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霆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總歸是我陸家虧待了她。我打算安排人,把她送去別的安全區。”
這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陸震霆也不想多說。
他看向傅謹行,轉移話題:“傅教授今天過來是?”
“我需要幾臺高效能運算機。”傅謹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行!我立刻讓人去庫房找,找到了馬上給您送過去!”陸振霆答應得爽快,隨即做出送客的姿態,“傅教授,您看我這還有點家事要處理,就不多留您了,我讓人送您回去?”
傅謹行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喬西身上,然後轉向陸振霆,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陸部長,或許……我可以幫你解決她。”
陸振霆一愣。
“讓她做我的實驗體。”傅謹行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我的專案正缺意志堅定的志願者。廢物利用,也省得您費心安排去處,更不會留下任何讓陸隊長查到您頭上的痕跡。一舉兩得。”
陸振霆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傅謹行會提出這種建議。
他看著喬西年輕的臉龐,眼中難得閃過一絲遲疑:“這……還是算了。畢竟……是我陸家虧欠她,送出安全區就好。”
他終究還是存了一絲虛偽的底線,或者說,忌憚兒子知道後的反應。
傅謹行眼底的森寒之氣似乎略有緩解,他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陸部長,您親自出手送走她,萬一路上出了甚麼‘意外’,或者她‘想不開’又跑回來糾纏陸隊長……父子之間因此生了嫌隙,豈不是因小失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如把人交給我,既然陸部長不想讓她做實驗體,那就由我將她送出去。這樣,就算陸隊長查起來,也不會因此怨恨您。”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陸振霆最深的顧慮。
他不想因為一個女人毀了兒子,更不想兒子為了這個女人和自己反目成仇!
傅謹行的提議,完美地解決了所有後顧之憂!
他臉上的掙扎只持續了幾秒,便化為決斷:“好!那就……麻煩傅教授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放心。”傅謹行微微頷首,走向眼神空洞的喬西。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的將人扶起來。
在陸震霆沒有看到的角度,傅謹行的眼底蘊藏著一份誰也看不懂的深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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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艱難地上浮。
喬西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散發著冷光的金屬天花板和排列整齊的儀器指示燈。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白色無菌單的金屬床上,手腕和腳踝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著。
這是實驗室?
她還在安全區嗎?
趕緊扭頭去看。
昏黃的應急燈光下,傅謹行就坐在離床不遠的一張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
他脫去了白大褂,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臉上慣有的溫潤笑容消失了,鏡片後的眼眸深邃得像化不開的濃墨,裡面翻湧著喬西從未見過的、壓抑的怒意和……受傷?
“醒了?”他的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喬西嘗試調動異能,指尖有微弱的異能能量浮現,但身體依舊痠軟無力沒有任何變化。
嘗試兩次後,她知道可能是傅謹行動了甚麼手腳。
她放棄了掙扎,平靜地回視他:“謹行哥,我怎麼會在這裡?”
意識消退前,她只隱隱覺得自己中了招。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人是傅謹行。
他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綁到這裡來?
傅謹行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他俯身,一手撐在喬西枕邊,另一隻帶著薄繭的指腹輕柔的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西西,”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你騙了我!”
她被迫仰視著他眼中濃烈的失望和憤怒,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你說甚麼?”
“你和封野已經分手……而你轉頭又和陸予陽在一起。”他彷彿在歷數她的罪狀。
喬西有些心虛,因為許臨川的關係,重生過來她其實是有些偏激的。
甚至想要將所有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可是……她慢慢意識到,他們不是許臨川,不應該被自己那樣玩弄。
“謹行哥,這只是一件小事,你那麼忙,我不希望我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打攪到你。”
“你的任何事對我而言都不是小事。西西……”
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帶著一種危險的親暱,“那你還記得小時候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說長大了一定要嫁給謹行哥哥的?”
喬西的身體微僵。
她怎麼可能忘?
傅謹行是她的初戀,是從小喜歡到大的鄰居哥哥。
可現在……她談過許臨川,和沈寒、封野、陸予陽都有著不淺的關係。
她早不是上輩子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傅謹行的小姑娘了。
微微垂下眼眸,“有嗎?那麼久的事情……我,我不記得了。”
傅謹行的眸光在她臉上掃過,似乎在判斷她是否說的真話。
“小沒良心的!”
傅謹行低斥一聲,指腹懲罰性地用力按了按她柔軟的唇瓣,眼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以前你貪玩,還不懂事,我可以等!但是西西……”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現在,你長大了!你得為你小時候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
“負……負甚麼責?”喬西的心跳驟然加快,一雙清眸忍不住抬起來看向他。
“負甚麼責?”
傅謹行重複著,眼中那層溫潤的偽裝徹底剝落,露出底下深藏的、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他低頭,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她的,目光鎖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睛,“你好好想想,你以前都對我做過甚麼?拉著我的手說要當新娘子的是誰?偷偷親我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