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購物中心瀰漫著灰塵和黴菌的混合氣味。
陳鵬一行人狼狽地窩在三樓一家破敗的服裝店裡,用貨架堵住了入口。
外面喪屍的低吼聲隱約可聞。
“媽的,這鬼地方,連根像樣的煙都找不到!”一個黃毛小弟煩躁地踢開腳邊的塑膠模特。
另一個臉上帶疤的瘦子拍了拍他的肩,“這才剛出來,你就想找到煙?看得見的早被人順走了。”
大家又在商場裡找了一會兒後,臉上有疤的瘦子眼湊到陳鵬旁邊,眼神猥瑣地壓低聲音:“陳哥,我看咱們樓裡住那個小妞趙文靜,挺水靈的……兄弟們憋了這麼久,啥時候……”他搓著手,露出下流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腿上就捱了一下。
“嗷!”瘦子誇張地叫一聲,開始跳腳
“嚐鮮?嘗你媽的鮮!”陳鵬吐出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瘦子臉上,“你是嫌命長了是不是?想死別拖累老子!”
瘦子疼得齜牙咧嘴,“陳哥……陳哥我錯了,是我嘴賤!您……您要是真喜歡,我以後絕不多看小嫂子一眼。”
“看上你媽!”陳鵬更怒了,一把揪起瘦子的衣領,眼神裡是憋屈的火。
這把火燒了許久,一直被壓抑著。
“老子是被喬西那個小娘們下了套,那趙文靜我碰不得也傷不得,你們最好管住你們的玩意兒。”
一提到喬西的名字,陳鵬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彷彿隨時會有一把冰涼的匕首貼上來。
他環視一圈噤若寒蟬的手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都給老子聽好了!以後誰他媽再敢打趙文靜的主意,老子第一個廢了他!她們倆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喬西和她那個煞神男人回來,能把咱們全剁碎了喂喪屍。老子的話,聽清楚沒有?”
手下們被他猙獰的表情嚇住,紛紛點頭如搗蒜:“清楚了,陳哥。我們絕對不敢了!”
就在這時,
“哐當!嘩啦!”
隔壁一家珠寶店的玻璃櫥窗傳來劇烈的碎裂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喪屍?”
陳鵬臉色驟變,低吼一聲,“抄傢伙!”
所有人瞬間緊張起來,抓起手邊的鋼管、砍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聲音來源處摸去。
珠寶店內一片狼藉,展示櫃翻倒,碎玻璃和珠寶撒了一地。
然而,站在狼藉中央的,卻不是喪屍。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破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考究的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背對著陳鵬等人,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肩膀微微起伏。
他腳下,倒著一隻被擰斷了脖子的變異喪屍。
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沾著黑血和灰塵,卻掩不住他深刻俊朗的輪廓,尤其那雙眼睛,此刻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神銳利得如同受傷的野獸,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急切?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比剛才那隻喪屍可怕百倍!
男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陳鵬一行人。
陳鵬的心猛地一沉!
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好惹。
男人根本沒在意地上的喪屍屍體,一步踏前,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急切:
“喬西?你們剛才說的喬西…在甚麼地方?”
陳鵬頭皮發麻,他剛剛還在罵喬西,這煞神和喬西又是甚麼關係?
他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他強裝鎮定,試圖否認:“什……甚麼喬西?兄弟你聽錯了吧,我們剛才在說……”
“刷!”
寒光一閃!
陳鵬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一柄閃爍著寒芒的短刀已經精準地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面板,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跳躍的靜電帶來的刺痛感!
快!太快了!這絕對是高階異能者!
陳鵬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僵硬,高舉雙手,聲音都變了調:“大……大哥!刀下留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許臨川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我!問!你!你們剛才說的喬西……”
他的嗓音變得艱澀,“她是不是一個非常年輕,非常漂亮,眼睛像貓兒一樣的女人?”
陳鵬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發寒,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是她!就是她!”
他此刻哪還敢隱瞞。
“西西……西西真的還在……她還活著……”
許臨川聽到肯定的回答,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似哭似笑,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彷彿瀕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連抵著陳鵬脖子的刀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詭異的精神狀態讓陳鵬更加毛骨悚然。
“大哥……您……您先把這玩意兒挪開成嗎?萬一你不小心動作大了點。”他就沒命了。
陳鵬不斷地後仰試圖遠離那散發寒光的刀刃。
許臨川猛地收回短刀,接著一步上前,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扼住了陳鵬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陳鵬雙腳亂蹬,臉瞬間憋得紫紅。
“說!”許臨川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他眼眶猩紅,“她現在在哪裡?快說!”
“在……在……安全區,東面……最近的那個安全區!”
陳鵬拼命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手指胡亂地指向東方,“她……她在那裡!和……和一個叫封野的男人住……住在一起!”
許臨川的手猛地一鬆,陳鵬像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就在這時,珠寶店門口又出現了幾個人影。
是周曄、顧源,以及躲在最後面、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的蘇淺淺。
他們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周曄和顧源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喬西真的還活著!
而蘇淺淺,在聽到“喬西”兩個字從陳鵬嘴裡被證實的瞬間,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她猛地瞪大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血痕也渾然不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明明……明明親眼看著喬西被洶湧的屍潮吞沒!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