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店攝影棚內。
林晨緊盯著監視器，一臉嚴謹的表情。
季八英深吸一口氣，激動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幾絲顫抖。
“所有單位注意！各就各位！”
“《初戀那件小事》，第二十三鏡，第一場，action！”
這一場戲很簡單。
內容是白露飾演的女主小水，在房間內對著鏡子，做甜美可愛的表情。
此時女主小水已經喜歡上了男主阿亮學長。
她開始關注自己的容貌，併產生自卑、失落的情緒。
林晨對著耳麥開口。
“攝像機保持四十五度俯拍，燈光師去掉正面和左側的全部光源，右側暖黃光調整到斜後方。”
“小水保持十秒，眼神緩慢移動。”
白露在打板前還是非常緊張，攥著小說書的手心裡滿是汗，連書頁都沾上了點溼意。
可當聽到那聲“action”後，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真正的女主——小水。
她腦中出現的是林晨俊美的臉，帥氣的笑容。
她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心跳加速，控制不住想笑。
可僅僅一秒，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糟糕的外表。
飾演小水的白露坐在床角，眼神從膝蓋上的小說書，緩緩挪到了右側。
林晨掐著秒數，對著麥喊道。
“小水移動到鏡前，二號特寫機位準備！”
“三！二！一！”
白露飾演的小水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從床上一躍而下，跳到鏡子前。
監視器裡是白露臉部的特寫，只不過，鏡頭拍攝的並不是白露本人，而是映象。
白露腦中突然想到虞舒心對著林晨撒嬌時的樣子。
她鬼使神差地開始模仿。
努力把嘴角扯到最大角度，露出八顆牙齒微笑，眯著眼睛擠出臥蠶，把比耶的雙手舉在兩頰旁。
伸出一根手指點著臉頰，用力眨下一隻眼，吐出一點點舌尖。
她費盡心思想展露出甜美可愛。
接著，她又用上牙齒咬住下嘴唇，撅著上唇眯起眼睛，想模仿出楊蜜那種性感與嫵媚。
接連做了好幾種表情和動作。
最後，她臉都笑僵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面板黢黑，滿臉雀斑，鼻樑扁塌，老土的眼鏡後面，藏著兩隻小小的眼睛。
她的嘴角慢慢下拉，笑容消失，一臉的失落和不滿。
林晨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號機位切回全景！”
監視器中出現了白露整個人。
她肩膀毫無精神地塌下，雙臂無力地垂下，不知道為甚麼，下意識地晃了兩下。
此時，她滿心沮喪。
......
“卡！”
“結束！”
“過！”
隨著林晨的喊話，攝影棚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白露深吸一口氣，一隻手在胸前扇著風，似乎是想把心中的煩悶失意全部扇去。
她自己都有點恍惚了。
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 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演戲的白露，還是戲中的小水。
這是白露人生中拍攝的第一個鏡頭，她既緊張又好奇，小跑到林晨身邊。
“晨哥，我演得怎麼樣啊？還可以嗎？”
她覺得自己並沒有能力演出女主內心複雜的情緒變化，十分擔心鬧笑話，也很怕林晨對自己失望。
出乎意料的是，林晨滿意地點點頭。
“小白，你演得很好，我說的沒錯，你果然很有天賦！”
實際上，白露已經融合了林晨掉落的演技詞條，現在的她簡直是為這部電影量身打造。
她就是女主小水的靈魂。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虞舒心撇撇嘴，小聲跟助理嘀咕。
“找個素人來演女主挑大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一上來就是靜止機位，這麼還是零臺詞，這麼考驗演技的鏡頭，不知道要保多少條，才能剪輯出一版像樣的呢！”
助理的心絕對是偏向自己老闆的，當即就要附和。
可她還沒開口，兩人就聽到了林晨的聲音。
“好了，這條過！休息三分鐘，準備下一場！”
林晨雷厲風行地安排演員，進行排程。
“下一場配角一女主媽媽，配角二向叔，還有配角三女主妹妹準備！”
“餐館內各單位注意！群演就位！”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接著竊竊私語起來。
棚內的氛圍剛鬆弛片刻，就又緊繃了起來。
“啊？這就過了？”
“都不多保一條嗎？”
“剛才只用了兩個機位，難道不多拍幾個鏡頭嗎？”
“我靠直接就進群演和配角了嗎？不提前走戲對一下嗎？”
“這甚麼呀？玩呢？跟拍v lo g一樣，這麼草率嗎？”
“......”
虞舒心和助理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臉上的震驚。
她自認為待過的劇組比林晨多，經驗也比林晨豐富，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林晨。
“林晨，你這樣不行的，拍每一場戲都要多保幾條，這是劇組不成文的規定，你直接一條就過，萬一片子不行，到時候會很難辦的！”
白露聽到後，雀躍的內心也冷靜了下來，她覺得虞舒心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自己是第一次演戲，林晨又是第一次導戲。
他倆都沒經驗，還是應該更謹慎一點。
沒想到，林晨毫不猶豫直接拒絕了虞舒心的建議。
“剛才的鏡頭很完美，就是我要的，不需要再保，沒必要浪費時間。”
虞舒心皺眉，第一次覺得林晨有點自信過頭了，而且還很固執。
“林晨，我參與過很多劇組，也接觸過很多導演，我比你有經驗，你真的應該多保幾條，這是規矩......”
林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斷她的話。
“規矩？我拍電影的規矩就是一條過！虞舒心，你只是個演員，我要你按我這個導演的要求做事，以後，別再質疑我的決定。”
說完，他直接帶著白露來到了餐館佈景內。
虞舒心呼吸一滯，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我我我......我明明是好心提醒你！”
周圍其他工作人員也都面露驚愕。
“臥槽？這麼吊？”
“年紀不大，口氣倒是挺大！”
“我看，連老謀子都不敢立規矩，說每場都一條過吧？”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調子起這麼高，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兒戲！實在是兒戲！”
一旁的季八英只好耐著性子給眾人看回放。
“你們看好了，我只給你們解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