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節氣踩著細碎的步子如期而至,清晨的菜園宛如一幅剛剛展開的靜謐水墨畫。乳白的晨霧像縹緲的輕紗,溫柔地包裹著菜園的每一個角落,草葉上凝結的薄霜在微弱的晨光輕撫下,宛如細碎的鑽石閃爍著神秘光芒。幼兒園精心籌備的醃菜活動,讓這片菜園瞬間熱鬧起來,孩子們像歡快的小鹿在菜畦間來回穿梭,清脆的歡聲笑語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為這清冷的冬日注入了勃勃生機。
孫璽兒穿著一件鮮豔的紅色小棉襖,在人群中像一團跳躍的火焰般醒目。她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雙手捧著白菜,一片一片仔細地碼放進陶缸。每一片白菜葉都被她擺放得規整有序,彷彿她正在搭建一座精美的藝術品。碼放完一層後,她伸出纖細的指尖,蘸取鹽粒,在缸沿上認真地繪製著等分線,眼神專注而堅定,彷彿在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使命。
王老師手持《二十四節氣歌》掛圖,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來,準備給孩子們講解小雪節氣的傳統習俗。當路過孫璽兒時,她的腳步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驚訝。只見這個年僅三歲的孩子,正握著菜梗,一絲不苟地丈量缸口直徑,嘴裡還唸唸有詞:“每層擺七棵,層間距三指寬,依照這個比例,鹽濃度能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醃出來的白菜肯定又脆又可口。”
王老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帶著一絲試探,輕聲問道:“璽兒,你小小年紀,怎麼知道這些的呀?”孫璽兒抬起頭,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如同冬日裡盛開的暖陽:“王老師,我從爺爺給我的一本舊書裡看到的,書上說這樣能讓鹽更均勻地滲透到白菜裡,還教了我怎麼計算,讓醃菜又快又好。”
周鼕鼕在一旁手忙腳亂,他把醃菜揉成一團團,一股腦兒地往缸裡塞,嘴裡還嘟囔著:“醃菜不就是把菜塞進去嘛,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我看怎麼塞都能醃好。”孫璽兒見狀,眉頭微微皺起,快步走到周鼕鼕身旁,蹲下身子,用樹枝在夯土地面上熟練地劃拉出圓柱體積公式:“鼕鼕,你這樣做可不對,菜葉空隙率一旦超過37%,白菜就會腐爛。我們必須讓白菜擺放得疏密適宜,才能醃出美味的白菜。”
周鼕鼕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疑惑:“甚麼是空隙率呀?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這和醃菜又有甚麼關係?”孫璽兒耐心地解釋道:“空隙率就是白菜之間空出來的地方所佔的比例。你想啊,如果空隙太大,空氣就會鑽進去,那些有害的細菌就會在裡面生長,白菜就容易壞掉啦,這樣就醃不出好吃的醃菜了。”
就在這時,陳大壯在一旁調皮搗蛋,他雙手緊緊握住鹽水桶,使勁地搖晃,水花四濺。孫璽兒靈機一動,迅速將計算結果疊成一隻紙青蛙,輕輕放入鹽水桶。紙青蛙在水面上穩穩地漂浮著,神奇的是,浮力恰好托起了桶底淤積的爛葉。
陳大壯驚訝得合不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璽兒,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紙青蛙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難道你有超能力?”孫璽兒笑著解釋:“這可不是魔法,這是浮力的原理,就像船能在水面上航行一樣。物體受到的浮力等於它排開液體的重力,紙青蛙排開了一定量的水,所以就能漂浮起來啦。說不定等我們長大,還能根據這個原理設計出更大更厲害的船呢。”
教室裡,數學角懸掛著孩子們親手剪的雪花,五顏六色,宛如一群五彩斑斕的蝴蝶,彷彿下一秒就要展翅飛舞。孫璽兒卻獨自坐在窗邊,目光緊緊地盯著窗欞上的冰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深深吸引住了。霜紋沿著昨夜呵氣的軌跡肆意生長,恰似非歐幾何裡神秘的科赫曲線,每一處分叉和轉折都蘊含著奇妙的數學規律。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宛如發現了新大陸。
她迫不及待地拽著王老師的袖口,手指急切地指向玻璃:“王老師,您快瞧,冰花的生長規律裡藏著冰雹雲形成的分形公式!冰雹雲在形成的時候,就像這些冰花一樣,會按照特定的規律不斷分叉和擴充套件。要是我們弄清楚這個,說不定能提前預測冰雹,保護大家的安全呢。”
王老師順著孫璽兒指的方向看去,冰花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然而,她卻難以看出其中的奧秘,不禁好奇地問:“璽兒,你是怎麼發現的呀?小小年紀,怎麼對這些這麼瞭解?”孫璽兒認真地回答:“我閱讀了很多關於自然科學的書籍,裡面有講到分形幾何。我發現這些冰花和書上畫的極為相似,就每天早上觀察冰花的變化,研究了好幾天呢。”
午睡時間,教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暖氣片發出“嘶嘶”的輕微聲響,彷彿在演奏一首催眠曲。孫璽兒卻毫無睡意,她悄悄地溜到走廊,用自己的體溫緩緩融化冰稜,隨後在牆面上認真地繪製正弦波。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裡時,值日生劉家雙胞胎故意潑水,水在地面上迅速蔓延開來。
孫璽兒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眼睛一亮,盯著水漬驚呼:“達西滲流定律!水在地面上的滲透速度和很多因素有關,比如地面的材質、水的壓力,就像現在這樣。說不定以後我們可以用這個定律,幫助乾旱地區的人們更好地利用水資源。”她的這一發現,宛如一顆種子,在十年後,為她解決西南旱區灌溉模型提供了重要的靈感來源。
傍晚,北風如同咆哮的猛獸,猛烈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奶奶的縫紉機在昏黃的燈光下“噠噠”作響,彷彿在演奏一首獨特而動聽的樂章。孫璽兒趴在補丁摞補丁的棉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她用頂針精心排列雪晶的十二軸對稱圖案,每一顆雪晶的位置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奶奶坐在一旁納鞋底,麻線在鞋底上快速穿梭,時緊時鬆,奶奶的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孫璽兒突然伸手搶過錐子,一臉認真地說:“奶奶,針腳走黃金比例最省力!按照這個比例縫,您就不會那麼累了,而且縫出來的線跡不僅美觀,還更加牢固。以後衣服就不容易壞,能穿更長時間啦。”
奶奶驚訝地看著孫璽兒,手中的鞋底差點滑落:“璽兒,你小小年紀,怎麼懂這麼多?連這都知道!”孫璽兒笑著說:“奶奶,我算過啦,運用黃金比例,能讓針腳的受力更均勻。您試試就知道啦,不僅省力,縫得還更快呢。”
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將祖孫三代的影子投射在糊牆報紙上,孫璽兒的目光被1997年金店劫案的報道吸引。她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在報道旁寫下一串幼童筆跡的算式。隨後,她拿起爺爺的皮尺,仔細量完影子長度,在“犯罪嫌疑人特徵”欄畫下一個等邊三角形。這個三角形,與父親失蹤前最後通話裡提到的礦井支護結構驚人地吻合,一股神秘的氣息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孫璽兒小聲嘀咕著:“這個三角形的結構和爸爸說的礦井支護一樣,難道有甚麼關聯?爸爸會不會和這個案子有甚麼聯絡?”奶奶在一旁聽到,停下手中的活,問道:“璽兒,你在嘟囔甚麼呢?和奶奶說說。”孫璽兒搖搖頭:“奶奶,沒事,我就是隨便想想。說不定是我想多了。”
周家送來新醃的辣白菜時,孫璽兒正趴在地窖口,全神貫注地計算熱對流。她將溫度計綁在麻繩上,緩緩地垂入黑暗的地窖,根據牛頓冷卻定律反推窖深:“超過4.2米會破壞乳酸菌活性,醃菜就容易變質了。這樣大家就吃不到好吃的醃菜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陳大壯又來惡作劇,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孫璽兒身後,偷偷抽走麻繩。溫度計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驚飛了正在覓食的麻雀。孫璽兒卻沒有生氣,她盯著四濺的水銀珠,陷入了深深的頓悟:“這不就是蒙特卡洛隨機取樣?透過隨機的樣本,來推測整體的情況。以後在很多地方都能用到這個方法呢。”
二十年後,她為FAST天眼設計校準演算法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個瀰漫著泡菜味的小雪黃昏。那一瞬間的靈感,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照亮了她的科研道路。
孫璽兒看著灑落的水銀珠,興奮地跳起來:“原來可以用這種隨機分佈來模擬和計算,太奇妙了!這就像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陳大壯在一旁不解地問:“璽兒,你又在說甚麼呀?這些水銀珠有甚麼奇妙的?”孫璽兒擺擺手:“沒事,陳大壯,我發現了一個超有趣的數學現象。以後再和你講,說不定對你也有啟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