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黑石林子,紅光如跳動的火焰,映得每一片葉子都泛著詭異的血色。
各大門派弟子追至林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頭一沉。
那尊黑色岩石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表面孔洞中噴湧的不再是暗紅液體,
而是粘稠如膠的赤紅色瘴氣,空氣中瀰漫的腥臭味濃得化不開,
連月光灑到附近都像是被染成了血色。
使者的身影正站在黑石前,雙手按在滾燙的石面上,口中念著急促的咒語。
隨著他的吟唱,黑石震動得愈發劇烈,地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他在強行催發蝕心瘴,想徹底衝破黑石的壓制!”
帶隊的長老厲聲喝道,“快阻止他!”
眾人拔劍衝入林子,剛靠近黑石三丈之內,
便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用內力護住心脈,不要讓瘴氣侵入體內!”
長老一邊提醒,一邊率先衝向使者。
使者猛地回頭,臉上佈滿了與黑石同色的紋路,雙眼赤紅如血:
“你們來晚了!蝕心瘴即將破封,誰也攔不住!”
他左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瘴氣匹練朝著長老抽來,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為焦炭。
長老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藉著劍氣的反衝力避開攻擊。
“結陣!”
另一位長老高聲喊道。
弟子們迅速變換陣型,十二人一組,長劍交錯,組成一道由內力凝聚的光幕,
朝著黑石方向緩緩推進。光幕所過之處,
赤紅色瘴氣被暫時逼退,露出一條通路。
“找死!”
使者見狀,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骨哨,放在唇邊吹響。
尖銳的哨聲刺破夜空,林子深處突然傳來無數細碎的響動,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草叢與樹洞中鑽出——竟是被蝕心瘴感染的野獸,
它們雙眼渾濁,皮毛脫落,嘴角流著涎水,朝著眾人瘋狂撲來。
“這些畜生也被瘴氣控制了!”
一名弟子揮劍斬殺一頭撲來的野狼,
卻見狼屍落地後迅速融化,化為一灘腥臭的血水。
陣型不得不分出手來抵擋野獸,推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使者趁機加快咒語的節奏,黑石表面的孔洞中噴出的瘴氣更加洶湧,
甚至開始凝聚成一隻只扭曲的手掌,
朝著他按在石面上的雙手抓去,像是要將他拖入岩石之中。
“他在獻祭自己的精血,增強瘴氣的力量!”
帶隊長老看得真切,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此時,之前借到青銅小鏡的弟子突然喊道:
“長老,巫祝說過,鎮魂珠若在月牙湖,
血月映照時定會顯形!剛才湖邊激戰,恰逢月圓,會不會……”
長老心頭一動,猛地看向月牙湖的方向。
此刻血月高懸,月光灑在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卻並無異常。
不對。
他忽然想起狼族巫祝畫的圖案,
那圖案並非單純的湖泊,而是湖中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島。
“你們穩住陣腳,我去去就回!”
長老留下這句話,轉身施展輕功,朝著月牙湖疾馳而去。
湖邊的傷員已被妥善安置,皎潔的月光下,
那座石島靜靜地臥在湖心,島上的幾塊巨石在月色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長老躍至石島,目光掃過每一塊岩石,
突然注意到最大的那塊巨石上,刻著與狼族巫祝所畫相似的符號。
血月的光芒穿過雲層,恰好照在巨石頂端。
就在月光與巨石接觸的瞬間,石頂突然反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金光在地面投射出一個與鎮魂珠描述相似的圓形輪廓。
長老心中一喜,運起內力猛擊石頂。
“轟隆”一聲,巨石頂端裂開,露出一個凹槽,
凹槽中靜靜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卻隱隱透著血絲,正是鎮魂珠!
他抓起鎮魂珠,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之前吸入的少量瘴氣竟瞬間消散了。
“找到了!”
長老轉身疾奔,趕回黑石林子時,局勢已愈發危急。
弟子們的陣型被野獸與瘴氣逼得節節後退,好幾人已被瘴氣灼傷,
而使者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與黑石的聯絡卻越來越緊密,石面上甚至浮現出與他臉上相同的紋路。
“給我!”
長老揚手將鎮魂珠拋向離黑石最近的那名持鏡弟子,
“用鏡子的力量,把珠子嵌入黑石核心!”
弟子接住鎮魂珠,青銅小鏡在他手中發出璀璨的光芒,
硬生生在瘴氣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使者見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操控著數道瘴氣凝成的觸手朝弟子抓去。
“攔住他!”
眾弟子拼死抵擋,用身體為那名弟子鋪路。
弟子縱身躍起,藉著月光將鎮魂珠對準黑石表面最大的那個孔洞,
同時將青銅鏡的光芒盡數注入珠子。
鎮魂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如同流星般撞入孔洞。
剎那間,整個林子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噴湧的瘴氣驟然停住,震動的黑石歸於平靜,
那些被控制的野獸紛紛倒地,化為血水滲入泥土。
使者臉上的紋路迅速褪去,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又看向黑石,最終頹然倒下,氣息斷絕。
黑石表面的紅光漸漸消散,瑩白的光芒從孔洞中透出,將周圍的瘴氣一點點淨化。
當第一縷晨曦劃破夜空,黑石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只是表面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弟子們癱坐在地,看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長老拾起地上的青銅小鏡,鏡面上的光芒已漸漸黯淡,卻映出眾人劫後餘生的臉龐。
“結束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無盡的釋然。
西域的危機終於解除,蝕心瘴被重新鎮壓,
而關於人心與貪婪的考驗,卻永遠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