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崗已經打聽到了訊息，嗤笑一聲道。
“嗤！我知道，被提名了對吧？”
今年他的作品《海上堡壘》撲得連他這個“親爹”都不想認，不但票房慘淡，連拍攝成本都沒收回來，而且藝人口碑直線下降，連帶著他這個導演都受到了波及。
在電影上映期間，他馮小崗的名字，常常和鹿涵的名字一起被網友們罵上熱搜。
直到《海上堡壘》提前結束影院上映，電影熱度越來越低，網上的負面輿論這才逐漸消失。
馮小崗怒火中燒，氣得大病了半個月，又在家裡消沉了一個月，後來參加了一個宴會，機緣巧合之下搭上了美麗堅好萊塢電影圈的資源，這才重振精神，又開始籌備新的電影。
不過，今年上半年的金鵝獎沒他的份，就是顯而易見的了。
所以馮小崗直接用“身體不適”的藉口，推掉了組委會的邀請。
笑話！
他馮小崗可是京圈貴子！
他得不到“最佳導演獎”，他電影中男女主又得不到“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獎，那這個頒獎典禮他為甚麼還要去？
去了對他來說也是奇恥大辱！
沒有獲獎可能的馮小崗，自然也不會提前找關係去打聽誰被提名，誰會獲獎了。
但他不主動打聽，他所在圈子總會有訊息自己“漏出來”。
在金鵝獎頒獎典禮開始的前兩天，馮小崗在會所吃飯時，就聽到旁人說了一句。
“......今年那個叫林晨小夥子，被提名了......還能是甚麼，金鵝獎唄！好像是最佳男主角吧...... ”
馮小崗得知後，氣得整整一個晚上都沒睡著。
而今天，他之所以在公司加班，熬著不走，也是因為不想讓腦子停下來去想此時此刻正在常沙舉行的頒獎典禮。
沒想到，還是有下屬這麼“熱情”，非要說給他聽。
馮小崗冷冷地斜了公關組經理一眼，特麼的，公關的本事沒多少，報林晨的喜事倒是快得很！
“提名算甚麼？每年被提名的男演員多了去了！有必要影響大家開會嗎？”
馮小崗的語氣雖然沒甚麼太大的起伏，但在場的所有下屬都能聽出來他的憤怒，紛紛朝公關組的經理投去同情的目光。
因為經理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給自己招來更多的罵聲。
但他又不得不說。
... ...
如果只是提名，那麼林晨頂多算是有著大好前途的娛樂圈新星。
可他今晚直接獲獎了，有了主流獎項傍身，今後的林晨將在內娛第一梯隊穩坐一把交椅，這會直接影響今後內娛的格局。
要知道，馮小崗可是拉攏了一眾京圈導演和製片人、投資方，打算截斷林晨的資源，把他軟封殺的。
現在，隨著林晨拿獎，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
從今往後，哪怕是和馮小崗很有交情的導演，也不會拒絕與林晨合作的。
甚至，公安組經理推測，京圈已經有人私下裡和林晨合作上了。
比如張一謀。
上週張一謀的電影宣傳突然發了幾條影片，雖然那位特別參演的藝人從頭至尾沒有露面，電影劇組也試圖隱藏他的真實身份，直到電影上映再公開。
但公關組經理心裡有種預感，那很有可能就是同在彩雲之南拍電視劇的林晨。
... ...
公關組的陸經理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馮導，林晨他，不止是被提名了。”
“他是獲得了最佳男主角獎。”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經理抹了一把額頭，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馮小崗會是甚麼反應。
而身邊的其他同事們，紛紛朝他露出欽佩的表情，甚至有人從會議桌邊緣悄咪咪豎起了大拇指。
勇啊！
太勇了！
過了很久，馮小崗才突然發出兩聲笑，打破了會議室內的寂靜。
“呵！呵！”
“啪”的一聲。
馮小崗把手裡的筆摔在了桌上，坐在他左右兩側的員工連大氣都不敢出。
“獲獎？他獲獎了？”
馮小崗臉色陰晴不定，盯著陸經理問道。
陸經理弱弱地點頭。
“是啊......”
馮小崗咬了咬後槽牙，黑著臉再次問道。
“誰給他頒的獎？”
頒獎者都是圈內的“老前輩”級別的人物，絕對是他認識的，而作為頒獎者，肯定有路子打聽到被提名的名單，和獲獎名單，他倒要看看，他的朋友圈裡，是誰得到了訊息卻沒有提前告知他！
陸經理嚥了一口口水，心虛地瞄了一眼手機上的頁面。
v博熱搜第一的影片裡，張一謀的手搭在林晨的肩膀上，林晨的胳膊扶著張一謀的後背，兩人笑意正濃。
給林晨頒獎的人，正是馮小崗的好友，張一謀啊！
這讓他怎麼開得了口？
陸經理遲遲不開口，馮小崗不耐煩地抬高了音量，手指頭敲著桌面催促道。
“問你話呢！”
“啞巴了？！”
“咳咳咳！”陸經理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那個......那個，給他頒獎的是.......”
“是張一謀張導，和張子怡。”
陸經理一鼓作氣說完，立刻低頭，眼觀鼻鼻觀心，準備當一座石雕，把存在度降到全場最低！
馮小崗難以置信地扯下了自己的老花鏡。
“張，一，謀？”
他一把抓起手機，開啟微信，在聊天頁面翻找著，翻來翻去，都劃到大大大前天的訊息了，還是沒找到張一謀的聊天框。
等他搜尋出張一謀的聊天頁面後，才發現兩人的最後一條聊天記錄，是三週前。
以張一謀的實力，他不可能不知情。
這也就說明，張一謀知道林晨會獲得最佳男主角獎，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兄弟！
馮小崗的臉上閃過幾分怔愣和不解，但很快就消失了，轉而變成了憤怒和怨妒。
“他竟敢！”
馮小崗咬牙切齒地從嘴唇裡擠出了幾個字。
這個會是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茲啦”聲。
馮小崗扔下滿桌的檔案，二話不說就走出了會議室，只留下會議室的門在巨力之下無助地來回晃動，就好像此刻留在會議室內的下屬們的心，也在胸中凌亂。
片刻後，才有人出聲道。
“這......我們還要繼續開會麼？”
“不知道啊，馮導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唉，我這裡還有十個贊助商的合同沒有過完呢。”
“別說了，我電影選址都沒獲批！”
“陸經理，慘還是你慘！”
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眾人紛紛同情地附和道。
“是啊，還是你比較慘！”
“陸經理，你多保重！”
“陸經理，唉，不知道說甚麼，祝你平安吧。”
“那咱們要不就先散了？”
“可.......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又回來了呢？”
“我特麼直接不走了，反正我電腦就在這，我就在這裡改方案了，直接把活幹完再說！”
“好像，也行，那我也不走了。”
“行吧，你們不走，我也不走了。”
“大家乾脆留在這裡加班算了。”
“......”
眾人一拍即合，就這麼在會議室裡繼續手裡的工作。
可其他部門的工作能繼續，陸經理帶隊的公關部門，卻有不得不跟馮小崗當面對接的工作。
眼下林晨的咖位直線飆升，圈內對林晨的態度都必須發生轉變，包括馮小崗在內。
因為馮小崗和林晨本就結下了樑子，今晚過後，肯定有營銷號會把馮小崗、張一謀，和林晨這三個人的名字寫在一起。
所以公關組必須跟馮小崗討論如何回應這方面的輿情。
陸經理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地抄起電腦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輕傷不下火線，重傷還得硬扛啊！”
其他下屬們紛紛給出言語上的鼓勵。
“加油！陸經理！”
“陸經理！要相信！你的前途一片黑暗！”
“往前走吧陸經理！去找馮導吧！你的身後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