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節氣的清晨,陽光宛如一層薄紗,透過斑駁的樹葉,輕柔地灑落在幼兒園的教室裡。孫璽兒身著一條印有卡通數字的淺藍色揹帶褲,兩條羊角辮俏皮地垂在肩頭,辮梢繫著的彩色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此刻,她正全神貫注地趴在竹蓆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李老師。李老師手持粉筆,在黑板上精心描繪菊花的輪廓,每一筆都穩健而流暢,不一會兒,一朵栩栩如生的菊花便在黑板上悄然綻放。
孫璽兒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老師身上,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掏出蠟筆。她眼神專注,在菊花花瓣的邊緣認真地標註角度。隨著標註的深入,她的雙眼越睜越大,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喜——這些菊花的向陽性排列,竟與斐波那契數列完美契合。就在她沉浸於這一重大發現時,劉家雙胞胎像兩個小旋風般衝了過來,其中一個猛地一腳,踢翻了她的蠟筆盒。彩色的蠟筆如散落的棋子,在地面上四處滾動。
“璽兒又在畫符!”劉家雙胞胎大聲嘲笑,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然而,陳大壯並沒有隨聲附和。他目光深邃,突然蹲下身來,仔細端詳著孫璽兒標註的菊花,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問道:“這菊花數到第21朵就拐彎,是不是你昨天說的那啥…費馬螺旋?”陳大壯的話如同一聲驚雷,讓孫璽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興奮得臉頰通紅,說道:“對呀!你觀察得太仔細了!沒想到你記得我說的話!”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幼兒園的小花園彷彿被一層輕紗籠罩,瀰漫著清新的氣息。周鼕鼕雙手緊握著塑膠量杯,在花園中興奮地穿梭奔跑,露水無情地打溼了他的鞋子和褲腳,可他渾然不覺。孫璽兒則靜靜地站在一叢菊花旁,手中緊握著爺爺親手打磨的竹片卡尺。竹片卡尺表面光滑,紋理清晰,在孫璽兒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靈活地在菊葉上移動,每一次測量都精準無誤。
“直徑3.2毫米的露珠能折射出7種顏色!”孫璽兒突然指著葉片上的彩虹光斑,聲音中帶著驚訝與興奮,“但劉老師只教過紅橙黃綠…”她的話還未說完,李老師手中的保溫杯突然一抖,金黃色的菊花茶如瀑布般潑灑出來,瞬間打溼了教案。李老師看著溼漉漉的教案,又看看孫璽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手工課上,奶奶用碎布縫製成的算盤珠子,成了孩子們手中充滿趣味的教具。孫璽兒心靈手巧,她全神貫注地用這些算盤珠子串出六邊形菊花模型。每一顆珠子在她手中都像是被賦予了靈魂,擺放得恰到好處,不一會兒,一個精美絕倫的六邊形菊花模型便在她手中誕生,彷彿是一件出自大師之手的藝術品。
周明遠坐在一旁,眼睛緊緊盯著孫璽兒的作品,心中癢癢的,忍不住偷偷拆了兩顆珠子,打算當彈弓子彈。孫璽兒眼尖,立刻發現了周明遠的舉動。她眉頭緊皺,迅速運用等比數列公式,在腦海中快速計算剩餘珠子的承重極限。隨後,她嚴肅地對周明遠說:“再拆一顆,花瓣會塌成克萊因瓶!到時候模型就毀了!”周明遠聽了,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嚇得趕緊把珠子放了回去。
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屋簷下,爺爺叼著菸斗,蹲在那裡,一邊搓著菸葉,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孫璽兒。孫璽兒則拿著炭筆,在牆磚上認真地計算南瓜滯銷的損失。炭筆在牆磚上劃過,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他們面臨的困境。
“東頭老劉家賣三毛五一斤,咱們成本價就要四毛二…”孫璽兒眉頭緊鎖,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突然,她眼睛一亮,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抓起一旁的算盤,快速地撥動算珠,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如果把南瓜切成八稜柱再曬乾,體積縮水率正好能保本!”她興奮地大喊,聲音中充滿了自信。
奶奶聽了孫璽兒的話,二話不說,立刻把切絲刀換成雕花模具。奶奶手法嫻熟,經過她的精心雕刻,一個個造型精美的南瓜燈便誕生了。當晚,貨郎路過村子,一眼就被這些南瓜燈吸引住了,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加價將它們收走。
一天,孫璽兒得知西鄰劉家媳婦偷偷來摘晾曬的野菊,心中十分生氣,決定想個辦法阻止她。她在曬席邊緣,用玉米粒精心擺出默比烏斯環陷阱。每一顆玉米粒的擺放都經過她的深思熟慮,位置恰到好處。
“只要移動超過五粒玉米,環的拓撲結構就會變成∞符號!”孫璽兒趴在窗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曬席,小聲地嘀咕著。果然,劉家兄弟來偷花時,不小心觸動了陷阱。看著突然變形的符號,他們嚇得臉色蒼白如紙,雙腿不停地顫抖,不停地打嗝。
地窖裡儲存的白菜開始腐爛,散發出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孫璽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用體溫計和自制溼度計,連續七天不間斷地記錄地窖裡的資料。每一次測量,她都全神貫注,認真細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經過深入分析,孫璽兒發現腐爛速率與溫差呈正弦曲線關係。“每天辰時開窖通風半小時,亥時用火盆烘烤十…十…”她掰著凍得通紅的手指,努力地計算著。就在她卡殼的時候,周鼕鼕像個小衛士一樣,立刻接話:“十三分四十八秒!我幫璽兒記著呢!”
夜晚,昏黃的油燈在奶奶手中搖曳,燈光在奶奶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奶奶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溫情。孫璽兒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奶奶縫補棉襖。突然,她發現奶奶每縫七針就會挑一次線頭,針腳在布料上神奇地連成了北斗七星的軌跡。
“這是爺爺當年挖礦時的方位記錄法!”孫璽兒興奮得跳了起來,不小心撞翻了針線筐。五顏六色的針線散落一地,可她顧不上收拾,仔細地觀察著針腳,又驚又喜地說道:“第七針的偏角正好對應磁偏角修正值!”
爺爺從樟木箱底摸出一個鏽蝕的羅盤,羅盤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過去的故事。孫璽兒用磁鐵對羅盤指標進行修正,經過一番努力,修正後的指標始終堅定地指向西南方。孫璽兒和爺爺順著指標的方向,在院子裡小心翼翼地挖掘,終於挖出了一個鐵盒。
盒裡除了256顆紐扣,還有一張模糊的圖紙。孫璽兒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圖紙,努力辨認上面的函式圖形。“這是…懸鏈線方程?”她驚訝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和興奮。
子夜,萬籟俱寂,周明遠家的公雞突然打鳴,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孫璽兒被公雞的打鳴聲驚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睜開眼睛,竟看見窗欞上凝霜成幾何分形。她顧不上穿鞋,赤腳跑到菜園。在菜園裡,她驚訝地發現所有南瓜藤都朝正西方扭轉,而那裡正是十六年後父親歸來時,高鐵會穿過的山隘方向。這一刻,彷彿時間都凝固了,孫璽兒站在菜園裡,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