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鱗木林深處,時間彷彿凝滯。濃密到幾乎不透光的樹冠層,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只餘下永恆的、帶著金屬鏽味的幽暗。巨大的氣根虯結盤繞,如同沉睡的遠古巨蟒,在溼滑泥濘的地面上形成層層疊疊的天然壁壘與曲折小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混合著鐵鱗木特有的、如同生鐵浸泡雨水的樹汁氣味,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口鼻間,卻也奇蹟般地掩蓋了眾人身上濃重的血腥與汗味。
死寂,是這裡唯一的旋律。連蟲豸的低鳴都聽不到半分。
“呼…呼哧…呼哧…”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半闔著,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損的巨大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熱的火星和濃烈的血腥味從巨大的鼻孔噴出。它龐大的身軀側臥在一處由幾根巨大氣根圍攏成的淺窪裡,身下是厚厚一層溼冷的腐葉。原本閃耀著白金光澤的鱗甲,此刻沾滿了暗紅的泥漿、凝固的金色血痂、以及黃綠色的毒液汙跡。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猙獰地撕裂在肩胛和後腿的鱗甲上,邊緣翻卷,滲著絲絲縷縷帶著淡金光暈的血珠。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牽動著這些傷口,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它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巨大的尾巴無力地耷拉在泥水裡,像一條失去光澤的金色鎖鏈。
“嗚嚕…” 墨星小元蜷縮在小金巨大的前肢彎裡,覆蓋著漆黑鱗甲的身軀縮成小小一團,如同最普通的幼獸。它深邃的混沌星雲眼眸緊閉,額心那枚代表著混沌之力的徽記黯淡無光,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只有覆蓋在體表的鱗甲隨著微弱的呼吸極其緩慢地翕張,證明著生命的存在。連續動用本源施展“寂滅”之力,對幼年的它來說,是近乎毀滅性的透支。
歐陽奚旺躺在小金相對平坦的背脊靠後位置,身下墊著青蘿匆匆收集的、相對乾燥一些的厚厚苔蘚。他雙目緊閉,臉色依舊慘白如金箔,嘴唇乾裂泛紫,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只有胸口極其緩慢、幾乎間隔許久才有的微弱起伏,證明他那縷生機尚未斷絕。那柄冰冷的斷劍被青蘿小心地用藤蔓束起,斜放在他身側。
青蘿半跪在歐陽奚旺身邊,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疲憊與深深的憂慮。她纖細的手指搭在歐陽奚旺冰冷的手腕上,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如同螢火蟲般的碧綠光芒。她體內的木靈力早已枯竭,此刻只能依靠花靈種崽崽傳遞過來的、同樣微薄的本源氣息,勉強維繫著對歐陽奚旺最基礎的生命探查和一絲溫養。
“咿呀…” 崽崽趴在歐陽奚旺的胸口,小小的身體緊貼著他,翠綠的眼眸黯淡無光,努力地將自己最後一點草木精華,如同涓涓細流般渡入主人冰冷的身體。它小小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顯然也到了極限。
“啾…” 小呆毛則蜷縮在歐陽奚旺的頭邊,熔金眼眸半睜半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幽暗。它翅膀邊緣沾染的灰敗毒氣似乎蔓延開了一些,讓它看起來萎靡不振,連平時梳理羽毛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擔憂的鳴叫。
青蘿收回搭在歐陽奚旺腕上的手指,指尖的微光徹底熄滅。她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碧綠的眼眸掃過身邊這一圈慘狀:重傷力竭的神獸,昏迷瀕死的少年,耗盡本源的小黑虎,還有兩個同樣虛弱不堪的小傢伙。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沉重的壓力,如同這幽暗的鐵鱗木林般,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必須…找到水和食物…還有安全的棲身之所…” 青蘿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腳步微微踉蹌。環顧四周,除了盤根錯節的巨大氣根和溼滑的腐殖層,就是散發著鐵鏽味的粗壯樹幹,根本看不到水源的跡象。空氣中濃郁的木靈氣雖然對恢復她的木系靈力有益,但此刻她經脈受損,根本無法有效吸納。
飢餓感如同甦醒的小獸,開始啃噬她的胃。小金巨大的消耗更需要能量補充,否則傷勢惡化後果不堪設想。歐陽奚旺的情況更是岌岌可危,僅靠崽崽那點微薄的本源,撐不了多久。
生路在哪裡?
她碧綠的眼眸望向幽暗的林深處,那裡盤根錯節,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沒有方向,沒有指引,只有未知的兇險。
“吼…” 小金似乎感應到她的焦慮,巨大的熔金眼眸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青…蘿…別…亂跑…危險…”
“我知道危險,”青蘿走到小金巨大的頭顱旁,輕輕撫摸著它沾染血汙的冰涼鱗甲,試圖傳遞一絲安撫,“但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小金,你傷得太重,必須補充能量。旺哥哥…他等不起。”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之前他們衝入密林的方向,那裡還隱隱傳來狼群不甘的咆哮,雖然已經遠去,但血腥氣卻如同無形的路標。“外面…有狼屍…”
小金巨大的眼眸猛地睜大了一些,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吼?你…你要去撿…那些臭狼的…屍體?” 它巨大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鼻子,喉嚨裡發出咕嚕聲,似乎在想象那味道,隨即又露出一絲嫌棄,“小爺…小爺堂堂麒麟…才不吃那種低等…呃…” 話沒說完,腹中一陣雷鳴般的“咕嚕”聲極其響亮地響起,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瞪圓,隨即尷尬地想把腦袋埋進泥裡,可惜動彈不得。
“噗嗤…” 青蘿緊繃的心絃被這突如其來的“麒麟腹鳴”衝得一鬆,忍不住笑出聲,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血色。連蜷縮著的墨星小元,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耳尖。
“咿呀?”崽崽疑惑地抬起頭,看看小金又看看青蘿。
“啾?”小呆毛也歪了歪小腦袋。
“好了好了,”青蘿忍住笑意,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現在可不是挑食的時候。狼肉或許粗糙,但蘊含的氣血之力對你恢復傷勢很有幫助。而且,它們的皮毛、利爪、尤其是牙齒…” 她看向小金,“我記得你說過,風影狼的牙齒,蘊含一絲微弱的風靈力?”
小金巨大的腦袋不情不願地點了點,嘟囔道:“吼…是有那麼一丁點…雜質多得能硌掉小爺的牙…也就…也就比石頭強那麼一丟丟…”
“那就夠了!”青蘿打斷它的抱怨,“風靈力可以輔助祛除你傷口殘留的汙穢妖氣,對旺哥哥體內淤積的濁氣或許也有幫助。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材料。”
“材料?”小金疑惑。
“武器。”青蘿言簡意賅。她指了指歐陽奚旺身邊那柄斷劍,“旺哥哥強行引動那古劍殘意,神魂受創,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用它。墨星小元也透支過度。你我的狀態…面對這祖森裡的危險,我們需要一些…更基礎、更趁手的防身之物。狼牙,夠堅硬,也夠鋒利,稍加打磨,就是天然的箭頭或匕首!”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眨了眨,似乎消化著青蘿的話。它看看自己巨大的爪子,再看看昏迷的歐陽奚旺和萎靡的墨星小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最終,巨大的腦袋頹然地耷拉在泥地上,發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吼…好吧…為了旺哥…為了大家…小爺…小爺豁出去了!不就是幾顆狼牙嘛…總比餓死強…不過,”它突然抬起眼皮,警惕地看向青蘿,“你一個人去太危險!那些臭狼雖然退了,難保沒有其他東西被血腥味引來!”
“我帶著崽崽和小呆毛去。”青蘿道,“崽崽對草木氣息敏感,能提前預警危險區域。小呆毛…”她看向小鳳凰,小呆毛立刻挺起小胸脯,熔金眼眸努力瞪大,發出一聲雖然虛弱但很堅定的“啾!”。“它的鳳凰氣息,對普通毒蟲野獸有天然威懾。我們只在林子邊緣,離入口不遠的地方,快速收集一些就回來。絕不深入!”
“吼…那…那你小心…”小金還是不放心,巨大的眼眸裡滿是擔憂,“要是…要是有甚麼風吹草動…立刻跑!別管甚麼狼牙了!小爺…小爺就算爬…也會爬過去接應你!”
“放心。”青蘿心中一暖,用力點了點頭。她將懷裡的崽崽輕輕放在歐陽奚旺身邊,又摸了摸小呆毛的腦袋:“崽崽,你留在這裡,繼續照顧旺哥哥。小呆毛,跟我來。”
“咿呀!”崽崽乖巧地點頭,再次將小手貼在歐陽奚旺胸口。
“啾!”小呆毛撲稜著受傷的翅膀,雖然飛不起來,但還是努力地跳到青蘿肩膀上,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襟。
青蘿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經脈的刺痛和身體的虛弱感。她走到一株巨大的鐵鱗木旁,雙手結印,指尖亮起極其微弱的綠芒,點在樹幹上。
“草木通靈·藤引!”
嗤啦——
幾條堅韌的、如同老藤般的墨綠色藤蔓從樹幹上生長出來,迅速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根簡易卻足夠結實的藤索。青蘿將藤索一端牢牢系在粗壯的樹幹上,另一端纏繞在自己纖細的腰間。這是她的後路,也是定位。
準備妥當,青蘿最後看了一眼重傷的夥伴們,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轉身,帶著肩膀上的小呆毛,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盤根錯節的幽暗深處,朝著來時的血腥氣方向摸索而去。
林間的光線更加昏暗,巨大的氣根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扭曲怪異的陰影。腳下的腐殖層又溼又滑,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濃重的血腥味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濃烈的野獸腥臊和死亡的氣息。
“啾…” 小呆毛警惕地轉動著小腦袋,熔金眼眸掃視著四周的陰影。它翅膀上的灰敗毒氣似乎讓一些潛藏在腐葉下的毒蟲本能地避開了。
青蘿的精神高度集中,碧綠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感知著周圍草木傳來的每一絲微弱資訊。哪裡的氣息汙濁帶著兇戾(殘留的狼血),哪裡的氣息相對“乾淨”(未被汙染的林地),哪裡的藤蔓根鬚傳遞來細微的震動(可能有小獸活動)…
很快,一片狼藉的戰場出現在眼前。
就在鐵鱗木林入口不遠處的空地上,散落著七八具風影狼和裂齒狼的屍體。大部分是小金狂暴衝撞時踩踏或撞死的,也有幾具是被墨星小元秒殺或青蘿荊棘纏繞後掙扎而亡的。地面被狼血浸染成暗紅色,混合著泥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一些低矮的灌木被壓塌,斷枝殘葉散落一地。
“啾!” 小呆毛髮出警告性的鳴叫,熔金眼眸死死盯住一具還在微微抽搐的裂齒狼屍體。那狼的脊骨似乎被小金尾巴掃斷了,並未死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猩紅的狼眼怨毒地盯著靠近的青蘿。
青蘿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她手中綠芒一閃,一條纖細卻堅韌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射出,精準地纏住那裂齒狼的脖子,猛地收緊!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那怨毒的目光瞬間凝固,徹底失去了生機。
“呼…” 青蘿鬆了口氣,臉色又白了一分。這簡單的動作也消耗了她不少力氣。她不敢耽擱,立刻開始搜尋目標——狼牙。
她走到一具體型相對完整、獠牙也儲存較好的風影狼屍體旁。這頭狼是被小金撞碎了胸骨而亡,巨大的頭顱還算完好。青蘿蹲下身,忍著濃烈的血腥和腥臊氣,拔出腰間用硬木和磨尖的燧石片製作的簡易匕首(這是她在祖森生存多年隨身攜帶的工具)。
“噗嗤!”
她用盡力氣,將匕首插入狼吻的縫隙,撬開那佈滿利齒的嘴巴。一股更加濃郁的腥臭撲面而來。青蘿屏住呼吸,碧綠的眼眸仔細掃過那兩排森白的狼牙。風影狼的牙齒尖銳細密,如同鋒利的鋸子,四顆巨大的犬齒尤其突出,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隱隱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流在齒尖縈繞——那是殘留的、微弱的風靈力。
“就是它了!” 青蘿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她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切割連線牙齦的堅韌筋膜,同時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木靈力,注入匕首尖端,使其更加鋒利。
“嗤…嗤…”
切割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有些刺耳。青蘿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既要保證牙齒完整取下,又要節省力氣。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狼屍上。
費了好一番功夫,兩顆最長最鋒利的狼牙犬齒終於被完整地撬了下來。青蘿用藤蔓上扯下的乾淨苔蘚擦掉狼牙上的血汙和粘液,露出了它們森白帶著一絲青灰的底色,觸手冰涼堅硬,齒尖的鋒銳感讓人心悸。那絲微弱的風靈力雖然淡薄,卻異常純粹。
“啾啾!” 肩膀上的小呆毛突然急促地叫了起來,熔金眼眸警惕地望向密林深處某個方向。
青蘿心頭一凜,立刻停止動作,屏息凝神,碧綠的眼眸銳利地掃向小呆毛示警的方向。她感知到那裡傳來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貪婪和窺視氣息的波動!不是狼群,體型更小,但數量似乎不少!很可能是被血腥味引來的食腐妖獸,比如鬼面狽或者腐屍鷲!
“不能待了!” 青蘿當機立斷。她飛快地將兩顆狼牙塞進腰間用堅韌樹皮縫製的簡陋小袋裡。目光掃過其他狼屍,雖然可惜,但時間緊迫!
就在她準備轉身撤離時,眼角餘光瞥見旁邊一具被荊棘藤蔓纏繞勒死的幽影狼屍體。這頭狼體型不大,但它的牙齒…青蘿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同。幽影狼的犬齒更短,但顏色更加深沉,近乎墨黑,隱隱散發著一種奇異的、能吸收光線的幽暗感。
“暗影屬性?” 青蘿心中一動。雖然不知道具體有甚麼用,但感覺不凡!她毫不猶豫,再次蹲下,用更快的速度撬下這頭幽影狼的兩顆墨黑色犬齒,也塞進袋子。
“啾啾啾——!!!” 小呆毛的叫聲更加急促尖銳,翅膀也微微張開,熔金光芒在昏暗的林間亮起,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神聖的威懾力!
青蘿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被鳳凰氣息驚退的低沉嘶鳴和翅膀撲稜聲!
“走!” 青蘿不再猶豫,一把抓住腰間的藤索,用力一拽!同時腳下發力,沿著來時的路徑,在盤根錯節的巨樹氣根間快速穿行!小呆毛緊緊抓住她的肩膀,熔金眼眸警惕地掃視後方。
有了藤索的指引,回去的路順暢了許多。青蘿幾乎是拖著虛弱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衝回了夥伴們所在的臨時避難點。
“呼…呼…” 她扶著冰冷的鐵鱗木樹幹,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
“青蘿!沒事吧?” 小金巨大的眼眸充滿擔憂,掙扎著想抬起頭。
“沒…沒事。” 青蘿擺擺手,緩了口氣,將腰間的樹皮小袋解下,開啟,四顆沾染著些許血汙、卻散發著不同屬性微弱波動的狼牙露了出來——兩顆森白帶青灰風紋,兩顆幽深如墨。
“吼?這就是…戰利品?” 小金巨大的腦袋湊過來,熔金眼眸好奇地盯著那幾顆小小的牙齒,巨大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唔…味兒是衝了點…不過…好像…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它伸出巨大的舌頭,試探性地想舔一舔。
“別動!” 青蘿趕緊縮回手,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髒死了!而且有毒血殘留!” 她看向崽崽,“崽崽,看你的了。”
“咿呀!” 崽崽立刻從歐陽奚旺胸口爬過來,翠綠的眼眸好奇地看著那幾顆狼牙。它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顆風影狼的牙齒。淡淡的翠綠光芒從它掌心散發出來,如同最溫和的溪流,緩緩包裹住那顆森白的狼牙。
滋滋…
一絲絲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血煞之氣和灰黑色的汙穢妖氣,如同遇到剋星的冰雪,迅速從狼牙表面被剝離、淨化、消散!狼牙原本森白的底色變得更加溫潤,那絲微弱的風靈力也似乎更加純粹靈動了一絲。
“咿呀!” 崽崽如法炮製,很快將四顆狼牙都淨化了一遍。做完這一切,它小臉似乎更白了一點,有些疲憊地縮回了歐陽奚旺身邊。
青蘿拿起一顆淨化後的風影狼牙,入手冰涼,觸感如玉,齒尖的鋒銳感更加清晰,那縷微弱的風靈力如同活潑的小精靈在指尖纏繞。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幹得漂亮,崽崽!”青蘿誇獎道,小心地將淨化好的狼牙收好。她走到小金巨大的頭顱旁,看著它肩胛上那道最深、邊緣還殘留著幽綠色毒液痕跡的爪痕。“小金,忍著點。”
她取出一顆風影狼牙,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點點牙粉(蘊含風靈力),然後調動體內剛剛恢復了一絲的木靈力,混合著牙粉,輕輕塗抹在傷口邊緣。
“嗷——!嘶!” 小金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倒抽一口涼氣,熔金眼眸都瞪圓了,“涼!又癢又麻!青蘿你輕點!”
“忍著!風靈力在驅散殘留的毒性和汙穢妖氣,會有點刺激。”青蘿不為所動,動作輕柔卻堅定。果然,隨著牙粉和木靈力的滲入,傷口邊緣那些頑固的、帶著腐蝕性的幽綠色痕跡,如同被無形的風刃刮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原本翻卷的傷口邊緣也似乎微微收斂了一絲。
“咦?好像…舒服點了?” 小金感受著傷口傳來的變化,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奇,“這破狼牙…還真有點門道?”
“這叫物盡其用。”青蘿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將剩下的牙粉小心收集起來,“等旺哥哥醒了,或許能想到更好的用法。”
處理完小金最嚴重的幾處傷口,青蘿自己也累得夠嗆。她靠著鐵鱗木坐下,從樹皮袋裡掏出幾顆之前逃命時匆忙採摘、還沒來得及吃的、類似野栗子的堅硬果實。她分給小金兩顆最大的(對小金來說也就是塞牙縫),自己啃著一顆小的,又捏碎了一顆,將果肉粉末混著清水(用大葉片收集的露水),小心翼翼地餵給昏迷的歐陽奚旺一點點。
“吼…這點東西…還不夠小爺塞牙縫的…”小金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那對它來說如同小石子的野栗子,一邊不滿地嘟囔,但巨大的熔金眼眸卻滿足地眯了起來。食物下肚,一股微弱的熱流散開,讓它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連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一點點。
青蘿也小口地啃著苦澀堅硬的果實,感受著胃裡傳來的一點充實感。她看著手中那幾顆在幽暗中微微閃光的狼牙,又看看身邊重傷但暫時安全的夥伴們,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淡淡的笑容。
絕境之中,這一小袋染血的狼牙,似乎不僅僅只是材料,更像是一簇微弱的火種,點燃了名為“希望”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小金前肢彎裡、氣息微弱的墨星小元,覆蓋著漆黑鱗甲的身軀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它那緊閉的、深邃的混沌星雲眼眸,悄然睜開了一絲縫隙,無聲地掃過青蘿手中那幾顆狼牙,又緩緩闔上。額心那枚黯淡的混沌之眼徽記,似乎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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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