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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靈劍收徒訊

2025-11-15 作者:遠濱

棚戶區的喧囂與混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塘,在歐陽奚旺那句“問路”之後,徹底炸開了鍋。尖叫、奔逃、哭喊、呼哨報警之聲混雜成一片刺耳的浪潮,無數道驚恐、好奇、畏懼的目光如同芒刺般紮在山坡上那一人三獸身上。

“呃…” 歐陽奚旺騎在小金背上,看著下方徹底失控、如同被捅了馬蜂窩的聚落,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巨大聲浪和混亂氣息,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他下意識地又撓了撓自己那頭被祖森風雨和花海光霧折騰得更加凌亂不羈的頭髮,一臉茫然地看向肩頭的小呆毛:“小呆毛,我說錯話了?他們跑甚麼?我又不會吃人!” 他覺得自己剛才那笑容挺和善的啊?至少比祖森裡齜牙的劍齒豹友善多了!

“啾啾啾!(笨蛋旺哥!)”小呆毛翻了個白眼(如果鳥有白眼的話),用小翅膀嫌棄地捂著自己玲瓏的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鄙夷,“啾啾啾啾!(你這樣子!這身毛!還有小金!哪裡像問路的了?!分明是山大王下山打劫!還有那黑煤球!一看就不是甚麼好獸!)”

“嗷嗚?!(關我甚麼事?!)”墨星小元剛從“好多奇怪味道”的衝擊中稍微回神,就聽到小呆毛的指控,頓時不幹了,掙扎著從歐陽奚旺懷裡探出焦黑的小腦袋,衝著肩上的小鳳凰齜牙咧嘴,“嗷嗷嗷!(你才是傻鳥!噴火怪!)”

“吼——!(安靜!走!)”小金髮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吼聲,如同悶雷滾過,瞬間壓過了兩隻小傢伙的爭吵和下方聚落的喧囂。它熔金的眼眸掃過下方越來越混亂、甚至有人開始抄起鋤頭扁擔、滿臉驚懼卻又強作兇狠圍攏過來的架勢,當機立斷!四蹄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驚人的靈活,一個急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與聚落相反的方向——那片金燦燦的、阡陌縱橫的開闊田野深處,疾馳而去!

它奔跑的速度快如閃電,金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拖曳出炫目的光痕,瞬間就將那片混亂的棚戶區和無數驚懼的目光遠遠甩在了身後。

“喂!小金!慢點!跑錯方向了!”歐陽奚旺被顛得夠嗆,緊緊抓住小金頸後濃密的鬃毛,大聲喊道。風呼呼地灌進嘴裡。

“吼!(避人!)”小金簡潔地回應,速度絲毫不減。它可不想被一群拿著農具、情緒激動的凡人圍住。神獸的尊嚴不允許,更主要的是…麻煩!太吵了!

金色的麒麟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流星,在廣闊的田野間風馳電掣。所過之處,金色的麥浪被無形的氣浪分開,如同摩西分海,留下一條長長的、被壓伏的痕跡。偶爾在田間勞作的農人,只覺一陣狂風捲過,金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揉揉眼睛,只當是眼花了。

一口氣奔出數十里,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棚戶區,視野中只剩下連綿的麥田和遠處起伏的青色山巒,小金才緩緩放慢了腳步。它停在一處田埂旁的小溪邊,低頭啜飲清澈的溪水。

“呼…總算清淨了。”歐陽奚旺從小金背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在溪邊的草地上,長長舒了口氣。剛才那陣仗,比他第一次面對祖森裡的鐵甲犀牛群還讓人心慌。“這外面的人…膽子也太小了!”他忍不住抱怨。

“啾~(笨~)”小呆毛飛落到溪邊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優雅地梳理著自己金紅色的尾羽,對旺哥的抱怨表示不屑。

“嗷嗚~(就是~)”墨星小元也從小金背上跳下,湊到溪邊,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著清涼的溪水,然後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混沌的小眼睛一亮:“嗷!(甜的!)” 它立刻把青蘿給的百花凝萃小球忘到了腦後,趴在溪邊咕咚咕咚喝起水來。

小金喝飽了水,熔金的眼眸掃視著四周陌生的環境。遠處官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和牛車緩緩移動。更遠些的山腳下,似乎能看到一些白牆黛瓦、比之前棚戶區規整許多的房屋聚落。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人氣”和塵土的味道,但比之前那汙濁的棚戶區清爽了許多。

“現在怎麼辦?”歐陽奚旺撓著頭,看著三個夥伴,“靈劍宗…到底在哪兒啊?” 他像只迷路的幼獸,滿眼都是茫然。花海里有青蘿姐姐指引方向,祖森裡靠野獸本能和星辰辨別方位,可這外面…阡陌縱橫,人煙處處,完全抓瞎。

“啾啾?(找人問?)”小呆毛歪頭提議。

“嗷嗚?(好吃的?)”小元從溪水裡抬起頭,甩了甩焦黑毛髮上的水珠,小腦袋裡只有這個念頭。

“吼…(需謹慎…)”小金低吼,熔金的眼眸帶著警惕。剛才棚戶區的反應,給它留下了深刻印象。它這體型和賣相,在凡人地界,簡直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就在一人三獸大眼瞪小眼,對著陌生的田野一籌莫展之際,一陣隱約的、抑揚頓挫的說唱聲,伴隨著清脆的竹板敲擊,順著微風從官道的方向悠悠飄來。

“鐺!鐺!鐺!”

“說稀奇,道稀奇,稀奇事兒在那雲天西!”

“靈劍山,開山門,三年一度納新丁!”

“不問出身不問貴,只看靈根與道心!”

“有緣者,登雲階,一步一叩仙路近!”

“無緣者,莫強求,紅塵萬丈自有根!”

“鐺!鐺!鐺!”

這聲音帶著某種韻律,穿透力極強,清晰地傳入歐陽奚旺耳中。

“靈劍山?開山門?納新丁?”歐陽奚旺星辰般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側耳細聽。這不就是青蘿姐姐之前提過的、修真界收徒的宗門嗎?而且名字還帶個“劍”字!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小金!小呆毛!小元!有訊息了!”歐陽奚旺興奮地招呼一聲,拔腿就朝著官道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啾!(等等我!)”小呆毛趕緊飛起跟上。

“嗷嗚!(等等我!水!)”小元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溪水,也化作一道黑色小旋風追了上去。

小金低吼一聲,邁開沉穩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熔金的眼眸也帶上了一絲好奇。

官道旁,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果然圍攏著一小群人。大多是些穿著粗布短褂、風塵僕僕的行腳商販和農夫。人群中央,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留著山羊鬍、揹著一個破舊書箱的說書先生,正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敲著竹板,唾沫橫飛地說唱著:

“…話說那靈劍宗,可是咱們東域地界響噹噹的劍修大宗!山門坐落於三千里外的靈劍山脈深處,雲霧繚繞,仙家氣象!門內劍仙無數,御劍飛行,斬妖除魔,那是威風凜凜,神通廣大!”

“鐺!鐺!鐺!” 竹板再次敲響,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

“諸位鄉親父老!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靈劍宗開山納徒,就在三日之後!凡年歲在十歲至二十歲之間,無論出身貴賤,皆可前往一試!只要身具靈根,道心尚可,便有機會拜入仙門,習得那長生久視、移山填海的無上劍道!從此鯉魚躍龍門,仙凡兩重天吶!”

人群裡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面露嚮往,有人搖頭嘆息,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

“王先生,這靈劍宗收徒…真有那麼好進?俺家那小子都十五了,整天就知道摸魚掏鳥窩,能行嗎?”一個扛著鋤頭、面板黝黑的農夫甕聲甕氣地問。

說書先生捋了捋山羊鬍,搖頭晃腦:“老哥此言差矣!仙緣一事,妙不可言!豈能以常理度之?我輩凡人,靈根深藏不露者比比皆是!不去試試,怎知自己不是那遺落凡塵的璞玉?就算不成,去那靈劍山腳開開眼界,沾沾仙氣,也是好的嘛!”

“就是就是!聽說去年隔壁李家莊的二狗子,就是去碰了碰運氣,結果被測出是個三品水靈根!當場就被仙師帶走了!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外門弟子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插嘴道,語氣裡滿是羨慕。

“外門弟子?那內門呢?”有人好奇追問。

“內門?”說書先生摺扇一收,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那可是真傳種子!非天資卓絕、悟性超群者不可入!一旦入了內門,便有機會得金丹長老親傳,甚至…聽聞還有可能拜入元嬰老祖座下!前途無量啊!”

“元嬰老祖!”人群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對凡人而言,金丹真人已是陸地神仙般的存在,元嬰老祖?那簡直是傳說中的傳說!

歐陽奚旺擠在人群外圍,聽得心潮澎湃!靈劍宗!劍修大宗!開山門收徒!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去處!他身負仙闕血脈,天生就該學最厲害的劍法!而且…只要透過測試就能進去?聽起來比花海幻境簡單多了!

他正聽得入神,琢磨著怎麼打聽靈劍宗的具體方位,旁邊兩個穿著細棉布長衫、看起來像是小有家資的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閒聊的聲音飄了過來。

“嘖,靈劍宗這次開山門,動靜不小啊。聽說連‘天機閣’都出了最新的‘靈根榜’預測,說今年東域地界,怕是要出幾個了不得的天才苗子,好幾個宗門都盯著呢。”

“可不是嘛!魔崽子們最近在邊界蠢蠢欲動,各大宗門都急需補充新鮮血液。靈劍宗以戰力著稱,這次開山門,怕是要下血本搶人了。我聽說啊,只要能透過‘雲階九萬重’的考驗,進入內門,宗門直接賜下品階不低的飛劍和一粒‘築基丹’!”

“築基丹?!”另一個商人眼睛一亮,“好大的手筆!不過那‘雲階九萬重’…嘖嘖,聽說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攀登,能走完一半的都是鳳毛麟角了。今年不知有沒有人能登頂?”

“登頂?難!難如登天!聽說靈劍宗立派千年,能完整登頂‘雲階九萬重’的,不過寥寥數人,如今都成了宗門擎天巨柱般的存在!不過嘛…事在人為,總有人要創造奇蹟的。”

“靈根榜”?“雲階九萬重”?“築基丹”?“飛劍”?這些陌生的詞彙如同一個個小鉤子,牢牢勾住了歐陽奚旺的好奇心。聽起來,這靈劍宗收徒,似乎還挺嚴格?而且還有很厲害的考驗?他不但要進去,還要進最好的內門!還要登頂那個甚麼雲階!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那枚“生生不息藤”環,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帶著清涼氣息的脈動。同時,頸間的“常青葉佩”也散發出一股柔和的清輝,讓他有些躁動的心緒瞬間平復了不少。

歐陽奚旺心中一動,想起了青蘿姐姐的叮囑——“戒急用忍,謀定後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獸皮樹葉裝,又看了看身邊威風凜凜、但明顯過於扎眼的小金,還有肩頭神駿非凡的小呆毛,懷裡黑乎乎的小元…這副模樣跑去參加宗門收徒?怕不是還沒到山門,就被當成山精野怪給圍剿了!

得想個辦法!至少…得先搞一身外面人穿的衣服,還得讓小金它們不那麼顯眼!

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官道不遠處,一座依山而建、看起來有些破敗、但規模不小的山神廟上。廟宇飛簷翹角,掩映在鬱鬱蔥蔥的古樹之中,倒是個暫時落腳的好地方。

“小金,小呆毛,小元,跟我來!”歐陽奚旺招呼一聲,帶著夥伴們離開喧鬧的槐樹下,朝著那座山神廟快步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落滿灰塵的廟門,一股陳舊、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廟內光線昏暗,正中的山神泥塑金漆剝落,供桌倒塌,香爐傾覆,顯然荒廢已久。不過地方夠大,也足夠隱蔽。

“呼,總算有個落腳地了。”歐陽奚旺鬆了口氣,打量了一下四周。他走到廟堂中央,盤膝坐下,從懷裡(其實是青蘿藤編小囊的簡易空間)摸索著。除了青蘿姐姐給的幾樣寶貝,他之前離開祖森時,還順手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是他覺得“可能有用”的。

“小金,”他抬頭看向如同金色小山般堵在廟門口的金麒麟,有些發愁,“你這…太威風了!走出去太嚇人,得想個辦法…嗯…青蘿姐姐說過,這藤環有她的本源印記,或許…”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腕上的“生生不息藤”環。翠綠的藤環瞬間亮起柔和的綠光,一股充滿生機的精靈之力瀰漫開來。

“小金,你試試…能不能…變小一點?”歐陽奚旺試探著用意念溝通,同時將藤環的綠光引向小金。

小金熔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作為神獸,它自然懂得收斂氣息、變化大小的神通。只是平時在祖森和花海無需如此。此刻感受到藤環中青蘿那熟悉的精靈之力,如同得到了某種許可和助力。

“吼(好)。”小金低吼一聲,周身金色的神光微微流轉,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在歐陽奚旺和兩個小傢伙驚訝的目光中,小金那龐大如小山的雄健身軀,竟如同縮水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

金光流轉,鱗片細密的光澤變得更加內斂。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神駿威猛、堪比成年公牛的麒麟,竟縮小到了只有尋常獵犬大小!雖然依舊覆蓋著金色鱗片,頭生晶瑩玉角,但體型驟減,那股迫人的神獸威壓也收斂了大半,看起來就像一隻…嗯…特別神異、特別漂亮的金色大狗?

“哇!小金!你…你變成小狗了?!”歐陽奚旺驚喜地跳了起來,圍著縮小版的小金轉圈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依舊溫潤如玉的鱗片和縮小版的玉角。手感依舊棒極了!

“吼!(是麒麟!)”小金不滿地低吼一聲,熔金的眼眸瞪了旺哥一眼。雖然體型變小了,但神獸的威嚴不容褻瀆!甚麼小狗!

“嗷嗚?!(好吃的變小了?!)”墨星小元混沌的小眼睛瞪得溜圓,好奇地湊到變小的小金身邊,用小鼻子使勁嗅了嗅,似乎在確認這還是不是那個能馱著它跑、氣息強大溫暖的“大靠山”。

“啾啾!(傻狗!)”小呆毛落在縮水版小金的背上,用小爪子踩了踩,似乎覺得這“坐騎”尺寸變小了,有點不太習慣。

“好了好了,小金別生氣,這樣好!這樣就不那麼顯眼了!”歐陽奚旺趕緊安撫,臉上樂開了花。解決了小金這個最大的“顯眼包”,他心裡踏實多了。他又看向自己身上的獸皮樹葉裝,皺了皺眉。這身行頭也不行。

他再次嘗試催動腕上的藤環,將那股充滿生機的精靈之力引向自己身上那些堅韌的獸皮和寬大的樹葉。翠綠的生機之力如同靈巧的織女,迅速纏繞上那些天然的材料。只見獸皮粗糙的表面被柔化,染上了一層不起眼的灰褐色,變得如同耐磨的粗布;寬大的樹葉則被分解、重塑,交織成類似綁腿、護腕的簡潔樣式,覆蓋在關鍵部位。雖然依舊帶著原始的野性風格,但整體看去,更像是一個穿著耐磨獵裝的精幹少年,而非茹毛飲血的野人。

“嗯…馬馬虎虎吧!”歐陽奚旺對著廟裡積滿灰塵的破銅鏡照了照,還算滿意。至少不那麼像妖怪了。

他最後看向肩頭的小呆毛和腳邊的小元。小呆毛還好,尾羽上的金焰收斂後,看起來就是一隻羽毛特別華麗漂亮的小鳥,雖然依舊少見,但還不至於太驚世駭俗。麻煩的是小元…

這黑乎乎、毛茸茸(雖然焦著)、小眼睛混沌、時不時流口水的小傢伙,怎麼看怎麼像…嗯…一隻發育不良、還有點髒兮兮的小土狗?或者…變異的小野豬崽?

“小元啊…”歐陽奚旺蹲下身,看著一臉懵懂、還在嗅變小後小金的小黑煤球,語重心長,“你這樣子…嗯…也挺好!記住啊,在外面,你就是一隻普通的小黑狗!要乖,不許隨便用你那‘吃土’的能力!更不許對著別人流口水!知道嗎?”

“嗷嗚?(小黑狗?)”墨星小元歪著小腦袋,混沌的小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它明明是尊貴的混沌獸!怎麼就成了狗?不過“不許用能力”和“不許流口水”它聽懂了,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點了點小腦袋:“嗷嗚…(知道了…旺哥…)”

“啾!(傻狗!)”小呆毛再次精準補刀。

一切準備妥當。歐陽奚旺看著煥然一新(相對而言)的夥伴們:穿著粗布獵裝、頭髮依舊凌亂但眼神清亮的自己;縮水成金色大狗、但依舊神駿不凡的小金;羽毛華麗、傲嬌站在小金背上的小呆毛;以及努力裝成普通小黑狗、但眼神依舊懵懂混沌的小元。

嗯!雖然還是有點奇怪,但至少…不那麼像山大王了!

“走!”歐陽奚旺意氣風發地一揮手,推開廟門,“目標!打聽清楚靈劍宗收徒的具體地點和規矩!然後…測靈根,登雲階,進內門!”

“吼!(走!)”小金(狗形態)低吼一聲,邁著穩健的步伐跟上。

“啾!(走!)”小呆毛傲嬌地揚了揚小腦袋。

“嗷嗚!(好吃的!)”小元立刻響應,動力十足。

夕陽的餘暉將一人三獸(現在更像一人一狗一鳥一狗崽)的影子拉得老長。歐陽奚旺帶著他的神獸夥伴們,再次踏上了官道。這一次,他們混入了稀疏的人流中。雖然他那身粗布獵裝下隱隱透出的野性氣質,肩頭神駿的小鳥,以及那隻漂亮得過分的金色大狗(背上還站只鳥)依舊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但至少…沒人再尖叫著“妖怪”逃跑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官道旁出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集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比起之前的棚戶區,這裡顯得乾淨、有序了許多。空氣中飄蕩著飯菜的香氣、茶水的清冽、以及各種貨物混雜的味道。

“悅來茶館”四個大字寫在褪色的布幡上,隨風招展。茶館裡人聲鼎沸,正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

歐陽奚旺摸了摸懷裡(藤編小囊裡)幾塊從祖森裡帶出來的、蘊含微弱靈氣的漂亮礦石——這是他目前唯一的“錢”。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抬腳邁進了茶館的門檻。

“喲!客官幾位?裡邊請!”一個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眼尖嘴快的跑堂夥計立刻迎了上來,目光飛快地掃過歐陽奚旺和他身後造型奇特的“寵物”組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職業素養讓他臉上堆滿了笑容。

喧鬧的聲浪、混合的香氣、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瞬間將歐陽奚旺包裹。塵世的氣息,第一次如此真實而具體地撲面而來。少年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星辰般的眸子裡,好奇與野性交織,學著旁邊茶客的模樣,努力用自己覺得“正常”的語氣,清了清嗓子:

“咳…一位…呃,還有它們。找個…清淨點的座兒?”

“好嘞!客官這邊請!”夥計麻利地將他們引向角落一張空桌,心裡卻在嘀咕:這位小爺看著面生,穿著也怪,養的鳥和狗倒是稀罕物…還有那黑乎乎的小東西是啥?算了,有錢就是爺!

歐陽奚旺有些笨拙地在小方凳上坐下。小金(狗形態)安靜地伏在他腳邊,熔金的眼眸半閉,耳朵卻警惕地豎著。小呆毛穩穩站在小金背上,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茶館裡的一切,尤其是鄰桌客人面前那些冒著熱氣的杯盞。墨星小元則努力扮演著“普通小黑狗”,蹲在歐陽奚旺另一隻腳邊,小鼻子瘋狂抽動,眼睛死死盯著鄰桌一盤油汪汪、香噴噴的滷牛肉,口水都快流成小溪了。

“客官,您喝點甚麼?咱們這兒有上好的雨前龍井、茉莉香片、還有本地的老蔭茶…”夥計熱情地報著茶名。

歐陽奚旺聽得一頭霧水。龍井?香片?老蔭茶?啥玩意兒?他只知道祖森裡幾種解渴的野果葉子泡的水。他撓撓頭,憋出一句:“那個…最解渴的…來一壺?”

夥計:“……” 得,是個生瓜蛋子。

“好嘞!一壺老蔭茶!”夥計高聲唱喏,又問道,“那您吃點甚麼?咱們這兒有醬牛肉、滷豆乾、花生米、肉包子、陽春麵…”

“好吃的!”歐陽奚旺眼睛一亮,這個他懂!他立刻指著鄰桌那盤讓他和小元垂涎欲滴的滷牛肉,“那個!先來兩盤!大的!”

“兩…兩盤大的醬牛肉?”夥計聲音都變調了。好傢伙,這小爺看著瘦,胃口不小啊!還帶著仨“寵物”呢!

“嗯!”歐陽奚旺用力點頭,又想起小元那無底洞般的胃口,補充道,“還有…再來十個肉包子!呃…面…也來兩碗?不,三碗!” 他記得小金(雖然變小了)胃口也挺大的。

夥計倒吸一口涼氣,看歐陽奚旺的眼神像看飯桶成精:“好…好的!醬牛肉兩盤!肉包子十個!陽春麵三碗!馬上就來!” 他一邊高聲報著菜名,一邊飛快地跑向後廚,心裡盤算著這位怪客官能不能付得起錢。

點完菜,歐陽奚旺終於鬆了口氣,學著鄰桌客人的樣子,端起夥計剛送上來那壺褐色的老蔭茶,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湯顏色深褐,聞著有股煙熏火燎的味道。他試探著喝了一口。

“噗——!” 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怪味!歐陽奚旺差點一口噴出來,臉都皺成了包子。這甚麼玩意兒?比祖森裡最苦的苦藤汁還難喝!

“啾啾!(笨蛋!)”小呆毛嫌棄地別過頭。

“嗷嗚?(好喝?)”小元疑惑地看著旺哥扭曲的表情。

小金閉著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就在歐陽奚旺跟那碗“毒藥”較勁時,茶館中央,一個穿著長衫、留著八字鬍的說書先生,啪地一拍醒木,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列位看官!今日不說那前朝舊事,也不講那江湖恩怨!咱們就說說眼下,咱們東域修真界,最大的盛事——靈劍宗開山門,收弟子!”

茶館裡頓時安靜了不少,許多茶客都放下了茶杯,豎起了耳朵。顯然,修真界的事情,對凡人也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說書先生摺扇輕搖,口若懸河:

“話說這靈劍宗,立派千年,劍道稱雄!山門位於三千里外,靈劍山脈主峰‘指天峰’下!那地方,雲霧繚繞,靈氣逼人,端的是仙家福地!宗內規矩,三年一度,廣開山門,不問出身,只看資質心性!但凡年歲在十歲至二十歲之間,身具靈根者,皆可前往一試仙緣!”

他頓了頓,吊足了胃口,繼續道:

“這入門考驗,分兩步!第一步,便是那‘測靈根’!需前往靈劍宗設在各大修真坊市中的‘引仙台’,以‘測靈石’驗看資質!靈根分九品,一品最次,九品為尊!更有單靈根、雙靈根、乃至傳說中的天靈根、變異靈根之說!往年啊,能測出個六品以上的靈根,那都是各大峰主爭搶的香餑餑了!”

茶館裡響起一片驚歎聲。靈根九品?單靈根?天靈根?這些詞彙對凡人而言,既神秘又嚮往。

說書先生喝了口茶,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激動:

“這第二步,更是關鍵!便是那聞名遐邇、令無數求仙者望而生畏的——‘雲階九萬重’!”

“嘶——雲階九萬重?!”不少茶客都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聽說過其威名。

“不錯!”說書先生摺扇猛地一收,重重敲在掌心,“此階非尋常石階!乃靈劍宗開派祖師以大神通,引地脈靈氣,融無上劍意所化!自山腳‘問道坪’起,直通山門‘凌霄殿’!整整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每登一級,壓力倍增!非但考驗筋骨體魄,更磨礪道心意志!幻象叢生,心魔迭起!稍有不慎,輕則心神受創,重則跌落深淵,粉身碎骨!”

茶館裡一片寂靜,只有倒吸冷氣和吞嚥口水的聲音。

“然而!”說書先生話鋒一轉,眼中精光四射,“高風險,便有高回報!只要能成功登頂‘凌霄殿’,那便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直接成為內門真傳弟子!宗門賜下品階飛劍,賜予築基靈丹!更有金丹長老,甚至…元嬰老祖親自擇徒傳法的機會!”

“譁——!”茶館瞬間炸開了鍋!飛劍!築基丹!金丹長老!元嬰老祖!任何一個詞,都足以讓凡人瘋狂!

“我的老天爺!登頂就能拜元嬰老祖為師?!”

“做夢都不敢這麼想啊!”

“嘖嘖,那雲階九萬重…聽說去年最厲害的一個,也就登了五萬多階,累得吐血,被抬下來的…”

“難!太難了!簡直不是人走的道!”

鄰桌,幾個穿著勁裝、帶著兵器、看起來像是江湖武師或者低階散修模樣的漢子也在低聲議論。

“大哥,這次靈劍宗開山門,咱們去不去碰碰運氣?聽說‘青陽坊市’的引仙台,後天就開了!離咱們這兒也就百八十里路。”

“去!當然去!老子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筋骨還行!萬一測出個靈根呢?就算是個雜役弟子,也比在江湖上刀口舔血強!”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灌了口酒,甕聲甕氣地說。

“測靈根是後天?青陽坊市?”歐陽奚旺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大哥,聽說靈劍宗這次收徒,要求比往年嚴啊。雜役弟子都要至少五品靈根了。內門…嘖嘖,聽說非單靈根或者七品以上的雙靈根不可!競爭激烈著呢!”

“怕甚麼!試試又不要錢!萬一老子就是那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呢?”絡腮鬍大漢拍著桌子。

“對了,我還聽說,”另一個精瘦的漢子壓低聲音,“最近邊界不太平,魔崽子活動頻繁,靈劍宗這次大開山門,也有廣納良才、充實戰力的意思。所以條件雖然嚴,但給出的待遇也格外豐厚!尤其是能登雲階的苗子,宗門寶貝著呢!”

魔蹤?歐陽奚旺眉頭微皺,想起了花海任務中殘留的噬魂蠱。看來這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

就在這時,夥計端著巨大的托盤,吆喝著過來了:“客官!您點的醬牛肉兩大盤!肉包子十個!陽春麵三碗!齊活兒!慢用!”

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嗷嗚——!(好吃的!)”墨星小元再也忍不住了,混沌的小眼睛瞬間放光,口水如同瀑布般飛流直下三千尺!它後腿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撲那盤離它最近的、堆得冒尖的醬牛肉!

“小元!住口!”歐陽奚旺大驚失色,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嗷嗚!(我的!)”小元的小腦袋已經埋進了醬牛肉堆裡,小嘴以驚人的速度開合,腮幫子瞬間鼓成了球!

“啾!(我的包子!)”小呆毛也不甘示弱,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精準地叼走了離它最近的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

小金(狗形態)無奈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兩個餓死鬼投胎般的夥伴,又看了看手忙腳亂、試圖從小元嘴裡搶救牛肉的旺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濃濃無奈和“熊孩子帶不動”意味的嘆息:

“吼…(開飯…)”

它優雅地(相對而言)張開嘴,咬住了夥計放在它面前那碗陽春麵裡的…唯一一塊叉燒肉。

茶館角落裡,頓時上演了一場人(獸)雞飛狗跳的搶食大戰。醬牛肉的盤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了下去,肉包子迅速減少,陽春麵在爭奪中湯水四濺…

鄰桌的茶客們看得目瞪口呆,筷子都忘了動。剛才還覺得這小哥帶著的鳥狗挺神異,現在…這吃相?這速度?這是餓死鬼投胎帶著一群餓死鬼寵物下山了嗎?

歐陽奚旺好不容易從小元嘴裡搶下最後兩片牛肉塞進自己嘴裡,又眼疾手快地撈起一個差點被小呆毛順走的肉包子,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衝著旁邊看傻了的夥計喊道:

“夥計!結賬!呃…那個…青陽坊市…怎麼走?!”

塵世煙火,仙門訊息,伴隨著醬牛肉的香氣和搶食的混亂,一同灌入了野性少年的耳朵裡。靈劍宗的大門,彷彿已在百十里外,向他緩緩敞開。只是這登仙之路的第一步——測靈根,會在這位身負仙闕血脈、攜神獸同行的少年身上,掀起怎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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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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