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的突然出現和離去,攪亂了喬西平靜的心湖,即便過了一晚,也盪漾著未散的漣漪。
今日她起得早,穿上衣服站在視窗張望。
沈寒醒來時,發現旁邊的位置空了,才睜開眼尋找她的身影。
起身靜靜走到她身邊,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喬西順勢往他肩上一靠。
“在看甚麼?”
喬西盯著前方剛跑過去的幾個人類,“人類看起來是動物裡最脆弱的,但也是生存適應力最強的。我本來以為這個冬天過去,外面很難見到活著的普通人,沒想到還不少。”
沈寒擁緊了她,“適應不了的都被淘汰了,現在留下來的,以後面對極寒天也有了抵抗的能力。”
兩人沒有擁抱太久,因為還要急著趕路。
“你去洗漱,我剛煮了點面,洗完,我們就出發。”
“好。”
沈寒沒再提及昨晚的事情,兩人填飽肚子繼續踏上前往黑市的旅程。
初春的荒野,殘雪未消,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料峭的寒意,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單調的聲響。
行至一處荒廢縣城的入口,前方道路被散落的廢棄車輛和坍塌的牆體堵得嚴嚴實實。
兩人不得不停下腳步,將腳踏車藏在路邊的斷牆後,小心地徒步探查。
剛繞過一處拐角,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壓抑的呵斥聲和哀求聲。
喬西和沈寒立刻警覺地停下,藏身在殘破的牆體之後,屏息凝神。
只見七八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倖存者被另一夥五六個人圍在中間。
那夥人明顯裝備精良,神色倨傲。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眼神銳利甚至帶著幾分兇悍的女人,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面晃動著一種熟悉的淡藍色液體。
“說!你們到底見沒見過這種催化劑?或者知道哪裡能弄到?”短髮女人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喬西聽到這裡,下意識地探頭仔細看去。
那瓶中的藥劑,無論是色澤、質感,還是那獨特的能量微光,都分明是傅謹行實驗室的出品!
過了整整一個冬天,這些人果然還沒有放棄搜尋他們的下落。
被圍住的倖存者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中年男人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擺手:“沒、沒見過實物……但是,但是聽說過。”
“聽說過?”短髮女人身邊的男人上前一步。
他身形高大,氣勢沉穩,眉宇間帶著久經廝殺的冷厲和高階異能者特有的自信威壓,“把你聽說的都說出來。要是敢有半句假話,你們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不敢不敢!我哪敢騙您啊!”
那中年男人幾乎要跪下了,聲音帶著哭腔,“我也不能保證訊息是真是假,都是道聽途說……就是下大雪之前,我們這附近都在傳,說安嶽市那邊山裡,有一個特別厲害的據點,他們、他們好像有辦法,能讓普通人變成異能者。我們得到訊息的時候太晚了,又碰上極寒天氣,實在不敢出門,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天氣暖和了點,才想著去碰碰運氣……”
安嶽市?
喬西和沈寒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那是她最早故意放出的幾個假訊息指向的地點之一,距離他們的真實據點所在地相隔甚遠。
短髮女人聽完,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和佔有慾:“不用白費力氣去了。那種催化劑,遲早全是我們的東西。”
被壓制的一行人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老大,去安嶽市看看嗎?”短髮女人側頭詢問身邊的男人。
男人目光掃過地上跪著、嚇得魂不附體的倖存者,沉吟片刻:“安嶽市?”
“對對對!我們聽說的就是安嶽市!”那中年男人忙不迭地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就沒了性命。
“走吧。”男人最終下了決定,語氣平淡卻帶著決定人生死的漠然。
那夥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鬣狗般呼嘯而去,只留下那幾個劫後餘生的倖存者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喬西和沈寒依舊隱在暗處,一動不動,直到那夥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還是西西你聰明。”沈寒忍不住低聲誇讚了一句,看向喬西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欣賞和愛慕。
若非她早有準備,散佈出數個真假難辨的訊息混淆視聽,說不定早被人找到,輪不到他們發展壯大。
“咱們抱著這麼大的寶貝,難免被人覬覦。”喬西嘆了口氣。
自從決定大量吸納普通人並將其轉化為異能者以來,她就知道基地的存在不可能永遠隱藏。
既然早晚要傳出去,不如由她主動引導,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能爭取到最寶貴的發展時間。
而現在,即便那些勢力將她散佈出去的所有假地點都搜尋一遍,也註定徒勞無功。
他們早已在寒冬中悄然壯大,並轉移到了更隱蔽、更安全的新址。
儘管如此,兩人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繞了極大的圈子,迂迴前行,又花費了數日時間,才終於再次接近了那個位於小鎮中的黑市。
在黑市外圍一處相對安全的廢棄建築裡,兩人找了間屋子稍作休整,換上了一身更不起眼、沾滿塵土的灰撲撲的衣物,並戴上了兩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普通面具。
沈寒的是一張怒目金剛,喬西的則是一張俏皮的猴哥臉。
準備妥當,兩人才重新走入那處魚龍混雜的黑市。
兩人慢慢往裡走,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黑市裡的氣氛比上一次來時更加緊繃。
好幾波明顯不是來做生意的人分散在通道兩側和攤位之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仔細打量著每一個進入黑市的人。
他們衣著各異,但身上散發出的異能波動和那股子精幹警惕的氣息,昭示著他們來自某些有組織的勢力。
沈寒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收緊手掌,牢牢握住喬西的手。
他沒有直接帶著她去找黑市的地頭蛇毒蠍,而是腳步一拐,拉著她走進了旁邊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茶水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