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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星夜兼程急

2025-11-15 作者:遠濱

匪徒身上搜刮來的錢袋沉甸甸地墜在腰間,獸皮地圖卷在皮筒裡緊貼著溫熱的面板,如同揣著一團燃燒的希望之火。歐陽奚旺站在荒草蔓生的岔路口,最後瞥了一眼亂石堆中三個昏迷不醒的“指路明燈”,再無半分留戀。

“走!”

一聲低喝,帶著斬斷後路的決絕和奔赴目標的急切,他當先一步,踏入了那條被歲月和荒草徹底淹沒的岔路。青蘿緊隨其後,碧綠的眼眸映著前方幽深的草木,既有關切夥伴的溫柔,也有對未知花海的深深期待。

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虛線,此刻化作了腳下真實的艱難。所謂的“路”,早已被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帶刺的灌木叢和盤根錯節的藤蔓徹底吞噬。每一步踏下,都伴隨著草莖斷裂的“咔嚓”聲、荊棘刮擦獸皮的“嘶啦”聲,以及腳下溼滑苔蘚和鬆動碎石帶來的趔趄。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草木腐殖氣味,混合著某種潮溼泥土特有的腥氣,吸入肺腑,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感。

“嗷嗚!嗷嗚!” 墨星小元在青蘿懷裡興奮地低吼掙扎,毛茸茸的小腦袋拼命扭向歐陽奚旺腰間的藤包方向。它混沌黑暗的小眼睛(縫隙似乎又撐大了一絲)死死鎖定著藤包深處那塊神秘骨片散發出的、只有它能清晰感知的陰寒本源氣息,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那股精純的能量對它而言,比一百個肉包子還要誘人!

“小元!安靜!” 青蘿不得不分出更多力氣抱緊這個不安分的小祖宗,纖細的手臂被它有力的掙扎蹬踏弄得有些發酸。這小東西剛醒來就精力過盛,對“零食”的執著簡直令人髮指。

“嗚…” 歐陽奚旺懷裡的小金髮出一聲不滿的哼唧。它被顛簸和荒草抽打驚擾了沉眠,熔金的眼眸睜開一條縫,帶著初愈的虛弱和被吵醒的起床氣,狠狠瞪了一眼鬧騰的墨星小元。(再吵把你當點心啃了!)

小呆毛倒是自得其樂,金紅的身影在低矮的灌木叢上方靈巧地穿梭飛翔,時而俯衝下來啄食幾顆不知名的野果,發出滿足的“啾啾”聲,像一團活潑跳動的火焰,給沉悶的跋涉增添了幾分生氣。

歐陽奚旺走在前方開路。他完好的左手緊握著一截路上撿來的、手腕粗細的硬木棍,當作開山杖,奮力地劈砍、撥開擋路的荊棘藤蔓。右臂的骨裂處隨著每一次發力揮動木棍,傳來陣陣清晰的刺痛,如同無數細針在扎。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古銅色的脊背,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混合著被荊棘刮出的細小血痕,帶來絲絲縷縷的刺癢。但他眼神堅定,步伐沒有絲毫遲滯。地圖上的“禿石嶺”如同兩座巨大的路標,矗立在視野盡頭灰濛濛的天空下,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時間在艱難的行進中悄然流逝。日頭艱難地爬升到中天,又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吞沒。深秋的寒風開始呼嘯,捲起枯葉和塵土,抽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旺哥,歇會兒吧?” 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傳來。精靈的耐力雖好,但抱著三個夥伴(崽崽的葉繭、小元、還有時而需要她攙扶的小金),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跋涉,消耗也是巨大。她碧綠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精緻的臉龐上也沾了些草屑和塵土。

歐陽奚旺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草屑,抬頭望了望天色和遠處依舊遙不可及的禿石嶺輪廓。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感受著右臂傷處持續的刺痛和腹中的飢餓感,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塊相對乾燥、避風的巨石後面坐下。歐陽奚旺從藤包裡掏出粗麵餅子和肉乾,分給青蘿。餅子又乾又硬,肉乾也鹹得齁人,但此刻嚼在嘴裡,卻帶著一種踏實的滿足感。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塊餅子,吹涼了餵給懷裡的小金。小傢伙懶洋洋地張嘴接了,小口小口地嚼著,熔金的眼眸半眯著,一副“算你懂事”的傲嬌模樣。

青蘿也餵了崽崽一點用百草凝露浸軟的餅屑(隔著葉繭縫隙),又將一小塊肉乾撕成細絲,嘗試著餵給躁動不安的墨星小元。小傢伙嗅了嗅,混沌黑暗的小眼睛裡露出一絲嫌棄,扭開頭,繼續執著地盯著歐陽奚旺的藤包:“嗷嗚!”(我要那個!骨頭!)

“小呆毛,接著!” 歐陽奚旺將一小塊肉乾拋向空中。金紅的身影閃電般掠過,精準地叼住,歡快地“啾”了一聲。

短暫的休息並未能驅散多少疲憊,反而讓痠痛的肌肉更加清晰地抗議。但目標就在前方,誰也沒有多言。補充了食物水分,兩人再次起身,一頭扎進更加茂密、更加難行的荒草荊棘之中。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巨大的心悸攫住!

地圖上標註的“鬼哭澗”,如同大地上被巨神用斧頭狠狠劈開的猙獰傷口,橫亙在眼前!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覆蓋著溼滑苔蘚和稀疏灌木的峭壁,岩石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褐色,如同凝固的汙血。谷底被濃得化不開的、翻滾湧動的灰白色霧氣徹底淹沒,根本看不清有多深!只有一陣陣淒厲尖銳、如同萬千怨魂慟哭哀嚎的風聲,從深不見底的霧靄深處盤旋而上,狠狠撞擊著兩側的崖壁,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鬼哭!名副其實!

連線峽谷兩岸的,只有一道天然形成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通路”——那是一道由無數巨大、溼滑、長滿青苔的藤蔓和腐朽的樹幹自然絞纏、架設而成的“藤橋”!藤蔓粗如兒臂,烏黑虯結,表面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水珠。樹幹早已腐朽不堪,許多地方斷裂缺失,露出黑黢黢的空洞。整座“橋”在峽谷中呼嘯而上的陰冷罡風中劇烈地搖晃、呻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墜入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霧海深淵!

“這…這就是鬼哭澗?” 青蘿的臉色有些發白,精靈對自然環境的感知讓她更能體會到這深淵的兇險和下方霧氣中蘊含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陰溼穢氣。那呼嘯的風聲如同無形的鬼爪,撕扯著人的神經。

“地圖上寫著‘深險’,果然名不虛傳。” 歐陽奚旺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星辰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搖搖欲墜的藤橋。這橋的危險程度,遠超他的預估。抱著夥伴,帶著傷臂,想要安全透過,難如登天!小金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熔金的眼眸警惕地望向深淵。

“嗷…嗚…” 墨星小元卻突然安靜了下來,混沌黑暗的小眼睛(縫隙似乎又開大了一點)不再是盯著藤包,而是望向了藤橋對面、峭壁下方某個被濃霧半遮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小鼻子再次瘋狂聳動起來!喉嚨裡發出一種混合了極度興奮和某種…本能渴望的低沉嗚咽!彷彿那洞裡藏著比神秘骨片更讓它心動的東西!

“小元?你怎麼了?” 青蘿驚訝地感受到臂彎裡小傢伙突然爆發的強烈情緒波動。

歐陽奚旺也注意到了小元的異常和它目光鎖定的方向。那洞口…有甚麼?難道和花海有關?還是…藏著別的寶貝?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渡過這鬼哭澗!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帶著濃重水汽和陰森鬼嘯的空氣湧入肺腑,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藤橋的根部。藤蔓深深扎入兩側崖壁的巖縫,倒是異常堅韌。問題在於那些腐朽的樹幹和溼滑的苔蘚。

“青蘿,跟緊我!踩我踩過的地方!一定要快!穩!” 歐陽奚旺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將懷裡的小金用布條在胸前綁得更緊,確保不會脫落。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完好的左腳,踏上了藤橋邊緣一根相對粗壯、纏繞著數道藤蔓的樹幹!

嘎吱——!

整座藤橋劇烈地搖晃起來!腳下的樹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溼滑的苔蘚讓腳底瞬間失去了大半的抓地力!

歐陽奚旺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他左手死死抓住頭頂一根垂下的粗壯藤蔓,腰腹核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強行穩住了身形!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走!” 他低吼一聲,不敢有絲毫猶豫,趁著一次搖晃的間隙,猛地向前踏出第二步!落腳點選擇在幾根藤蔓絞纏形成的“繩結”處,相對穩固一些。

青蘿緊隨其後,碧綠的眼眸裡充滿了緊張,但動作卻異常輕盈敏捷。她如同林間精靈,腳尖點在歐陽奚旺剛剛踏實的藤結上,身體隨著藤橋的搖晃自然地調整著平衡,懷裡緊緊抱著崽崽和小元。小呆毛也收起了玩鬧,緊張地落在青蘿肩頭,小爪子死死抓住藤蔓衣服。

一步,兩步,三步…

兩人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之上的蛛絲,全神貫注,精神緊繃到了極點。腳下是溼滑的死亡陷阱,耳畔是淒厲的鬼哭風嘯,每一次藤橋劇烈的搖晃,都像是死神在耳邊獰笑!

“嗷嗚!” 就在他們艱難行至藤橋中段,一處樹幹腐朽斷裂、僅靠幾根藤蔓勉強拉扯形成的巨大缺口上方時!懷裡的墨星小元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興奮的嘶鳴!它混沌黑暗的小眼睛死死盯著下方濃霧中那個若隱若現的黑洞,掙扎的力量驟然加大!

這一下掙扎來得太過突然和猛烈!青蘿猝不及防,腳下本就溼滑,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抱著崽崽和小元,朝著那巨大的缺口邊緣歪倒下去!

“青蘿!” 歐陽奚旺肝膽俱裂!千鈞一髮之際,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好的左手閃電般探出,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青蘿即將滑脫的手腕!同時,右臂不顧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攬向她的腰肢!

刺啦——!

右臂骨裂處傳來清晰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鋼針狠狠扎進了骨頭縫隙!冷汗瞬間佈滿了歐陽奚旺的額頭!但他咬緊牙關,悶哼一聲,手臂如同焊死的鋼箍,硬生生將青蘿即將墜入深淵的身體拽了回來!巨大的力量扯得藤橋再次發出恐怖的呻吟!

“呼…呼…” 青蘿驚魂未定,臉色煞白,緊緊抱著懷裡的夥伴,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剛才那一瞬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觸感!

“抱緊我!” 歐陽奚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右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神經,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鮮血已經滲透了之前包紮的布條,在青蘿的藤蔓衣裙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但他左手依舊死死抓著青蘿的手腕,將她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深淵的罡風。

墨星小元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在青蘿懷裡縮了縮脖子,發出一聲心虛的“嗚…”(我不是故意的…),小腦袋也不敢再死盯著那個黑洞了。

剩下的半段藤橋,走得更加艱難。歐陽奚旺幾乎是用意志力強撐著右臂的劇痛和身體的平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他的手臂流淌。青蘿緊貼著他,分擔著他身體的重量,碧綠的眼眸裡充滿了擔憂和感動。

終於!

當最後一步重重踏在對岸堅實的土地上時,兩人如同虛脫般,同時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和右臂傳來的鑽心劇痛交織在一起,讓歐陽奚旺眼前陣陣發黑。

“旺哥!你的手!” 青蘿顧不上自己,連忙放下懷裡的崽崽和小元,急切地檢視歐陽奚旺的右臂。鮮血已經染紅了布條,隱隱透出腫脹的輪廓。

“沒事…死不了…” 歐陽奚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掙扎著坐起身,從腰間藤包裡翻出藥鋪買來的斷續膏和乾淨布條。青蘿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解開被血浸透的舊布條。當看到那處重新裂開、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骨茬的傷口時,她倒吸一口冷氣,碧眸中瞬間盈滿了水汽。

“忍著點。” 她聲音有些發顫,強忍著心疼,動作卻異常輕柔麻利。翠綠的光芒縈繞指尖,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刮下深紫色的斷續膏藥泥,均勻地塗抹在猙獰的傷口上。藥泥帶著強烈的辛辣刺激感,讓歐陽奚旺的肌肉猛地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藥泥塗抹完畢,青蘿又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藥力迅速發揮作用,一股溫潤的暖流包裹住傷處,暫時壓制了那撕裂般的劇痛,但右臂依舊沉重無力,短時間內是無法再劇烈發力了。

“抱歉…旺哥…” 青蘿看著歐陽奚旺蒼白的臉,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是小元它…”

“不關它的事。” 歐陽奚旺喘勻了氣,打斷她,目光投向峽谷對面那個被濃霧籠罩的黑洞,眼神深邃,“那洞裡…有東西。很吸引小元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懷裡依舊有些萎靡的小金,再看看包紮好的右臂,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但現在…不是時候。先找花海!治好小金和崽崽,安頓好晚風,再回來探個究竟!”

他掙扎著站起身,右臂用布帶吊在胸前固定。失血的虛弱感和劇痛後的疲憊如同潮水般襲來,但他強迫自己站穩。地圖上標註的“望花崖”,就在鬼哭澗上游不遠處的最高峰!勝利在望,豈能在此刻倒下?

“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斬釘截鐵。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在嶙峋的山石上拉得很長,如同不屈的剪影。

翻越最後一座“禿石嶺”的過程,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山如其名,巨大的灰白色岩石裸露在外,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頑強的荊棘和苔蘚附著。山路陡峭崎嶇,佈滿了風化的碎石,踩上去極易打滑。深秋的夜風如同冰刀,刮在裸露的面板上,帶走僅存的熱量。

歐陽奚旺右臂的傷勢極大地拖慢了速度。每一次攀爬,每一次在溼滑岩石上尋找落腳點,都牽動著傷處,帶來陣陣清晰的刺痛。汗水溼透了單薄的獸皮上衣,又在寒風中迅速變得冰冷刺骨。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時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經常停下來喘息。

青蘿默默地走在他身側,時而伸出手攙扶他一下,分擔著他身體的重量。碧綠的眼眸在漸濃的暮色中,如同最溫柔的星辰,無聲地傳遞著支援和力量。她肩頭的小呆毛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安靜地蹲伏著,金紅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微弱的炭火。

“旺哥…歇會兒吧?” 看著歐陽奚旺越發蒼白的臉色和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青蘿忍不住再次開口。她懷裡的小金也發出擔憂的“嗚嗚”聲,熔金的眼眸望著主人緊蹙的眉頭。

“不用!” 歐陽奚旺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眼前的眩暈。他抬頭望向山頂,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絨布,正緩緩籠罩下來。幾顆寒星在天幕邊緣倔強地閃爍。山頂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快到了…我能感覺到…就在上面!”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正從山頂方向隱隱傳來。不是聲音,不是氣味,而是一種源自血脈靈魂深處的、微弱的共鳴與呼喚!這感覺,比在鬼哭澗時小元對黑洞的反應更加清晰,更加…親切!彷彿有甚麼與他血脈相連的存在,就在那山頂之上,隔著夜幕,無聲地呼喚著他!

是晚風!一定是妹妹晚風!

玉佩在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悸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暖意。

這強烈的預感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歐陽奚旺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疲憊和傷痛彷彿被瞬間驅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胸腔裡燃燒起熊熊的火焰!

“小金!抓穩了!” 他低吼一聲,完好的左手猛地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腳下發力,身體如同矯健的猿猴,再次向上攀去!動作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有力!彷彿有無窮的力量從血脈深處湧出!

青蘿看著歐陽奚旺突然爆發的速度,碧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也加快了腳步。她能感覺到,山頂之上,確實有一股極其精純、浩瀚、充滿了生機的草木靈氣在流轉!那氣息,讓她這個精靈都感到心曠神怡,如同遊子歸鄉!

夜幕徹底降臨。一輪清冷的彎月爬上山巔,將銀輝潑灑在崎嶇的山路上。藉著月光,最後的攀登反而變得清晰起來。嶙峋的怪石如同沉默的守衛,在月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當歐陽奚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左手死死扣住山頂邊緣一塊冰冷的岩石,猛地將身體拉上平坦的崖頂時——

呼——!!!

一股遠比山下更加凜冽、卻無比清新純淨的山風,如同奔騰的河流,猛地灌入他的口鼻,瞬間衝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傷痛!

他喘息著,抬起頭。

視野,在躍上崖頂的瞬間,豁然開朗!又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攫取了所有的心神!

腳下,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絕壁,深不見底,雲霧在下方翻湧。

而正前方,目光所及之處——

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無垠的花之海洋,在清冷的月光下,鋪展在群山環抱的巨大谷地之中!

無數種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卉,如同被神只打翻的調色盤,在銀輝下綻放著夢幻般的色彩!幽藍如深海星沙,赤紅如凝固火焰,金黃如熔鍊日芒,素白如九天月華,奼紫如暮色雲霞…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它們隨著夜風搖曳,如同起伏的、流淌著光暈的彩色波濤!馥郁到極致的、混合了千百種花香的奇異芬芳,如同實質的暖流,隨著山風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靈魂深處的塵埃!

花海深處,果然如同採藥人所言,升騰起一片片朦朦朧朧、如紗如霧的彩色光暈!那光暈變幻流轉,時而聚攏如霞,時而散逸如星,在月光下無聲地舞動,如同有看不見的精靈提著燈籠在花間嬉戲!更有隱隱約約、空靈縹緲的歌聲,如同最純淨的山泉滴落玉盤,又似清風拂過億萬風鈴,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地隨風飄來,鑽入耳中,直透心脾!

望花崖!

迷魂花海!

歐陽晚風!

歐陽奚旺呆呆地站在崖頂,任憑山風呼嘯,吹亂他沾滿汗水和塵土的黑髮。星辰般的眸子倒映著下方那片流淌著月華與光暈的夢幻花海,瞬間被巨大的水汽瀰漫、模糊。

十六年的莽林求生,無數次生死搏殺,踏入紅塵後的種種困頓、屈辱、迷茫、傷痛…在這一刻,彷彿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塵埃,被眼前這片瑰麗的花海和那血脈深處的呼喚徹底滌盪乾淨!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枚溫潤的青玉雲紋玉佩。玉佩在月華的映照下,散發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暈,並且…正傳遞著一股清晰而溫暖的共鳴!彷彿在呼應著花海深處某個同源的存在!

“晚風…” 一個沙啞的、帶著無盡思念和巨大顫抖的聲音,從歐陽奚旺乾裂的唇間溢位,瞬間被山風吹散,卻又彷彿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山谷,“哥哥…來了!”

他不再猶豫,甚至忘記了右臂的劇痛,猛地轉身,對著剛剛爬上崖頂、同樣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的青蘿,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阻礙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下山!進花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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