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天,謝決像塊貪婪的海綿吸收著所有生存技巧。
他的成長速度驚人,如今的謝決真像一隻狼崽子,就是普通成年人估計也難傷到他。
喬西每天都會從安全區帶些新鮮蔬菜,而少年始終用煤灰遮掩著面容。
那麼漂亮的臉,在帳篷區那樣的地方生存,即便是男孩兒也十分危險。
但喬西沒有阻止他回到帳篷區,弱者才挑剔環境,而強者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
她相信,謝決能做到!
當第十一個清晨來臨時,喬西像往常一樣站在安全區大門口等待。
喬西盯著高懸天空的太陽皺起眉。
除了第一天的猶豫,謝決從來都是提前等候的那個。
一縷不安從心底升起。
只略一猶豫,喬西便抬步往裡走。
那孩子大機率是遇到了甚麼棘手的事情。
腳步匆匆,拐角的地方,剛好撞見整裝待發的陸予陽和其他異能者。
他們明顯是離開安全區做任務。
“西西,你走這麼急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陸予陽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做任務,還沒見過她一次。
“有點事,準備去一趟帳篷區。”
她沒時間和他寒暄,說了一聲,連腳步都只是略停繼續往前走。
陸予陽身邊的異能者好奇地盯著她,目送她走遠。
“陸隊長,這位也是異能者嗎?她長得好漂亮。”
陸予陽沒有正面回答,“今天的任務不困難,聞杉,你帶領大家完成任務。”
喬西剛走出兩條街,就被陸予陽追上。
“你怎麼來了?”
“帳篷區不安全,陪你一起。”
兩人同行,很快來到帳篷區。
陸予陽知道帳篷區的存在,卻從未踏足過這裡。
逼仄的帳篷區瀰漫著腐爛與絕望的氣息,曲折的過道兩側擠滿骯髒的窩棚。
一些骯髒的男人蹲在地上,目光露骨地盯著喬西看。
要不是陸予陽身形太過高大,一看就不好惹,他們估計已經跟上來。
陸予陽沉著臉,目光如刃威懾著帳篷區的人,不動聲色地將喬西擋在身後,隔開那些騷擾的目光。
帳篷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想要輕易找到一個人也不容易。
在附近轉悠幾圈後,喬西在角落看到一個被掀翻的簡易帳篷。
防水布和木棍搭起來的簡易帳篷被掀翻在地,裡面的物品散落四處,幾滴暗紅的血跡在塵土中格外刺眼。
她蹲下身,看著地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胸口湧上一陣冰冷的怒意。
“陸予陽,我要找的是一個臉被塗黑的男孩兒,我們分頭找找看。”
“好,西西,別慌,他應該就在附近。”
“嗯,”
兩人在混亂的帳篷區快速搜尋,喬西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直到她聽見兩個帳篷交接的地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像是吃痛發出的哼聲。
喬西立馬加快腳步,來到發聲的位置。
謝決擠在帳篷中間的縫隙,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謝決!”
聽到聲音,謝決回頭。
他的臉很乾淨,卻一片慘白,嘴唇因失血而泛青。
但那雙眼睛卻依然兇狠,像是受傷的幼狼,哪怕站不穩,也不肯倒下。
少年看到他,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清喬西的臉,他才像是終於鬆懈下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喬西正要上前扶他,陸予陽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我來。”
說完,越過她走到謝決面前,彎腰將他從地上抱起。
“傷得不輕,得立刻處理。”
陸予陽皺眉,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少年。
謝決比他想象中還要輕,瘦小的身體幾乎沒甚麼重量,像個未成年的孩子。
“安全區有醫院嗎?”
“有,別擔心,不是致命傷,問題應該不大。”
“好,那我們快去。”喬西果斷道,快步跟在陸予陽身後。
*******
安全區的醫療資源有限,但好在謝決的傷不算致命。
醫生給他清理了傷口,包紮止血。
陸予陽站在一旁,看著病床上昏迷的謝決。
長相甚至稱得上漂亮,睫毛濃密,五官精緻,只是尚未脫去稚氣,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只是個孩子而已……
“他獨自住在帳篷區嗎?”
“嗯,他有一個姐姐,但前些日子過世了,現在他獨自生活。”
看著閉眼毫無攻擊性沉睡的謝決,他還是太小了,帳篷區龍蛇混雜,有些人已經泯滅了人形。
而且,她覺得如果不是因為這十天和喪屍的拼殺,他或許都沒法活著被他們找到。
“我在安全區有套閒置的小公寓,可以讓他暫時住進去。”
喬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這樣沒法在帳篷區活下來。”
他說得沒錯,謝決需要時間成長,不能一蹴而就。
獅子幼崽也需要成長的時間才能成為王者。
“等他醒來,我問問他。”
謝決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柔軟的床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空氣裡沒有腐臭和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他猛地坐起身,牽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簡單但整潔的小房間,桌上擺著水杯和藥片。
門被輕輕推開,喬西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清粥。
“醒了?”她走到床邊,把粥遞給他,“吃點東西墊一墊,好得更快。”
謝決沒接,只是瞅著她。
喬西挑眉:“怎麼,不認識我了?”
謝決抿了抿唇,搖頭,“是你又救了我,姐姐,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是,你又欠了我一條命,所以你好好養傷,長壯實一些,將來幫我把試圖傷害我的人全部消滅掉。”
喬西微笑著逗他,謝決卻聽到了心裡。
“嗯。”
說完,他伸手接過喬西遞過去的粥。
剛抬手,又吃痛的垂了下來。
喬西見狀,乾脆坐在床邊開始喂他。
“張嘴……”
粥已經喂到了他嘴邊,可他還在發呆。
謝決不是發呆,是他覺得不好意思。
除了幼年時期,他被母親和姐姐餵過飯,他已經很多年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姐姐,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