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們，去找到他們，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春城基地願意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一個獲得力量的機會。願意來的，帶到這裡集合。”
“好，我們一定把話帶到！”瘦削男人激動地應下，立刻開始分派任務。
誰去西街，誰去南邊，誰負責留守接應……他們對此地極為熟悉，行動效率極高。
很快，十幾道身影如同匯入廢墟的溪流，向著不同的方向迅速散開。
喬西則和謝決以及隊員們回到了臨時落腳點等待。
喬西身邊的異能者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需要耗費數日、甚至需要動用武力或大量物資進行說服的艱難過程。
然而，他們遠遠低估了“普通人能覺醒異能”和“每天能吃飽飯”這兩個訊息，在絕望的倖存者中所能引起的巨大轟動效應。
僅僅過去一個下午。
夕陽還未完全沉入地平線，遠處的廢墟中就開始出現三三兩兩、攙扶前行的人影。
先是西街百貨大樓的那一撥人，在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異能者帶領下，大約十五六人，眼神半信半疑卻又充滿渴望地走了過來。
緊接著，南邊紡織廠的倖存者也到了，人數更多，約有二十多人，個個面有菜色，衣衫襤褸，由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女人領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情況。
最後，甚至北面橋洞和另外兩個連喬西他們之前都未探查到的小型窩點的人，也被相繼帶來。
人群越聚越多，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七八十人。
他們大多沉默著，眼中交織著期盼、恐懼、懷疑，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微光。
所有人都圍繞著那個剛剛覺醒的土系異能者，激動地、反覆地確認著資訊的真實性。
當得到肯定答覆，並親眼看到那小小的土盾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和哭泣聲。
喬西站在稍高處，看著下方越來越多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千。
她沒想到一個下午，她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聚集了這麼多幸存者。
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倖存者在往這邊趕過來。
眼看陽光在一點點西斜，喬西站在一棟半塌商場的二樓破窗邊，俯視著下方空地上聚集的人群。
黑壓壓的一片，粗粗看去，竟有數百人之多。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閃爍著忐忑、期盼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光。
“挺好，”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感慨，“在異能者的庇護和一點運氣下，還是有不少普通人熬過了那個地獄般的冬天。”
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卻讓底下所有人心頭一凜，如同被冰水澆頭。
“你們中，”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吃過人肉的，自己站出來，離開隊伍。”
人群瞬間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一些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眼神閃爍。
極端的環境下，為了活下去，道德和底線往往是最先被拋棄的東西。
他們中的某些群體，確實……依靠過吃掉同類熬過來的。
沒有人動，因為有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
一個安全的基地，充足的食物，甚至成為異能者的機會！
沒人願意放棄。
他們心存僥倖，只要自己不承認，誰能知道？那件事只會爛在肚子裡。
喬西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意味：
“不要心存僥倖。食用同類血肉者，體內會積聚一種特殊的變異病毒指標，與普通喪屍病毒不同，但能被檢測出來。進入基地前，每個人都需要經過嚴格篩查。”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般掃過全場：“現在，自己離開的人，我可以放任你們自生自滅。但若誰敢欺騙我，混進基地後被查出來……”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我會親自動手，讓你們真正體驗一下，甚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話如同最後通牒，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人群死寂了片刻，隨即騷動起來，恐懼和僥倖在一部分人心裡瘋狂交戰。
終於，一個瘦小的男人承受不住壓力，臉色慘白地低著頭，踉踉蹌蹌地從隊伍裡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向廢墟深處。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三分鐘，原本黑壓壓的人群，竟然稀稀拉拉地離開了將近三分之一。
他們垂頭喪氣，身影沒入斷壁殘垣，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喬西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剩下的人，”她再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你們確定自己乾乾淨淨嗎？想清楚了。等到我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哭嚎和求饒，不會有任何用處。”
死一般的寂靜中，又有幾個人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咬了咬牙，低著頭，腳步虛浮地溜出了隊伍，追隨著先前那些人的方向而去。
經過兩輪篩選，剩下的人雖然依舊眾多。
喬西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在底下那些人的臉上掃過。
倒是沒有再發現心虛害怕的表情，要麼是對方心理足夠強大，要麼就是這些人確實都是“清白”的。
謝決走到喬西身邊，低聲道：“姐姐，春城這邊能找到的倖存者基本都在這裡了。我們現在將他們帶回基地嗎？”
“嗯，”喬西收回目光，“抽調一半人手，護送他們回去。交接完畢後，立刻返回這裡與我們匯合。我們在此休整一下，規劃下一個目標地點。”
“好，我立刻去安排。”謝決點頭，正要轉身離開。
“等等，”喬西叫住他，補充道，“通知基地，加快新居住區的建設速度。我有預感，在下一個冬季來臨之前，我們的人口……可能會會暴增數千人。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好。”謝決乾脆應下，快步轉身去吩咐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