的生命能!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飽滿!顏色從黯淡的深紅急速轉化為一種深沉、圓潤、宛如凝固血珀、內裡彷彿有紅光流轉的成熟果實!表面甚至凝出了一層淡淡的生命露珠!
就在漿果飽滿欲滴的瞬間!維克多出手如電!嗖!嗖!三顆最大最紅的果實被他精準摘下!
一顆直接塞進自己嘴裡——狂暴純粹的生命力量如江河奔湧,瞬間修復著他重傷的五臟六腑!滋養著乾涸的魔源!
反手就將其中一顆拋向剛剛喘過氣、正驚駭地看著灌木叢變化的康納西!同時飛快地將最後一顆藏進儲物戒指!
維克多一邊感受著體內快速復元的生機,一邊對著被本能接住果實、一臉呆滯與極度震撼的康納西,用那種被魅惑光環放大到極致、甚至帶上一點委屈和不耐煩的語調喊道:
“看見沒?!小騎士!我真的可以自己種出來的!不用甚麼精靈血脈!不用小孩血祭!就像這樣!簡單!直接!灌點魔力就熟了!”他似乎急於證明自己“清白”,連原理都懶得編,“味道不錯吧?補血還回藍……哦,對你來說是回氣……試試?”他指了指康納西手裡那顆正散發著誘人紅暈和生命氣息的成熟漿果。
康納西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宛如紅寶石雕琢、流淌著純粹生命光暈的“血色浪漫”漿果……
感受到它內部那磅礴而純粹的生命力!
看著眼前那個剛剛吃下一顆、此刻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身上傷口正在蠕動著癒合、正一臉“都這樣了你總該信了吧”表情的魔王……
康納西那被憤怒和忠誠填滿的鋼鐵意志,如同被巨浪拍擊的堤壩,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個魔王……能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下護住灌木叢……
竟然……真的能在絕境中瞬間將其催熟?!而且他親自吃了!還……還給了他一顆?!
沒有精靈!沒有獻祭!沒有褻瀆!就是……這樣“種”出來的?!
父親信中那些言之鑿鑿的指控——“培植童子軍團”、“汙穢巢穴”、“褻瀆血脈”——在此刻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荒謬絕倫?!
尤其是當維克多那句帶著委屈和不耐煩的“我真的可以自己種出來”在他耳邊炸響,配合對方那魅惑光環加持下的“我懶得跟你廢話你就說信不信吧”的表情……
康納西握著那枚溫熱、神秘、彷彿有生命脈動的漿果,湛藍色的瞳孔劇烈地震著!那是認知被徹底顛覆帶來的驚濤駭浪!
這片瀰漫著硝煙、血腥和廢墟的戰場上,帝國最精銳計程車兵和卡薩瓦諾的殘部見證下,一場本該是騎士斬殺魔王的終局,詭異地在爆炸的煙火中急轉直下。
兩個滿身狼狽、掛彩流血的男人,一個盤坐在血色浪漫灌木叢前努力證明自己只是個喜歡種地的“好魔王”,另一個則握著顛覆三觀的神秘果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迷茫,以及對這場戰爭本質的巨大懷疑之中……
維克多揉著被果漿藥力迅速撫平但仍隱隱作痛的傷口,警惕地看著康納西那變幻莫測、如同風暴海洋般的臉色,內心小人卻在蹦迪:
(ノ′?`*)ノ哦耶!魅惑光環加現場種地流!成功苟命!至於麻煩?讓明天的魔王去頭疼吧!先去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