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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莫名生感應

2025-11-15 作者:遠濱

青蘿栽倒的瞬間,世界被徹底撕裂。

握住那截帶著斷茬劍身的冰冷劍柄,一股遠比腰間那截更加慘烈、更加霸道的鐵血殺伐之氣,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太古凶煞,轟然甦醒!它不再是冰冷的鋒銳,而是裹挾著無邊血海、碎裂星辰的狂暴意志,化作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她的手臂,蠻橫地衝入四肢百骸!

“呃啊——!”

撕心裂肺的慘哼不受控制地從喉間擠出。這痛苦遠超之前識海烙印的劍意衝擊,那是純粹精神層面的撕裂,而此刻,是血肉、經脈、乃至骨髓都在被這狂暴的殺伐劍氣瘋狂侵蝕、絞碎!眼前不是發黑,而是炸開一片猩紅,耳中唯有金鐵交鳴的狂嘯和瀕死戰魂的吶喊!身體徹底失去了控制,像一截被巨斧劈斷的朽木,直挺挺地朝著身前剛被斬出的、瀰漫著土腥與金屬鏽味的溝壑栽去!

“青蘿——!!!”

小金那混雜著驚駭、暴怒與撕心裂肺的咆哮,如同炸雷般穿透泥沼上空混亂的嗡鳴與觸手揮舞的破空聲!它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被瘋狂的血色充斥,彷彿要滴出血來!甚麼蜂衛毒針,甚麼泥沼觸手,甚麼渾身傷口崩裂的劇痛,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九霄雲外!

“都給小爺滾開——!!!”

狂暴的麒麟怒吼震得整個泥沼窪地都在顫抖!小金那龐大的金色身軀,驟然爆發出遠超極限的恐怖力量!覆蓋著厚重鱗甲的肩胛骨如同兩座燃燒的金山,狠狠向前一撞!纏繞在它身上、正瘋狂啃噬鱗片的兩條巨大觸手,如同被疾馳的山巒正面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內部結構崩裂),粘稠的墨綠血液混合著泥漿噴泉般濺射!觸手吃痛,發出源自泥沼深處的、沉悶而痛苦的嘶吼,觸電般猛地鬆開!

藉著這瞬間爆發的空隙,小金那巨大的、覆蓋著銳利鱗片的尾巴,如同神龍擺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捲起一道粘稠的暗紅色泥漿風暴,狠狠抽向那些俯衝而下、毒針閃爍的蜂衛!

轟!噗嗤!

沉悶的撞擊聲和甲殼碎裂聲混雜!幾隻躲閃不及的巨大蜂衛,如同被攻城錘砸中的鐵球,慘叫著被狠狠抽飛出去,暗金色的甲殼上赫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粘稠的綠色體液汩汩滲出!連它們尾後致命的毒針,都被這狂暴一擊砸得歪斜變形!

“啾——!”小呆毛的金紅真炎如同附骨之蛆,精準地灼燒在被抽飛的蜂衛傷口上,進一步擴大著傷害!它的熔金眼眸死死盯著小金的方向,充滿了焦急,卻無法靠近那片觸手狂舞的死亡區域。

逼退蜂衛,撞開觸手,小金沒有絲毫停頓!它巨大的四肢爆發出踏碎山河的力量,每一步踏下,粘稠的暗紅泥沼都如同水波般劇烈震盪、炸開巨大的泥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光的狂暴金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青蘿栽倒的盾牌殘骸方向,亡命衝鋒!所過之處,幾條試圖攔截的巨大觸手被它蠻橫地撞開、踩踏,墨綠的汁液與泥漿狂飆!

“撐住!青蘿丫頭!小爺來了——!!!”

小金的咆哮如同戰鼓,在絕望的泥沼上空擂響。

然而,青蘿的世界,只剩下無邊的猩紅與毀滅的轟鳴。

那股衝入體內的鐵血殺伐劍氣,如同失控的洪荒猛獸,在她纖細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堅韌的精靈經脈寸寸崩裂!劇痛早已超越了感官的極限,化作一種麻木的、瀕臨解體的虛無感。唯有識海深處,那道曾經劈開天地、斬斷山嶽的恐怖劍光烙印,此刻被這同源卻更加狂暴的殺伐劍意徹底點燃!

嗡——!

兩道劍意,一道是純粹斬斷萬物的冰冷鋒銳(來自腰間劍柄),一道是屠戮蒼生、崩滅星辰的慘烈霸絕(來自手中劍柄),如同宿命的仇敵,又似同源的兄弟,在青蘿脆弱不堪的識海中轟然對撞!

轟隆!!!

意識被徹底炸碎!青蘿彷彿看到了一片無垠的、破碎的星空戰場!星辰的殘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漂浮,凝固的血液將虛空染成暗紅!無數斷裂的神兵利器懸浮著,散發著不甘的哀鳴!而在那戰場的最中央,一柄擎天巨劍的虛影貫穿天地,劍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暗紅色的鏽跡如同乾涸的血痂,覆蓋了它昔日的榮光!劍柄處,一道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傲然而立,黑甲破碎,披風染血,唯有手中緊握的巨劍,散發著斬滅一切、雖死猶戰的滔天意志!

那意志,冰冷,死寂,卻又帶著焚盡八荒的怒火與不甘!

正是此刻在她體內肆虐的源頭!

“噗——!”

青蘿身體猛地一弓,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將身前冰冷的斷劍柄和暗紅色的泥漿染得更加刺目!鮮血中,甚至夾雜著細小的、被劍氣撕裂的內臟碎塊!

“吼——!青蘿!!!” 小金肝膽俱裂!它龐大的身軀終於衝到了盾牌殘骸邊緣,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鎖定了溝壑中那個蜷縮的、浴血的嬌小身影!它看到了青蘿手中死死抓著的那截佈滿暗紅鏽跡、帶著一截斷茬劍身的劍柄,更看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瀕臨破碎的恐怖劍意波動!

“他孃的破鐵片子!放開她!!!” 小金徹底暴怒,巨大的爪子不管不顧,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朝著青蘿手中的那截斷劍柄抓去!它要用最蠻橫的力量,將這害人的邪物從青蘿手中奪走!

然而——

嗡!!!

就在小金那覆蓋著厚重鱗甲、足以捏碎山岩的巨爪即將觸碰到斷劍柄的剎那!

青蘿腰間那個獸皮袋猛地炸開!

另一截只有劍柄的斷劍,彷彿感受到了同源本體的憤怒與排斥,更感受到了小金那“褻瀆”的意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劍意!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割開空間本身的暗金色劍芒,毫無徵兆地從袋中激射而出!沒有斬向小金,而是帶著一種斬斷因果、隔絕萬物的冰冷意志,狠狠斬向小金抓來的巨爪與青蘿握著斷茬劍柄之間的“空間”!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靈魂凍結的裂帛聲響起!

小金那勢在必得的一爪,彷彿抓在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界壁”之上!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更有一股冰冷到極致、鋒銳到極致的反震之力,順著它的巨爪狠狠反噬而回!

“嗷嗚——!”

小金髮出一聲痛苦而驚駭的咆哮!巨大的爪子觸電般猛地縮回,覆蓋其上的堅硬鱗片,赫然出現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光滑如鏡的切口!金色的麒麟之血汩汩湧出!它巨大的熔金眼眸死死盯著青蘿腰間懸浮而起、散發著冰冷暗金光芒的斷劍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暴怒!這破鐵片子…竟敢傷它?!還擋它救青蘿?!

兩截斷劍,一截在青蘿手中釋放著慘烈的殺伐劍氣侵蝕她的身體,一截懸浮於空,散發著斬斷萬物的冰冷意志,隔絕外界的救援!它們之間,無形的劍意如同沸騰的怒濤,激烈碰撞、排斥,卻又隱隱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令人心悸的共鳴!這共鳴的核心,正是瀕臨崩潰的青蘿!

“吼!該死的!該死的!!”小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巨大的尾巴瘋狂地拍打著泥沼,激起漫天腥臭的泥漿。它不敢再輕易靠近那無形的劍意界壁,剛才那一下,讓它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這截破劍柄,比那些觸手和毒蜂加起來還要邪門百倍!

“咿呀——!!!”遠處,崽崽看著青蘿浴血的身影,發出淒厲絕望的哭喊,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翠綠光芒,不顧一切地催動草木本源!然而,這片被死亡和金屬浸透的魔土,對她的力量壓制到了極致!幾根剛剛從泥沼邊緣冒出的纖細藤蔓,瞬間枯萎焦黑,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燒!

“啾啾啾!!!”小呆毛也急得在空中瘋狂盤旋,金紅色的真炎徒勞地灼燒著那無形的界壁,卻如同滴水入海,瞬間湮滅!

就在這內外交困、絕望瀰漫的時刻——

“嗚…嗡…”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搖曳般的低鳴,從青蘿緊貼著胸口的獸皮內襯裡傳出。

是墨星小元!

它那冰涼僵硬、毫無生氣的漆黑小身體,在青蘿心口的位置,極其微弱地…又抽搐了一下!這一次,比之前在甬道里那次更加清晰!

而就在它抽搐的瞬間!

嗡!嗡!

懸浮的青蘿腰間斷劍柄,以及她手中緊握的、帶著斷茬劍身的劍柄,竟同時猛地一震!

那激烈碰撞、互相排斥的恐怖劍意,如同被投入一顆微小的石子,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極其微妙的凝滯!

青蘿識海中,那毀天滅地的劍意對撞,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墨星小元體內混沌本源的微弱擾動,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空隙!

就是這一絲空隙!

青蘿那被劇痛和毀滅意志撕扯得瀕臨潰散的意志,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源自精靈血脈深處、對自然與生命的頑強守護本能,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轟然爆發!

“呃…啊——!!!”

她猛地抬起頭,碧綠的眼眸深處,那原本被猩紅和毀滅充斥的瞳孔,驟然亮起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翠綠光芒!那光芒,如同無邊血海中的一葉扁舟,雖渺小,卻蘊含著不屈的生命意志!

她不再是被動承受!殘存的、枯竭的靈力,混合著精靈本源的生命氣息,被她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方式,狠狠壓向手中那截正在瘋狂肆虐的斷茬劍柄!

不是對抗!不是驅逐!

而是…溝通!是安撫!是引導!

如同試圖用一根纖細的藤蔓,去牽引一頭失控的洪荒巨獸!

“安靜…安靜下來…”青蘿的意識在咆哮的劍意風暴中艱難傳遞,每一個念頭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你的敵人…不在這裡…你的憤怒…不該…傾瀉於此…”

這微弱的精神意念,如同投入驚濤駭浪中的一粒沙,瞬間被狂暴的殺伐劍意淹沒、粉碎!那斷茬劍柄上的暗紅鏽跡彷彿活了過來,如同飢渴的吸血螞蟥,貪婪地汲取著她壓榨出的最後一絲精靈本源,釋放出更加兇戾的氣息!

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青蘿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青蘿——!!!”小金目眥欲裂,巨大的爪子徒勞地拍打著那無形的劍意界壁,金色的血液順著爪尖滴落泥沼。

就在青蘿的意識即將再次被徹底吞沒的剎那——

嗡!

她腰間懸浮的那截斷劍柄,似乎被青蘿那微弱卻堅韌的“溝通”意念所觸動,又或者是因為墨星小元再次傳來的、更加清晰一絲的混沌波動,那冰冷的、斬斷萬物的劍意,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偏移!

尺許長的暗金鋒芒虛影,不再僅僅隔絕外界,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準和靈性,如同最細微的刻刀,輕輕點在了青蘿手中那截斷茬劍柄的…某個極其特殊的鏽跡節點之上!

叮!

一聲微不可聞、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的金玉交鳴之聲響起!

青蘿手中那截狂暴肆虐的斷茬劍柄,如同被點中了死穴的兇獸,猛地一僵!那衝入青蘿體內、瘋狂破壞的鐵血殺伐劍氣,如同奔騰的怒江被一道無形的閘門瞬間攔截,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就是這停滯的剎那!

青蘿那點微弱的翠綠意志,如同找到了縫隙的種子,不顧一切地紮根進去!

“沉眠…等待…你的戰場…不在這裡…”她的意念帶著血與淚的懇求,混合著精靈最本源的生命安撫之力,順著那劍氣停滯的縫隙,艱難地傳遞向劍柄深處那無邊血海、破碎星空的戰場虛影!

這一次,意念沒有被瞬間粉碎。

那貫穿天地的殘破巨劍虛影,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劍柄處,那傲立的身影,模糊的面容彷彿朝青蘿的方向…極其短暫地…瞥了一眼。

冰冷,死寂,漠然。

但那股要將青蘿連同整個世界都一同撕碎的狂暴殺意,卻如同退潮般,開始緩緩…收斂!

青蘿手中緊握的斷茬劍柄,那暗紅如血的鏽跡上,刺目的光芒開始黯淡,散發出的慘烈霸絕之氣如同潮水般消退。衝入她體內的恐怖劍氣,雖然依舊盤踞在經脈之中,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不再狂暴地橫衝直撞,而是如同蟄伏的毒龍,暫時收斂了爪牙。

“呼…呼…”青蘿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混合著血水浸透了衣衫。她碧綠的眼眸中,那點翠綠的光芒微弱卻頑強地閃爍著,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虛脫與難以置信的悸動。她成功了?至少…暫時壓制住了?

懸浮在她腰間的另一截斷劍柄,暗金色的鋒芒也緩緩收斂,重新變得沉寂,緩緩落回她腰間破裂的獸皮袋旁,彷彿耗盡了力量。那隔絕小金的無形劍意界壁,也隨之消散。

“青蘿!青蘿丫頭!你怎麼樣?!”小金巨大的頭顱瞬間湊到溝壑邊緣,熔金眼眸裡充滿了焦急和後怕,巨大的爪子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懸在半空,“嚇死小爺了!那破鐵片子發甚麼瘋?!差點把你撕碎了!”它看著青蘿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模樣,巨大的心臟揪成一團。

“沒…沒事…”青蘿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她艱難地抬起沒有握劍的左臂,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卻死死盯著右手依舊緊握的斷茬劍柄。冰冷、沉重、兇戾內斂,卻依舊像握著一塊萬年玄冰,刺骨的寒意與鋒銳感深入骨髓,時刻提醒著她剛才經歷的兇險。“它…暫時…安靜了…”

“安靜個屁!”小金巨大的鼻孔噴著粗氣,看著那截邪門的斷劍柄,巨大的眼眸裡充滿了忌憚,“這玩意兒邪性得很!比小爺在祖森裡刨出來的那顆‘噬魂魔眼石’還邪門!趕緊扔了!趁它現在沒發瘋!”它巨大的爪子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把這禍害拍飛。

“不…不能扔…”青蘿喘息著,緩緩搖頭,碧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剛才那瀕死的瞬間,她“看”到了那破碎的星空戰場,感受到了那貫穿天地的殘劍意志…還有那黑甲身影的回眸。雖然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但那意志本身…卻帶著一種讓她靈魂深處為之戰慄的…“真實”。這劍柄,絕非凡物,甚至可能…關係到這片古戰場,乃至更古老的秘密。而且,冥冥之中,她有種感覺,這兩截斷劍柄既然被她尋到,恐怕…早已牽扯上了因果。

“吼?!你還留著它?!”小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嫌命長啊?!”

“它…或許…是鑰匙…”青蘿艱難地說道,目光掃過周圍這片被魔花、蜂衛和觸手怪物佔據的死亡泥沼,“離開…這裡的…鑰匙…” 這直覺毫無根據,卻異常強烈。

“鑰匙?”小金巨大的嘴巴咧了咧,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那兩截破鐵片子,又看了看遠處再次蠢蠢欲動的蜂衛和泥沼下翻滾的觸手陰影,巨大的尾巴煩躁地甩了甩,“吼!就算它是開天帝寶庫的鑰匙,小爺現在也不想看見它!這鬼地方小爺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它巨大的爪子指向魔花叢後方,“那破花後面就是你要找的‘綠意’源頭?拿到了?拿到了咱趕緊撤!小爺開路!”

青蘿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掙扎著想從泥濘的溝壑中站起來。然而,身體如同灌了鉛,靈力枯竭,經脈受損,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眼前陣陣發黑。

“咿呀!”崽崽終於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小小的臉上掛滿淚珠,翠綠的眼眸裡充滿了心疼。它伸出小手,掌心亮起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的翠綠光芒,帶著精純的草木生機,輕輕按在青蘿冰冷的手臂上。

一股溫和清涼的生命能量緩緩注入,雖然微弱,卻如同久旱的甘霖,讓青蘿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緩解了一絲。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崽崽。

“啾!”小呆毛也落回青蘿肩頭,小小的身體依偎著她,傳遞著擔憂和暖意。

“吼!靠你們這些小不點,扶她得扶到明年!”小金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探入溝壑,避開青蘿握著劍柄的右手,用爪背最厚實平滑的鱗甲部位,輕輕托住她的腰背,“抓緊了!小爺撈你上來!回頭得讓旺哥給報銷…呃…給小爺捶背一百年!”

小金巨大的爪子極其輕柔地將青蘿托起,小心翼翼地放到相對乾燥一點的盾牌殘骸根部。青蘿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金屬殘骸,大口喘息,左手緊緊抱著胸前毫無動靜的墨星小元,右手則依舊死死握著那截冰冷的斷茬劍柄,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腰間,另一截斷劍柄緊貼著身體,同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咿呀?”崽崽指著青蘿手中那截帶著斷茬的劍柄,又指了指她腰間的另一截,小臉上滿是困惑。顯然,它感應到的“綠綠的、壞掉了”的氣息,源頭正是這截新找到的劍柄本身散發出的、被扭曲的龐大生命能量(或者說,是劍柄材質蘊含的、被血煞腐蝕的某種金屬或礦石的生命力?),而非甚麼天材地寶。

“吼,就是這破玩意兒?”小金巨大的腦袋湊近,熔金眼眸狐疑地打量著青蘿手中那佈滿暗紅鏽跡、帶著一截斷茬的劍柄,巨大的鼻子嗅了嗅,“嗯…一股子鐵鏽混著陳年老血的味兒…還有點…爛泥巴的餿味?這就是崽崽說的‘爛花蜜混鐵鏽’?小爺的鼻子可比崽崽靈!”它嫌棄地打了個響鼻,“這鬼地方,連‘綠意’都是餿的!”

青蘿沒有理會小金的吐槽,她的目光落在右手緊握的劍柄斷茬處。那參差不齊的斷裂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暗紅鏽跡,但在鏽跡之下,似乎隱隱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腰間劍柄同源的暗金光澤。

她嘗試著,極其小心地分出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意念,如同最輕柔的羽毛,緩緩拂過那斷茬處的鏽跡。

嗡…

斷劍柄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一股冰冷、帶著警告意味的鋒銳感順著她的意念傳遞回來,讓她神魂一陣刺痛,嚇得她立刻收回了意念。

不行。現在的她太虛弱了,根本無法承受這劍柄哪怕一絲的反噬。剛才的“溝通”更像是瀕死前的奇蹟,無法複製。

“吼!別亂碰!”小金也嚇了一跳,巨大的爪子虛攔了一下,“這祖宗剛消停點!等小爺喘口氣,恢復點力氣,找個結實點的鏈子給它捆上幾百圈,看它還怎麼作妖!”它一邊說著,一邊巨大的身體挪動,擋在青蘿和魔花泥沼之間,警惕地盯著遠處那些重新聚攏、虎視眈眈的蜂衛,以及泥沼下再次緩緩探出的巨大觸手陰影。它身上的傷口在麒麟血脈強大的自愈力下緩慢恢復,但暗綠色的腐蝕斑痕依舊刺眼,被觸手吸盤啃噬和蜂衛毒針攢刺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麻癢刺痛交替。

“必須…離開…”青蘿的聲音虛弱卻堅定。小金的狀態同樣糟糕,崽崽和小呆毛消耗巨大,自己更是強弩之末。這片魔花泥沼的兇物被徹底驚動,再停留下去,等那些蜂衛呼喚來更多同類,或者泥沼下的觸手怪物本體甦醒,後果不堪設想。

“吼!還用你說!”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視著來路和泥沼兩側高聳扭曲的骸骨與金屬廢墟,“原路返回?那些骨頭渣子硌得小爺腳底板疼!繞路?這鬼泥沼看著就噁心!而且天知道繞到哪年哪月!”

就在小金權衡利弊、焦躁不已時——

“咿呀!”崽崽突然抬起小腦袋,翠綠的眼眸望向泥沼窪地斜後方,一片被巨大、扭曲如螺旋的金屬尖塔殘骸和幾具如同小山般堆疊的巨獸骸骨半包圍的區域。它的小鼻子努力嗅了嗅,小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舒緩,“那邊…風…風的味道…不臭了…一點點…”

“風的味道?不臭了?”小金巨大的耳朵瞬間支稜起來,熔金眼眸猛地一亮,“吼!崽崽你是說…那邊有出口?或者…離開這爛泥坑的路?”

“咿呀!”崽崽用力地點點頭,小手堅定地指向那片區域。

“好崽崽!”小金巨大的嘴巴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巨大的爪子忍不住想拍崽崽的小腦袋以示鼓勵,又怕自己力道控制不好,只能換成爪尖輕輕蹭了蹭崽崽的頭髮,“幹得漂亮!回頭小爺請你吃…呃…讓旺哥請你吃最甜的百花蜜!”

它巨大的身軀再次伏低,巨大的頭顱轉向青蘿:“丫頭,還能撐住不?崽崽指了條路,看著比這爛泥坑強點!小爺揹你走!”說著,它巨大的爪子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向青蘿,準備將她託到自己寬闊的背脊上。

青蘿看著小金身上那些依舊滲著血和粘液的傷口,尤其是腹部那道被鬼面鐵針蜂酸液腐蝕得深可見肉的可怕創口,搖了搖頭:“我…自己走…”她掙扎著,一手緊握斷劍柄,一手撐著冰冷的盾牌殘骸,試圖站起來。身體依舊劇痛,但崽崽注入的那一絲草木生機和強烈的求生意志支撐著她。

“吼!都甚麼時候了還逞強!”小金不由分說,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撈,像托起一片羽毛般將青蘿穩穩地放在了自己覆蓋著厚實鱗片的寬闊背脊上,靠近頸部的相對平穩位置,“抱緊了!掉下去小爺可不撿!”它又看向崽崽和小呆毛,“小的們,跟上!別掉隊!”

“咿呀!”崽崽立刻手腳並用地順著小金粗壯的前腿爬了上去,緊緊挨著青蘿。

“啾!”小呆毛也振翅飛起,懸浮在小金巨大的頭顱旁邊,熔金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前方。

“坐穩了!”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鎖定崽崽指引的方向,巨大的四肢猛地發力!

轟!轟!轟!

龐大的金色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踏碎粘稠的暗紅泥漿,每一步都濺起數丈高的泥浪,朝著那片螺旋金屬尖塔殘骸和巨獸骸骨堆衝去!速度之快,帶起呼嘯的腥風!

“嗡——!!!”

泥沼上空,那幾只巨大的蜂衛發出憤怒的嗡鳴,幽藍的複眼鎖定了逃竄的“金色獵物”,尾部毒針再次彈出,化作數道暗金流光,急速追來!泥沼之下,幾條巨大的觸手也破開泥面,帶著刺耳的呼嘯,如同捕獵的巨蟒,狠狠卷向小金的後腿!

“吼!陰魂不散!”小金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巨大的尾巴如同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向後抽去!同時,它龐大的身軀在衝刺中猛地一個變向,靈活地避開了一條捲來的觸手!

啪!轟!

巨大的尾鞭抽中了一隻俯衝最快的蜂衛,將其狠狠砸飛!但另一隻蜂衛的毒針卻擦著小金的後腿鱗片劃過,帶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和幾片碎裂的鱗片!同時,一條巨大的觸手擦著它的身側捲過,吸盤帶起的強大吸力讓它龐大的身軀都微微一滯!

“給小爺滾!”小金怒吼著,猛地加速,巨大的爪子狠狠踏在一條擋路的、半埋在泥沼中的粗壯骸骨上,借力猛地向前一躍!

轟隆!

龐大的身軀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魔花泥沼的核心區域,踏上了相對堅實、由無數金屬碎片和細小骨粒鋪就的“硬地”!身後,巨大的觸手不甘地拍打在泥沼邊緣,激起漫天泥漿,卻無法再延伸過來。那幾只蜂衛追到泥沼邊緣,盤旋了幾圈,發出憤怒不甘的嗡鳴,似乎對離開那片甜膩腐敗氣息的區域有些忌憚,最終沒有繼續追擊。

“吼!終於甩掉了!”小金巨大的尾巴重重拍在地上,掀起一片金屬碎屑,巨大的熔金眼眸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疲憊。剛才的亡命衝刺,幾乎榨乾了它最後的氣力。它巨大的身軀微微搖晃,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

青蘿伏在小金的背上,緊緊抱著它的脖頸,臉色蒼白如紙。劇烈的顛簸讓她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血。右手緊握的斷劍柄,那冰冷的觸感似乎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實物,提醒著她還活著。

“咿呀…”崽崽擔憂地用小臉蹭了蹭青蘿冰冷的臉頰。

“啾…”小呆毛也落回小金頭頂,熔金眼眸擔憂地看著氣息奄奄的青蘿和小金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

“呼…呼…暫時…安全了…”小金喘著粗氣,巨大的熔金眼眸掃視著這片新的區域。這裡依舊被巨大的骸骨和扭曲的金屬殘骸包圍,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氣息確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金屬鏽蝕和岩石粉塵的味道。腳下是相對堅實的金屬碎粒地,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遠處,那些螺旋狀的金屬尖塔殘骸如同巨獸扭曲的犄角,指向昏暗的天空,給人一種壓抑而神秘的觀感。

“崽崽…幹得好…”青蘿的聲音微弱地傳來,帶著一絲讚許。

“咿呀!”崽崽得到誇獎,翠綠的眼眸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它的小手輕輕按在青蘿握著斷劍柄的右手上,傳遞著微弱的草木生機,試圖緩解那劍柄帶來的冰冷刺痛。

小金巨大的身體緩緩趴伏下來,讓背上的青蘿能更舒服一點。“歇…歇會兒…”它巨大的頭顱枕在冰冷的地面上,熔金眼眸半眯著,巨大的舌頭耷拉出來喘著氣,“他孃的…累死小爺了…旺哥啊旺哥…你再不來…就只能給小爺收屍了…不對…是收鱗片了…”它嘟囔著,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扒拉著身下的金屬碎屑,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疲憊如同沉重的山巒,壓垮了每一寸神經。小金的眼皮越來越重,巨大的鼾聲開始如悶雷般響起。崽崽蜷縮在青蘿身邊,小小的身體因為過度消耗和這片土地的死寂氣息而微微顫抖,翠綠的眼眸也漸漸合上。小呆毛落在小金巨大的耳朵旁,將小小的腦袋埋在翅膀下,金紅色的尾羽也黯淡無光。

青蘿背靠著小金溫暖而堅硬的鱗甲,眼皮也在瘋狂打架。身體的劇痛和神魂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唯有右手緊握的那截冰冷劍柄,以及腰間另一截同樣冰涼的斷劍,如同兩塊萬載玄冰,不斷刺激著她,提醒著她不能徹底昏睡過去。墨星小元緊貼著她的心口,依舊冰涼,毫無聲息。

死寂,再次籠罩下來。只有小金沉重的鼾聲和遠處不知名金屬在風中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嘎吱”聲,在這片古老的墳場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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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億萬裡之遙,修真界最古老、最兇險也最原始的莽荒之地——萬靈祖森深處。

這裡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虯結的藤蔓如同巨蟒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草木靈蘊與各種奇異獸類的氣息,生機勃勃卻又暗藏殺機。巨大的蕨類植物舒展著葉片,其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七彩的光暈。奇異的鳥鳴獸吼在密林深處此起彼伏,帶著原始野性的韻律。

一處被巨大如華蓋的熒光蘑菇環繞的林間空地上,篝火“噼啪”作響,架子上烤著一隻肥碩的、表皮已經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巖蹄獸”後腿,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某種奇異香料的芬芳瀰漫開來,勾人饞蟲。

篝火旁,一個穿著由堅韌獸皮和某種柔韌藤蔓簡單縫製而成的短褂長褲的少年,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俊朗,線條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一雙眼睛如同星辰般明亮靈動,此刻卻緊緊盯著那烤得流油的獸腿,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一頭黑髮隨意地用草根紮在腦後,幾縷不羈的髮絲垂落額前。

正是歐陽奚旺。

“嘖嘖,老猴頭,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歐陽奚旺吸溜了一下口水,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對著篝火對面一個身影讚道,“光是這香味兒,就能把十里外的‘饞嘴熊’一家子都勾引來!”

篝火對面,坐著一個…奇異的“老者”。

它身形佝僂,穿著用不知名巨大葉片和藤蔓編織的簡陋“衣袍”,露出的面板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古銅色,佈滿褶皺,卻隱隱流動著金屬般的光澤。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臉——五官依稀可辨人形,但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如同青銅鏽跡般的短毛,一雙眼睛大得出奇,呈琥珀色,瞳孔深處閃爍著智慧而滄桑的光芒。它的雙手乾枯如老樹根,指甲卻異常厚實銳利,如同精鐵打磨。此刻,這雙“鐵爪”正靈活地轉動著烤架,時不時撒上一些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粉末。

這是一隻“鐵爪銅猿”,萬靈祖森中生存了不知多少歲月、智慧極高的古老靈猿族群的長老。

“吱吱…小崽子,急甚麼?”老猴頭慢悠悠地翻轉著烤架,琥珀色的大眼瞥了歐陽奚旺一眼,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金屬摩擦質感,“火候不到,肉裡的靈氣散了,精華就糟蹋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嘗不到真正的‘巖蹄髓’。”它說著,伸出細長的、帶著倒刺的舌頭,舔了舔濺到爪背上的一點油脂,露出享受的表情。

“知道知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嘛!”歐陽奚旺嘿嘿一笑,也不著急,隨手從旁邊一個藤條編織的籃子裡抓起一個拳頭大小、表皮如同翡翠般晶瑩剔透的果子,在獸皮短褂上隨意蹭了蹭,“咔嚓”一口咬下去,甘甜清冽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濃郁的草木靈氣直衝肺腑,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嗯!這‘翡翠靈犀果’也夠味兒!老猴頭,你這地盤上的好東西就是多!”

老猴頭沒理他,專注地盯著烤得恰到好處的獸腿。油脂滴落火堆,發出“滋啦”的爆響,香氣愈發誘人。

歐陽奚旺三兩口啃完果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身體放鬆地向後一仰,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巨大蘑菇傘蓋縫隙中漏下的點點斑斕天光。森林裡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草木清香的溼潤空氣湧入鼻腔,耳邊是篝火的噼啪聲、遠處隱約的獸鳴鳥叫,還有老猴頭均勻悠長的呼吸聲。

寧靜,祥和,遠離塵囂。這是萬靈祖森深處獨有的安逸。

“呼…還是祖森裡舒坦啊…”歐陽奚旺愜意地舒了口氣,星辰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慵懶,“外面那些甚麼仙門大會,打打殺殺搶法寶,聽著就累得慌。哪有在這裡啃著烤肉,聽著老猴頭講古來得自在?”他看向老猴頭,“對了老猴頭,上次你說到哪兒了?那個甚麼‘天火流星’砸進‘沉星湖’,然後呢?湖底真爬出來一個渾身冒金光的巨人?”

老猴頭慢條斯理地撕下一條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的獸腿肉,遞了過來,琥珀色的大眼在火光下閃爍著深邃的光芒:“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連這片森林的年紀,在它面前都像個剛破殼的雛鳥…”它自己也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似乎在組織著古老的語言,“那巨人…不是爬出來的…是‘走’出來的…湖水在他腳下分開,如同敬畏的臣民…他身上的光,比十個太陽還要耀眼…但…很悲傷…”

“悲傷的金光巨人?”歐陽奚旺接過滾燙的獸腿肉,也不怕燙,張嘴就啃了一大口,頓時燙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哈…呼…燙燙燙!…然後呢?他…呼…他幹嘛了?”

“他…望向北方…”老猴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篝火,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古老樹冠,投向了無垠的虛空,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迴響,“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身上的光,熄滅了…就像…燃盡的篝火…他倒了下去…化作了…一座山…”它指了指篝火堆旁一塊不起眼的、形狀奇特的黝黑石頭,“就是沉星湖西岸,那座‘金人峰’…”

“啊?就這?”歐陽奚旺嚥下嘴裡的肉,有些意猶未盡,“化成山了?沒了?這也太…虎頭蛇尾了吧?他打哪來的?為啥悲傷?為啥看北方?北方有啥?”

“吱吱…古老的故事,就像森林裡的霧…”老猴頭慢悠悠地啃著肉,琥珀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看得見,抓不著。能記住輪廓,已是歲月的恩賜。追問細節?”它搖了搖頭,金屬般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連最老的樹,也會忘記年輪深處刻著甚麼。”

“切,神神秘秘的。”歐陽奚旺撇撇嘴,知道從這老猴精嘴裡再問不出甚麼,也不糾結,專心對付起手裡香噴噴的獸腿肉。肉質緊實彈牙,蘊含著豐沛的土系靈氣,混合著老猴頭秘製香料的奇異芬芳,吃得他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吃飽喝足,濃烈的滿足感和祖森深處特有的靜謐安詳包裹著他。篝火的溫暖烘烤著身體,老猴頭均勻悠長的呼吸如同催眠曲。歐陽奚旺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星眸半眯,靠著身後一株巨大的、散發著溫潤熒光的蘑菇杆,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準備在這安逸中沉入夢鄉。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

毫無徵兆地!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呃——!”歐陽奚旺悶哼一聲,身體瞬間繃緊,原本放鬆舒展的眉頭驟然緊鎖!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劇烈心悸、靈魂刺痛和莫名巨大悲傷的複雜感覺,如同狂暴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安逸與睏倦!

手中的獸腿骨“啪嗒”一聲掉落在鋪滿柔軟苔蘚的地上。

“旺…旺哥?!”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和驚愕的稚嫩聲音在歐陽奚旺腦海中響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耀眼的金光從歐陽奚旺懷裡猛地竄出!金光迅速膨脹,化作一頭牛犢大小、通體覆蓋著璀璨如純金鑄造的鱗片、頭生晶瑩玉角、四蹄纏繞著淡淡祥雲瑞氣的神駿幼獸!正是小金留在歐陽奚旺身邊的、由一絲本源精魄所化的麒麟分身!

這小麒麟分身此刻再無平時的憨態可掬,它四蹄焦躁地刨著地面,將柔軟的苔蘚劃出道道深痕,熔金般的眼眸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痛苦,死死盯著歐陽奚旺,發出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精神咆哮:

“痛!好痛!小金…小金那邊…好可怕!黑…好黑!好多血!破鐵片子…要殺人!青蘿…青蘿要碎了!旺哥!救他們!快去救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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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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