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霧氣如同凝固的牛奶，將周圍空間浸泡在混沌之中。
陸予陽繃緊背部肌肉，像一堵牆般擋在喬西身前。
他左手凝結的冰錐蓄勢待發，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喬西也緊握著自己的匕首，呼吸微微發緊。
“陸予陽，”喬西壓低聲音，轉動耳朵捕捉著霧氣中最細微的聲響，“你聽見甚麼聲音了嗎？”
周圍安靜得像是處在一個真空的環境裡。
陸予陽來不及回應，驟然發力，一把將喬西拽到身後。
手裡的冰錐刺破濃霧，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喬西也順勢用匕首在白霧中用力劃拉，試圖逼退靠近的東西，卻只攪動了幾縷霧氣。
“小心！”
喬西敏銳地轉頭，可還是晚了一步。
有甚麼東西從左邊躥出來，陸予陽手裡的冰錐剛射出去，發射不及，他上前一步將喬西擋在身後。
喬西聽到了利齒撕破血肉的聲音，她憤怒地揚起匕首用力紮下去。
察覺到那東西迅速退走。
喬西立馬伸手去摸旁邊的陸予陽，“怎麼樣了？”
她看不清，但手在虛空中抓摸的時候，觸碰到的地方一片濡溼。
“你傷得很重。”
“不要緊。”
“這畜生速度太快了。”陸予陽咬牙道，傷口周圍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他強迫自己忽略疼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霧氣中傳來“咯咯”的聲響，像是骨骼在相互摩擦。
那東西顯然在戲弄他們，像貓捉老鼠般享受著這場狩獵。
“喬西，”陸予陽突然壓低聲音，“你變成紙片藏在我衣領裡，當我的後眼。”
這種情況下，她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用，保持人形幫不上忙，還很可能拖累他。
“好，”
眨眼間，她的身體迅速坍縮成一張泛黃的便籤紙。
陸予陽將她小心地塞進襯衫領口，紙片緊貼著他溫熱的面板。
“你試著往前走，讓它動起來。”喬西發出聲音，紙片也在輕輕震動。
酥麻的感覺浸透面板，陸予陽連忙穩住心神，按照喬西的意思，緩慢前行。
每一步都謹慎得像在走鋼絲。
濃霧中突然閃過一道影子。
陸予陽毫不猶豫地抬手，三支冰箭呈品字形射出，鑽入濃稠的霧障中。
可就在此時，
領口的紙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陸予陽，在你身後。”
陸予陽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身，冰錐向後猛刺。
“吼！”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冰錐似乎捅進了喪屍的身體。
“太好了，再給它補幾根。”
伴著喬西的聲音，冰箭齊發，全部沒入剛剛發生的位置。
霧障中再無聲音傳來。
“中了嗎？”
喬西一顆心還未落下，因為喪屍身體受傷並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傷，只有擊中腦袋，才能讓它徹底死亡。
霧障這麼大，攻擊根本沒有準頭。
“不確定，我繼續往前走，看它是否攻擊我。”
陸予陽捂住自己流血的傷口，再次蓄積異能。
可就在這時，周圍的霧障陡然一空。
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所有霧氣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喬西立馬變成人形，來回四下打量。
“那喪屍沒死！”
喬西不止是覺得遺憾，少得一顆晶核，還因為它沒死就意味著潛藏的危害。
她抿著唇轉回頭，一眼看見陸予陽整條被鮮血浸染的手臂。
肩頭那一塊被咬得血肉模糊，汩汩的鮮血淌了一地。
顧不上尋找喪屍的蹤跡，她走上前扶住陸予陽，“你別亂動。”
陸予陽“嗯”了一聲，格外聽話地被她攙扶著坐下。
喬西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似乎除了白，並沒有泛青。
可提起的心無法落下。
異能者確實對喪屍病毒有一定的免疫力，甚至身體素質經過進化也變得不可思議。
除了對任何病毒免疫力的提升外，外傷的恢復能力也極強。
可……剛剛咬陸予陽的不是普通喪屍，是進化喪屍。
風險明顯增大！
她雖然甚麼都沒說，但那雙盛滿擔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擔心我？”
喬西抿著唇，“剛剛那一下，你要是沒有推開我，被咬的其實是我。”
陸予陽蒼白的臉露出一抹笑，“時間太快，來不及思考。但如果思考……我還是會救你。”
喬西的目光緩緩從他傷口處移到他臉上。
“陸予陽，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為了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這不是偉大，是傻。”
陸予陽似乎並不在意，“或許吧……但我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喬西……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喬西蹙眉，這人都傷成這樣都不知道會不會感染變異，還有心情打賭。
“你先活下來，再和你賭。”她隱隱也猜到了他想說甚麼。
剛要移開一些位置，卻被他拽住手腕，“可是我害怕沒有以後了。”
他的目光落到她嫣紅的唇上，不等喬西反應，他抬起另一隻不曾受傷的手扣住她後腦勺。
略有些乾燥的唇印到她的唇上，毫無章法，卻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悸動和急躁。
喬西原本想推開他的，可是想到他一路護著自己，又因為自己受了傷。
而她，也確實有些心動。
於是她抬起了手，主動開始回應。
察覺到她的主動，陸予陽的唇明顯更灼燙。
喬西輕輕咬了他一下，貼著他的唇說：“你別亂動，我來。”
陸予陽停下了攻勢，虛心地被她帶領。
然而學霸不愧是學霸，喬西的主動並未持續太久，攻守之勢易形，變成他步步緊逼，她喘息後退。
到了後來，喬西覺得自己的嘴有些發麻，才伸手去推他。
陸予陽食髓知味，看著懷中面容嬌豔的女孩兒，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唇。
環住她纖腰的手卻半寸不松。
“我有點暈，讓我靠一下。”
喬西趕緊扶穩他，去觀察他的臉色，生怕他突然就變異。
如果變異，她能否一刀解決剛剛還和自己溫存的男人？
陸予陽偏著頭靠在她肩頭，鼻端全是她身上獨特的香味，嘴角卻慢慢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