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呼嚕嚕…”
低沉而富有節奏的呼嚕聲,如同某種奇特的鼾樂,在寂靜的古木林中迴盪。巨大的金紅色身軀側臥在鋪滿厚厚苔蘚和柔軟落葉的林間空地上,如同沉睡的熔金山巒。金紅色的鱗片在透過巨大樹冠縫隙灑下的、被虹橋暈染成七彩的斑駁光線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胸腹處那恐怖的凹陷傷口邊緣,新生的粉嫩肉芽在虹橋靈機和自身強大體魄的滋養下,正頑強地蠕動著,緩慢卻堅定地覆蓋著猙獰的創面。
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緊閉,巨大的頭顱枕在交疊的前爪上,嘴角(意念上的)似乎還掛著一絲“麒麟奶爸難得安眠”的滿足弧度。昨日的亡命奔逃、重傷垂死、以及那化形精怪帶來的震撼與困惑,似乎都在這寧靜的晨曦和磅礴的生機中被暫時撫平。
在它巨大、溫暖而堅實的胸腹鱗片形成的天然“港灣”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同樣沉浸在深沉的夢鄉。
歐陽奚旺小小的身體裹在幾片巨大的、散發著草木清香的蕨類葉片裡,小臉緊貼著毛毛溫熱堅實的鱗片。那張玉雪可愛的臉蛋上,昨夜殘留的蒼白和手臂上那道淡淡的紅痕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健康的紅暈和恬靜的睡意。長長的睫毛如同棲息的黑蝶,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陰影。他的小嘴微微張著,發出極其細微、如同幼貓般的呼吸聲,純淨的意識海如同被暖陽照耀的平靜湖面。
就在這片祥和之中——
沙沙…沙沙…
一種極其細微、如同無數細小的葉片在無風狀態下輕輕摩擦的聲響,極其輕柔地、有節奏地在靜謐的林間響起。聲音的源頭,並非來自周圍的古木枝葉,而是…來自毛毛巨大頭顱旁邊、那片覆蓋著厚厚苔蘚和露珠的溼潤地面!
只見那片苔蘚微微拱起,彷彿有甚麼東西在下面小心翼翼地蠕動。緊接著,一根纖細的、呈現出半透明翠綠色澤、如同最純淨翡翠雕琢而成的藤蔓嫩芽,如同初生的精靈,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好奇,從苔蘚的縫隙中探了出來!
這藤蔓嫩芽不過小指粗細,頂端蜷曲著兩片極其微小的、同樣翠綠剔透的嫩葉。它通體流轉著溫潤的草木光暈,散發出精純而柔和的生命氣息。嫩芽頂端那兩片微小的葉子,如同最敏感的觸角,在空氣中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顫動著,發出那細微的“沙沙”聲。這聲音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如同無聲的呼喚。
“咿…唔…”沉睡中的奚旺似乎被這極其輕柔、卻帶著某種安撫力量的“沙沙”聲觸動。純淨的意識海如同投入了微小的石子,蕩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他無意識地動了動小腦袋,在毛毛溫熱的鱗片上蹭了蹭,發出一聲帶著滿足意味的夢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來。
那翠綠的藤蔓嫩芽似乎“感應”到了奚旺的動靜,頂端的兩片小葉子瞬間停止了顫動,整個嫩芽如同受驚的小鹿,倏地一下縮回了苔蘚之下,消失不見。
林間恢復了片刻的寂靜,只剩下毛毛低沉的呼嚕和奚旺細微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那苔蘚下的“小東西”似乎確認了沒有危險,翠綠的嫩芽再次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這一次,它頂端的兩片小葉子顫動的幅度更小,發出的“沙沙”聲也更加輕柔、更加舒緩,如同最溫柔的搖籃曲。
“嗯…”奚旺緊蹙的小眉頭在柔和的“沙沙”聲中緩緩舒展,小臉上重新恢復了恬靜,呼吸變得更加悠長均勻,再次沉入了更深的夢鄉。
那翠綠的藤蔓嫩芽似乎也放鬆了下來。它不再僅僅滿足於“發聲”,嫩芽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如同好奇的眼睛,開始更加大膽地“打量”著四周。它的“目光”首先落在近在咫尺的、毛毛巨大頭顱上那覆蓋著細密金紅色鱗片的鼻樑,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驚歎這巨獸的龐大。然後,它的“目光”緩緩移向蜷縮在毛毛胸腹鱗片間的奚旺身上,在那張恬靜的小臉上停留了許久,兩片小葉子微微向內蜷縮了一下,彷彿流露出一種天然的親近和好奇。
最後,它的“目光”被毛毛巨大身軀旁、散落在地上的幾顆乾癟的、灰撲撲的漿果殘骸吸引。那是昨天奚旺找到的“石頭果”吃剩的果核。嫩芽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好奇地湊近一顆果核,輕輕碰了碰。
就在這時——
“嗚嚕嚕…”(甚麼東西…癢癢…)沉睡中的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突然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帶著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咕嚕聲。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掃了一下地面,帶起幾片落葉。
“咻——!”翠綠的藤蔓嫩芽如同受驚的兔子,瞬間再次縮回了苔蘚之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綠色的殘影!
林間再次陷入寂靜。毛毛巨大的頭顱動了動,巨大的熔金眼眸並未睜開,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嚕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苔蘚下的“小東西”似乎被徹底嚇到了,過了許久都沒有再探出頭來。
***
“咿呀…毛毛…醒醒…”清脆的童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活力,如同林間最清脆的鳥鳴,在毛毛巨大的耳邊響起。奚旺小小的身體已經坐了起來,正用白嫩的小手推著毛毛巨大的鼻樑,純淨的意念傳遞著“太陽曬屁股啦!”的催促。
“嗚嗷…”(讓暖毛毛…再睡會兒…)毛毛巨大的意念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不滿,巨大的頭顱不耐煩地甩了甩,試圖避開那“煩人”的小手,巨大的熔金眼眸緊緊閉著,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
“咿呀!看!小草草…長芽芽了!”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突然帶著驚喜,小手指著毛毛巨大頭顱旁邊、那片溼潤的苔蘚地。只見昨夜那翠綠的藤蔓嫩芽,不知何時又悄悄探了出來!而且比昨晚更加茁壯了一些,頂端的嫩葉也舒展了少許,在晨光和虹橋的七彩光暈下,閃爍著晶瑩的露珠和翠綠的光澤。
“嗚?”(甚麼芽?)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目光帶著睡意掃向奚旺所指的方向。
就在它目光落在那翠綠嫩芽上的瞬間——
嗡!
那嫩芽頂端的兩片小葉子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閃電擊中!一股清晰無比、帶著極致的驚慌和恐懼的意念波動,如同受驚的小獸,瞬間傳遞到毛毛和奚旺的意識海中!
“咻——!”翠綠的嫩芽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了苔蘚之下!這一次,連一絲綠影都沒留下!
“嗚嗷?!”(甚麼東西?!)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瞪圓!睡意全無!巨大的頭顱猛地抬起,警惕地掃視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苔蘚地!巨大的意念充滿了驚愕和一絲被“窺探”的不爽!剛才那清晰的意念波動…絕對是活的!而且…好像…很怕暖毛毛?!
“咿呀…小草草…嚇跑了…”奚旺純淨的意識海也接收到了那驚慌的意念,小臉上帶著一絲失落和不解,純淨的意念傳遞著“小草草…為甚麼怕毛毛?”的疑問。
“…暖毛毛…長得…很嚇人嗎?”巨大的意念帶著一絲鬱悶和受傷的麒麟奶爸自尊。它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自己金紅色的威武鱗片(選擇性忽略了那些猙獰的傷口),又看看那片毫無異常的苔蘚地。暖毛毛我明明這麼神駿!那小東西甚麼眼神?!
“毛毛…不嚇人…毛毛…暖暖的…”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立刻傳遞出最真誠的安慰,小小的身體湊過來,用小手輕輕拍了拍毛毛巨大的鼻樑,純淨的意念帶著“毛毛最好!”的堅定。
“嗚嚕嚕…”(算你有眼光…)毛毛巨大的意念稍微好受了一點。巨大的熔金眼眸依舊警惕地盯著那片苔蘚地。雖然那“小東西”氣息純淨,似乎並無惡意,但被這麼個神出鬼沒的傢伙暗中“觀察”,還是讓麒麟奶爸有點不爽。
“咿呀…小草草…出來玩…”奚旺純淨的意識海卻對那翠綠的嫩芽充滿了好奇和親近感。他不再理會鬱悶的毛毛,小小的身體跪坐在那片苔蘚地前,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嫩芽消失的地方,純淨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角,帶著最溫和、最友好的“邀請”訊號,一遍遍傳遞過去:…出來呀…嚶嚶怪…不抓你…一起玩…
時間一點點過去。晨光在林間移動,露珠悄然蒸發。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開始打哈欠(意念上的),奚旺純淨的小臉上也露出一絲失望的時候——
那片溼潤的苔蘚,極其輕微地…拱動了一下。
緊接著,極其緩慢地、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翼翼…那根翠綠的藤蔓嫩芽,如同破殼的雛鳥,再次極其緩慢地…探了出來!
這一次,它似乎更加“謹慎”。嫩芽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微微向內蜷縮著,如同害羞的小手捂著臉,只露出一點點縫隙,悄悄地“打量”著跪坐在面前的奚旺。翠綠的光暈流轉不定,散發出一種既好奇又害怕的複雜波動。
“咿呀…小草草…你好呀…”奚旺純淨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純淨的意念如同最溫暖的陽光,傳遞著最真摯的問候。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翠綠的嫩芽探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清晨的露珠。
那翠綠的嫩芽似乎感受到了奚旺純淨無瑕的善意和毫無威脅的動作。頂端蜷縮的兩片小葉子緩緩地、試探性地…舒展開來。如同羞澀的花朵,第一次向著陽光綻放。
當奚旺的小手極其輕柔地、用指尖最柔軟的部分,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翠綠嫩芽頂端微涼的葉片時——
嗡!
一股清晰無比、帶著極致喜悅和親暱的意念波動,如同歡快的溪流,瞬間從嫩芽中湧出,湧入奚旺純淨的意識海!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溫和的草木靈力,如同最溫柔的觸手,順著奚旺的指尖,流入他小小的身體,帶來一陣清涼舒適的感覺。
“咯咯咯…”奚旺純淨的笑聲如同銀鈴般在林間響起。純淨的意識海被“小草草喜歡我!”、“涼涼的…舒服!”的快樂填滿。他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小手不再觸碰,而是攤開掌心,純淨的意念邀請著:“…小草草…上來玩…”
那翠綠的藤蔓嫩芽似乎完全放下了戒備。它頂端的兩片小葉子歡快地搖曳著,如同點頭。緊接著,纖細的嫩莖如同擁有生命般,極其靈巧地沿著奚旺白嫩的小手臂,蜿蜒而上!翠綠的光暈在奚旺的手臂上留下一條淡淡的、清涼的痕跡。
嫩芽最終爬到了奚旺小小的掌心,如同找到了最舒適的巢穴,翠綠的嫩莖盤繞成一個精緻的螺旋,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如同好奇的小腦袋,微微抬起,輕輕蹭了蹭奚旺的掌心。
“咿呀…癢癢…”奚旺被蹭得咯咯直笑,純淨的意識海充滿了新奇和喜愛。
“嗚嗷?”(這就…交上朋友了?)旁邊全程圍觀的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充滿了極致的錯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暖毛毛我的傻嚶嚶怪被一根草拐跑了?)。它巨大的意念帶著濃濃的警惕和審視,死死盯著奚旺掌心那根散發著精純草木靈氣的翠綠嫩芽。這小東西…到底是甚麼來頭?
似乎是感受到了毛毛那“不善”的目光,奚旺掌心那根翠綠的嫩芽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微微轉向毛毛的方向,輕輕搖曳了一下。一股清晰、溫和、帶著一絲示好和解釋意味的意念波動,緩緩傳遞出來。
“…木…靈…新…生…葉笛…”斷斷續續、如同初學囈語的意念音節,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韻律,在毛毛和奚旺的意識海中響起。
“…喜歡…純淨…氣息…守護…契約…”意念波動努力地組織著更復雜的含義,指向奚旺,“…討厭…兇…大塊頭…笨…”最後幾個意念音節,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精準地指向了旁邊一臉警惕的毛毛。
“嗚嗷——?!”(你說誰笨?!誰兇?!)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瞪得溜圓!巨大的意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暴怒的咆哮!巨大的頭顱猛地湊近奚旺的小手,巨大的熔金眼眸死死瞪著那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草”,喉嚨深處發出威脅的低吼!暖毛毛我堂堂神獸麒麟!竟然被一根剛冒芽的破草嫌棄了?!
巨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狂風,瞬間席捲開來!
“咿呀!”奚旺掌心那根名為“葉笛”的翠綠嫩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嚇壞了!頂端的兩片小葉子瞬間緊緊閉合!整個嫩莖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瞬間軟倒在奚旺的掌心,瑟瑟發抖!翠綠的光暈都黯淡了幾分!傳遞出的意念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救命!”的尖叫!
“毛毛——!壞壞——!”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瞬間被葉笛傳遞的巨大恐懼淹沒!小臉也嚇得煞白!他猛地收回小手,將瑟瑟發抖的葉笛緊緊護在懷裡,烏溜溜的大眼睛憤怒地瞪著毛毛,純淨的意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抗議”:“…不許嚇小草草!小草草是朋友!”
“嗚…”(它說暖毛毛笨!)毛毛巨大的意念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服!巨大的熔金眼眸瞪著被奚旺護在懷裡的那根“罪魁禍首”,巨大的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面,震得落葉紛飛。暖毛毛我維護尊嚴有錯嗎?!
“…大塊頭…笨…吼…嚇靈…”奚旺懷裡,那根瑟瑟發抖的翠綠嫩芽似乎找到了靠山,傳遞出的意念雖然依舊帶著恐懼,卻多了一絲“告狀”的意味。
“咿呀!毛毛道歉!”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瞬間化身為“護草使者”,小臉板著,純淨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向毛毛。
“…暖毛毛…道歉?!”巨大的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麒麟奶爸給一根草道歉?!這要是傳出去…暖毛毛我還怎麼在神獸圈混?!
然而,看著奚旺那護犢子般的小臉和懷裡那根依舊在發抖的“小草”,再想想這小東西似乎真的只是懵懂無知…巨大的掙扎在毛毛意念中激烈交鋒。
“…嗚…”(算…算你狠…)巨大的意念最終發出一聲認命的長嘆。巨大的頭顱極其不情願地、象徵性地朝著奚旺懷裡的方向,微微點了點。巨大的意念極其彆扭地傳遞過去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波動:…那個…草…剛才…是暖毛毛…聲音大了點…
“咿呀…小草草…毛毛說…對不起…”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立刻當起了“翻譯官”,純淨的意念安撫著懷裡的葉笛,傳遞著毛毛的“歉意”(雖然水分很大)。
感受到毛毛那彆扭卻真實的“服軟”意念,奚旺懷裡那根翠綠嫩芽的顫抖終於停止了。頂端閉合的兩片小葉子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試探性地…重新舒展開一條縫隙。翠綠的光暈重新亮起,傳遞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原諒…笨…大塊頭…
“嗚嗷!”(你說誰笨?!)毛毛巨大的意念瞬間又炸了!巨大的熔金眼眸差點噴出火來!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刨著地面,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
“咿呀!毛毛!不許兇!”奚旺純淨的意念立刻化作“和平條約”,再次鎮壓了麒麟奶爸的暴怒。他純淨的大眼睛警告性地瞪了毛毛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掌心重新舒展開葉片的葉笛,純淨的意念充滿了新奇:“…小草草…葉笛…會說話…好玩…”
葉笛頂端的兩片小葉子歡快地搖曳著,似乎很喜歡“葉笛”這個名字。它傳遞出開心的意念:…喜歡…名字…葉笛…守護…嚶嚶怪…
“咿呀…葉笛…朋友!”奚旺純淨的小臉上笑容燦爛,純淨的意念正式接納了這位新朋友。
“…哼…”毛毛巨大的意念發出一聲鬱悶的冷哼,巨大的熔金眼眸斜睨著奚旺掌心那根得意搖曳的“小草”。暖毛毛我…好像…在這個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一位?
就在這時,葉笛似乎想起了甚麼。頂端的兩片小葉子突然轉向毛毛的方向,輕輕搖曳了幾下。一股清晰、帶著一絲“將功補過”意味的意念波動傳遞出來:…大塊頭…傷…疼…葉笛…幫忙…
幫忙?就你這小不點?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巨大的意念帶著濃濃的敷衍:…不用…暖毛毛自己…能好…
然而,葉笛並未理會毛毛的拒絕。它那纖細的翠綠嫩莖頂端,突然亮起一點極其凝練、如同翡翠星辰般的翠綠光點!光點之中,無數細小的草木符文流轉生滅!
緊接著,葉笛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如同指揮家般,朝著毛毛胸腹處那猙獰的傷口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濃郁草木清香的翠綠光流,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驟然從葉笛頂端的翠綠光點中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沒入毛毛胸腹傷口最深、癒合最慢、依舊隱隱作痛的核心區域!
“嗷——?!”(甚麼鬼?!)毛毛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瞪得溜圓!它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溫和、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生機的磅礴木靈之力,如同最溫柔的甘霖,瞬間注入它那破碎的傷口深處!
這力量並非強行修復,而是…滋養!喚醒!
傷口深處那些被狂暴力量摧毀、陷入沉寂的細胞和細微脈絡,在這精純木靈之力的滋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瞬間被啟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頑強的生命力!新生的肉芽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如同無數微小的生命精靈在歡快地舞蹈!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舒適、麻癢的感覺,瞬間取代了傷口深處殘留的隱痛和灼熱感!
更神奇的是,絲絲縷縷的翠綠靈光在傷口表面流轉、滲透,如同最靈巧的織女之手,撫平著翻卷的皮肉邊緣,滋潤著乾涸的血痂。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鮮活起來!雖然距離完全癒合還差得遠,但那頑固的劇痛和沉重的負擔感,卻實實在在地減輕了大半!
“嗚…”(這…這感覺…)巨大的意念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難以置信的舒爽!巨大的熔金眼眸死死盯著奚旺掌心那根小小的、此刻光芒有些黯淡、似乎耗盡了力量的翠綠嫩芽。這小東西…竟然…真有這麼大本事?!
“…謝…謝了…草…”巨大的意念極其彆扭地、乾巴巴地傳遞過去一絲謝意。雖然還是不肯叫名字,但那份震撼和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卻是實實在在的。
葉笛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微微搖曳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意念:…不客氣…笨…大塊頭…以後…不許…吼…
“嗚…”(哼…)毛毛巨大的意念發出一聲傲嬌的悶哼,巨大的熔金眼眸卻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絲。它巨大的頭顱轉向別處,假裝去看樹上的鳥,巨大的尾巴尖卻無意識地、輕輕掃了一下奚旺的小腿。
奚旺純淨的意識海清晰地感受到了毛毛那彆扭的“感謝”和葉笛的“原諒”。他純淨的小臉上綻放出比彩虹還要燦爛的笑容,純淨的意念充滿了“毛毛和小草草和好了!”的簡單快樂。
他小心地將有些疲憊的葉笛放回那片溼潤的苔蘚地。葉笛的嫩莖立刻如同回歸母體般,鑽入苔蘚深處,翠綠的光暈緩緩收斂,似乎在汲取地氣恢復力量。
“咿呀…毛毛…餓…”解決了“家庭矛盾”,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立刻回歸了最樸素的生理需求。小肚子適時地發出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
毛毛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四周,巨大的意念也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它巨大的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嗅,突然,熔金眼眸一亮!
“…那邊…有…甜香…”巨大的意念帶著一絲興奮,巨大的爪子指向古木林深處、一片被巨大藤蔓和茂密蕨類覆蓋的區域。一股極其誘人的、混合著蜂蜜和熟透果實的清甜香氣,正從那個方向絲絲縷縷地飄來。
“咿呀!果果!”奚旺純淨的意識海瞬間被“好吃的!”刷屏!小臉上滿是期待。
“嗷嗚!”(走!暖毛毛帶路!)毛毛巨大的身軀掙扎著站起,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胸腹傷口的劇痛已然大減,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奚旺,又掃了一眼那片葉笛藏身的苔蘚地,巨大的意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一家之主”的豪邁(?):“…小草…看家…暖毛毛…帶傻嚶嚶怪…去…找吃的!”
巨大的身軀邁開步伐,朝著甜香來源的方向走去。
奚旺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跟上。跑了幾步,他又想起甚麼,回頭朝著那片苔蘚地用力揮了揮小手,純淨的意念傳遞著“小草草…等我們回來!”
苔蘚下,一絲微弱的、帶著安心和期待的翠綠光暈,如同回應般,輕輕閃爍了一下。
陽光穿過虹橋,灑下七彩的光斑。巨大的金紅麒麟,小小的仙靈幼童,一前一後,朝著林深不知處走去。在他們身後,那片溼潤的苔蘚地上,一點新生的翠綠,正悄然紮根,成為這奇異“家庭”中沉默卻重要的…第三位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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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