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腐肉的惡臭，蒼蠅嗡嗡地在殘肢斷臂上盤旋。
若不是這地獄般的景象，喬西幾乎要以為這是哪位富家千金在郊外野餐。
沈芊芊身上穿著漂亮的連衣裙，面板健康紅潤，髮梢都泛著健康的珍珠光澤。
喬西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衝鋒衣，袖口還沾著些黏膩的皮肉組織，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
喬西用拇指蹭了蹭袖口的汙漬，不在意地一笑，看來自己確實越來越適應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請問你們知道這附近有幸存者聚集地嗎？”
沈芊芊的聲音甜得像摻了蜜，目光卻像掃描器般在封野和陸予陽身上來回逡巡。
她身後站著的三個異能者呈三角陣型將她護在中間，肌肉緊繃，異能波動在空氣中激起細微的漣漪，明顯是在警告周圍人不要輕舉妄動。
趙文靜下意識看向喬西，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沈芊芊的眼神也跟著飄到喬西臉上，目光帶著一些審視的意味。
“聚集地？”喬西笑著反問，“這三個月你們生活在哪裡？天堂嗎？”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沈芊芊一塵不染的裙襬。
“確實遇見過幾個倖存者聚集地，”沈芊芊點頭，纖細的手指輕撫過耳邊的碎髮，“但那些地方陰暗又潮溼，我才不要像老鼠一樣活著。”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你們知道有更大更好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拿物資和你們換。”
說完，她笑著招了招手，身後的人立即會意，轉身進入房車。
很快，他們搬下一箱泡麵，一箱礦泉水，還有一箱餅乾，摞在他們面前，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沈芊芊伸手指著地上的幾箱物資，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只要你們告訴我的訊息可靠，這些東西都屬於你們。”
說話間，她的眼神再一次朝封野和陸予陽的位置掃過去，目光在封野結實的臂膀上多停留了幾秒。
喬西頭一次見到末世還有這麼露“財“的人，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但當她注意到對方時不時往某個方向瞟時，才恍然明白過來：人家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呢！
或許是她身後那三個實力不弱的異能者給她的底氣，她根本不怕被人盯上。
沈芊芊突然朝著趙文靜走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小妹妹，這個給你。”
精美的包裝紙散發著甜蜜的氣息，末世前毫不起眼的一塊巧克力，現在卻是奢侈品。
趙文靜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但卻堅定地搖著頭往後躲，小手緊緊攥住喬西的衣角。
沈芊芊似乎有些無奈，笑容儘可能地溫柔：“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讓你們指個路。”
她指了指那些喪屍，面露厭惡之色，“我實在厭惡外面這些令人作嘔的喪屍。”
她的演技實在不算好，場面頓時陷入詭異的靜寂。
“你的意思是我們給你指了路，這些東西就都送我們是吧？”
喬西突然笑盈盈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芊芊明顯不太想搭理她，但環顧四周後發現只有喬西回應了自己，只好勉強點頭：“對，這對你們沒有任何損害。”
喬西咧嘴一笑，隨手往東邊胡亂一指：“拐過那個加油站，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說著，就彎腰去抱物資，動作敏捷得像只准備偷腥的貓。
“等等......”沈芊芊急忙出聲阻攔。
喬西的動作停下來，故意誇張地瞪大眼睛：“你剛說的話是耍我們玩的？既然這樣，再見！”
她轉身得乾脆又利落。
關鍵是旁邊的封野和陸予陽也第一時間側過了身，似乎也準備跟她一塊兒離開。
沈芊芊見狀，連忙解釋，“不是，東西你們可以拿走，我不會要回來。我是看這老人家腿腳不方便，想邀請她坐我的車，正好你們也可以給我帶路。”
喬西看著她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她身上的聖光實在太過閃亮。
“我有問題“這四個大字就差貼她腦門上了。
喬西清楚自己看出來，封野和陸予陽也一定能看出來。
就在喬西轉動腦子琢磨的時候，封野突然開口：“那就多謝了。”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卻讓沈芊芊臉上立刻流露出驚喜的表情。
“不客氣，大家都是倖存者，本就應該互相幫助。”
她一直望著封野，期待能得到更多回應，但封野只是點點頭，就轉身去扶陳婆婆了。
沈芊芊只好轉向陳秋容，殷勤地攙扶住老人的手臂：“婆婆，我送您上車。”
“謝謝你啊！小姑娘。”
陳婆婆真以為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眉眼都溫和許多。
沈芊芊笑得一臉乖巧，聲音甜甜地問：“他們幾個都是您家裡的晚輩嗎？”
陳婆婆心眼兒實：“不是，只是看我老婆子可憐，帶著我而已。”
“原來不是一家人......”沈芊芊小聲嘀咕。
陳秋容沒聽清，覺得不回應不禮貌，立馬問：“小姑娘，你說甚麼？”
“沒甚麼，婆婆，您先上去。”沈芊芊迅速換上笑臉，親自扶著陳婆婆上了車。
等趙文靜也上車後，她又眉眼彎彎地對封野和陸予陽發出邀請：“路上危險，你們也請上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將喬西擋在後面。
等封野和陸予陽上車，喬西試圖繞開她上去。
卻又被沈芊芊錯開一步擋住。
喬西終於明白過來，乾脆停下動作，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沈芊芊。
“喬西，怎麼還不上來？”
陸予陽察覺喬西還未上車，轉頭朝她看來。
喬西揮揮手，“就來，我和這位好心的姑娘說兩句話。”
說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芊芊身上，“看樣子，你只是邀請封野和陸予陽上車，並不是想邀請我們，對嗎？”
“你猜到了又怎麼樣？這是我的房車，我想載誰就載誰，車上位置有限，你自己走吧。”
“行啊！”
喬西后退一步，臉上的笑意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