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喬西剛走進臥室，立刻轉過身，伸手抵住正要跟著進來的陸予陽的胸膛，將他輕輕推了出去。
陸予陽一愣，下意識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不解地問：“西西，怎麼了？”
喬西抬眸看著他，疲憊的臉上流露一絲堅定：“這幾天趕路太累了，我想一個人好好休息一晚。你……今晚找個別的地方睡吧。”
她不能當著沈寒的面讓陸予陽留下，只會激化兩人的矛盾。
陸予陽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這一路上他有多想她，多少次想和她親近，卻總被各種事情和沈寒的出現打斷。
“西西，太晚了，。我就躺你身邊，保證老老實實睡一晚，好嗎？”他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耍賴，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若是平時，喬西看他這副模樣很可能就心軟了。
但今天，沈寒就在外面，她不得不硬起心腸。
“那你進來睡，我出去睡沙發？”她作勢要往外走。
陸予陽見她態度堅決，知道今天是沒戲了，只好鬆開手，“好吧，那你好好睡一晚。”
說著，他傾身上前，快速在她唇上重重啄吻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意有所指地低語，“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喬西自然明白他未盡的深意，含糊地“嗯”了一聲，“你也好好休息。”
然後輕輕關上了房門，甚至還從裡面傳來了輕微的反鎖聲。
陸予陽看著緊閉的房門，鬱悶地吐出一口氣。
他原本可以回父母家舒舒服服睡大床，但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給沈寒製造任何一絲可乘之機？
哪怕他心知肚明，在他不在的時候，沈寒早已不止一次擁有過喬西，但他寧願自欺欺人。
只要沒親眼看見，就可以當作沒發生。
至少，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
他熟練地從櫃子裡找出備用的睡袋，直接鋪在客廳的地板上，然後才起身去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來，發現沈寒並沒有睡，而是依舊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沉寂的安全區。
“還不睡？”陸予陽擦著頭髮問道。
沈寒慢慢轉過身，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談談？”
陸予陽想到喬西和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男人們，自己也毫無睡意，索性朝他走過去，在沙發坐下：“嗯，想談甚麼？”
他倒想聽聽沈寒能說出甚麼來。
沈寒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卻直戳要害：“你和我都清楚，現在是末世，是和過去文明時代截然不同的世界。舊的規則和道德觀念很多都已經崩塌。而西西……她不會為我，也不會為你……甚至為任何一個人停留。”
這話如同刀子般扎進陸予陽心裡，讓他瞬間抿緊了嘴唇。
他當然清楚，但有些事情，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
“所以呢？”陸予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想說甚麼？”
沈寒走近幾步，兩人一站一坐地對峙著。
“我想說，我們其實用不著像鬥雞一樣針鋒相對。這樣下去，除了讓西西為難，讓我們自己難受，沒有任何好處。不如……達成一個共識。”
“甚麼共識？”
“以後，你和西西親暱的時候，我會主動避開，不會打擾。”
沈寒緩緩道，隨即話鋒一轉，“同樣的，我和西西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希望……沒有你的打擾。”
陸予陽蹙眉：“我要是不答應呢？”
沈寒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弄：“你要是不答應，那結果很可能就是我們都得不到，互相使絆子，最後……白白便宜了其他人。比如……你們安全區的封野？或者以後可能出現的別的甚麼人？”
陸予陽深吸一口氣，好半晌沒吭聲。
沈寒知道佔有慾作祟的男人想要邁出那一步非常難。
幸好，他一開始就有清晰的認知，沒有讓自己陷在死衚衕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沈寒不想耗太久，主動上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是勸誡，又像是警告：“好好考慮一下。對抗，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只會甚麼都得不到。”
說完，沈寒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洗手間洗漱。
陸予陽僵在原地，沈寒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煩躁地躺回地鋪上，卻毫無睡意。
雖然他潛意識裡已經預設了現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但要他真正接受並且遵守這種共識，眼睜睜看著西西投入別人懷抱而自己還要主動避開……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一直到沈寒洗漱完出來，躺到那張並不寬敞的沙發上，客廳裡的兩個男人其實都清醒無比，各懷心事，毫無睡意。
只有臥室裡的喬西，這段時間的奔波和精神緊繃早已讓她疲憊不堪，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沉睡。
……
這一覺睡得極其踏實，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喬西才悠悠轉醒。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暢，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穿好衣服走出臥室，驚訝地發現兩個男人竟然都在家中。
而且，屋子裡飄散著一股久違的、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味。
“起來了？”陸予陽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彷彿昨夜門口的糾纏從未發生，“飯菜馬上就好，先去洗漱一下。”
等喬西洗漱完畢出來，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三菜一湯。
兩個男人各自坐在餐桌的一邊，默契地給她留了中間的位置。
米飯已經盛好，而那盤唯一的肉菜——一小碟炒肉絲，有一大半都堆在了她的碗裡。
喬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動，沒有多說甚麼，安靜地坐了下來。
吃飯期間，氣氛有種微妙的和諧。
兩個男人都沉默地吃著飯，偶爾會給喬西夾菜，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喬西反而覺得這種氛圍有些詭異，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可兩個男人卻都只是在接受到她的目光後，望向她微笑。
喬西一陣無語，最後只好埋頭吃飯。
吃完飯，沈寒起身收拾碗筷，喬西正要幫忙，被陸予陽攔住，“安全區裡積壓了一些事務需要我去處理，我得出門一趟。你……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在喬西和沈寒之間轉了一圈，眼神裡有甚麼東西閃爍，但還是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