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係。”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眼神裡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這不是賭氣，而是真的不在意了。
上輩子那些喪屍不僅啃噬了她的血肉，也將許臨川從她心口生生地挖了出去。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早已將那份感情消磨殆盡。
如今她的心臟再也不會為許臨川跳動一下。
封野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見她眼中確實沒有半分留戀，這才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走吧，回去。”
他剛轉身邁出半步，喬西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等等，封野。”
封野頓住腳步，黑色作戰靴在塵土中碾出半個圓弧。
他側過臉，陽光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上投下鋒利的陰影：“怎麼了？”
“我們就不回去了，”喬西唇角揚起一抹淺笑，“這就準備離開了，以後有緣再見吧。”
末世早沒了便利的交通。人類一旦在某個地方紮根，往往就是一輩子的事。
所以上輩子，喬西從未見過封野。
但她希望這輩子能有重逢的機會。
畢竟今天幫了他這麼大一個忙，將來還指望著抱這條金大腿呢。
她在心裡盤算著，手上卻瀟灑地揮了揮：“拜拜~”
“你們要去哪裡？”封野的聲音突然沉了幾分。
喬西瞥了眼身旁的陸予陽，後者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警惕四周環境，並未打攪他們交談。
“去附近的安全區，”她收回視線，“那裡應該比這些小型避難所要安全得多。”
“安全區？”
“嗯。”
“你確定真有這種地方？”封野的眉峰輕不可察地挑了挑。
“當然，”喬西語氣篤定，“最近的一個其實離這兒不遠，步行個十天半月的就到了。”
封野陷入沉默。
喬西能看出他正在權衡利弊，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暗芒。
“嗯？那我們走了？”
她故意拖長音調，抬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已經西斜，再耽擱下去就得摸黑趕路了。
“我和你們一起。”封野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有力，“還有陳婆婆和文靜。”
不等他們回應，他又補充道：“晶核你們倆分，算作這次同行的報酬。”
在這個時期，進化喪屍稀少得可憐，晶核對異能者而言無比珍貴。
喬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倒不是為了那些晶核，而是多一個封野這樣強大的隊友，生存機率會大大提升。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看向旁邊的陸予陽，“再等一天可以嗎？”
陸予陽早已見識過封野的實力，自然沒有異議：“好，那就先回避難所，明早一塊兒出發。”
商議好後，一行三人順著來時路往回走。
有了兩個變異異能者保駕護航，喬西甚至都沒有變過形，聞著味撲過來的喪屍就被封野的雷電劈成焦炭，或是被陸予陽的冰錐釘死在牆上。
很快，他們就平安回到避難所。
“姐姐，你沒走？”
趙文靜從房間出來正好看到他們，小臉上寫滿驚喜。
封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文靜，過來一下。婆婆在嗎？有事和你們說。”
文靜“哦“了一聲，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跳著跟進屋。
喬西和陸予陽也緊隨其後。
昏暗的房間裡，陳秋容戴著接老花鏡縫補一件舊衣服。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野，你和西西沒走嗎？”
“要走，”封野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明天一早我們一起走。”
陳秋容點點頭，把針線收進鐵盒：“那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別落下了。”
她說話時，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婆婆，你和文靜收拾一下，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出發。”
趙文靜聽得一愣，詫異地看向他，“我們......也走嗎？”
“對，明天一早，一塊兒離開。”
陳秋容卻皺起眉頭，枯瘦的手握著縫補的衣角，“小野，我和文靜就不去了。這裡安安穩穩的，你放心。”
封野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在思索如何說服她們。
喬西看出他的為難，便笑著走到陳秋容身邊蹲下。
“婆婆，”她輕聲細語地說，手指輕輕搭在老人顫抖的手背上，“避難所太小了，附近資源也快耗盡了。我們要去的地方像個小城市，有醫院、有學校，您和文靜去那兒生活，比這裡強百倍千倍。”
她看了一眼封野，又壓低聲音：“您要是不想讓封野擔心，去安全區才能真正讓他放心。而且......如果封野真走了，避難所那些男人不會放過文靜的。”
陳秋容佈滿老年斑的手抖了一下，渾濁的眼中泛起了紅，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外孫女。
一方面她不想給封野添麻煩，一方面又放不下自己唯一的外孫女。
在喬西耐心的勸說下，老人最終還是終於鬆口。
“西西，小野，我和文靜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順路的事情。”
順手的人情，喬西笑眯眯地，模樣十分討喜。
陳秋容笑著應下，“好，我們明天一起出發。”
從房間出來時，封野叫住她：“謝謝。”
他眉眼間的冷峻消散了不少，甚至能看出一絲罕見的柔和。
喬西眨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不用謝，我做好事可是要留名的。你記著以後在我需要的時候還這個人情就好。”
封野愣了一下，竟破天荒地勾起嘴角：“好。”
轉眼到了第二天凌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行人就輕手輕腳地起床收拾。
避難所裡已有早起的人開始忙碌。
他們一行人像影子般悄無聲息地穿過倉庫區。
就在快拐進過道的時候，邢嬌突然推開廁所的木門走了出來。
喬西見狀，心頭暗叫要遭！
邢嬌揉著惺忪的睡眼，待看清眼前景象時猛地瞪大眼睛：“你、你們這是要幹甚麼？”
走在最前面的趙文靜也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包袱差點掉在地上。
邢嬌立刻反應過來，尖利的聲音劃破清晨的寧靜：“你們要離開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