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到時,平陽大橋底下金光四濺。
“大半夜的?誰在那燒電焊呢?”
趙靜認識我之後,臉上最多的表情應該就是無語。
“甚麼燒電焊?那明顯是打起來。”
我倆下了車匆匆跑過去,就見禿老亮身上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一手拿了個金剛杵,一手按著個長滿癩蛤蟆,一下一下往它身上砸。
每砸一下,就像打鐵花一樣金光四濺。
“那東西是那麼用的嗎?”
黃天才好像有點懷疑人生,目光怔愣喃喃開口,我跟趙靜同時搖搖頭:
“母雞啊~”
這似乎也太過於簡單粗暴,簡單到有些玄關了。
那癩蛤蟆舌頭耷拉在嘴邊,身上的癩疙瘩都被挨個放了癩,全部癟了下去。
禿老亮每砸一下,河神的眼睛都拼命瞪大,要不是它還有副皮囊在,我都懷疑它其實已經死了。
“咱們要不要過去?”
趙靜剛開口,禿老亮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了,剛才老大的金剛杵突然變小,落在他掌心。
禿老亮收拾東西,乾淨利落的扒下河神的皮,河神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慘叫,徹底灰飛煙滅。
“蛤蟆皮,嘿嘿嘿,給漂亮姐姐做披風。”
趙靜猛的打個哆嗦,顫抖著手握住我的手脖子:
“你說他嘴裡的漂亮姐姐是誰?”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猜應該是趙靜。
這禿老亮咋恩將仇報呢!
人家漂亮姐姐請他吃火鍋,他給漂亮姐姐披癩蛤蟆皮!
光是聽著我都瘮得慌。
“走吧,他自己應該能找回去。”
趙靜扯著我就要走,黃天才也沒有絲毫停留,只是快到車邊時,那兩個小鬼正蹲在一旁的水泥臺上,好奇的看著我們。
“姐姐,他們怎麼回來了?剛才橋底下冒金光,他們不會沒看到吧?”
“不知道呀,來都來了,就差一點就能拿到寶貝了,就這麼走了太可惜了。”
這倆小鬼怕是還不知道,河神現在就剩皮了。
河神可能也不知道那包裡的東西能要了它的命。
光顧著讓小鬼把人引去,它在那守株待兔,沒想到引來個變態。
我盯著兩個小鬼,她倆表情有些不自在,甚至慢慢變得恐懼。
“你們在害怕甚麼!”
我好奇的問她倆,她倆肯定知道我們能看到她們,不然怎麼會聽了她們的話來到這裡?
怎麼我正經看她了,又害怕上了?
“姐姐,他是不是看到我們了!要不我們快跑吧!”
小的那一隻沒繃住,還在那裝呢。
“你倆走不了了。”
我雖然同情她們小小年紀被獻祭給河神,可她們幫河神作起惡來是沒有半分猶豫。
就像現在,見我直勾勾盯著她們,姐姐站起來張牙舞爪: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替河神大人殺了他們!”
兩個小鬼朝我撲過來,我抽出桃木劍劈過去,竟然被躲開了。
還挺靈巧,不過她倆也知道弄不死我,晃了我幾下轉頭要跑。
一張透明帶鼓包的皮從兩個小鬼頭上罩下來,小鬼衝不出去,在癩蛤蟆皮下拼命掙扎。
禿老亮突然雙手合十,嘴裡嘟囔一大堆聽不懂的話。
“老黃,他說的是上方語?”
黃天才沉思片刻開口道:
“應該不是,老子也聽不懂,沒準是經文。”
兩個小鬼在禿老亮虔誠的“超渡”下,走的並不安詳。
收了小鬼,禿老亮收回癩蛤蟆皮塞進自己褲腰中,身上淡淡的金光散去,又露出清澈的眼神。
“這是哪裡?大哥,姐姐!你們帶我出來玩?”
我揉揉腦袋,趙靜指定不能讓他上車,我讓黃天才送趙靜回去,我帶禿老亮往涼蓆店走。
路上我仔細觀察他,確定了他對剛才發生的事兒都不記得了。
至於褲子裡那張皮,他掏出來瞅了半老天,最後咧開嘴一笑:
“給漂亮姐姐做披風!”
“得了,你知道漂亮姐姐為啥不讓你上車不!”
禿老亮雙眼懵懂的看著我搖了搖腦袋。
“就因為你手裡這玩意,她是女孩子,害怕癩蛤蟆,你整張蛤蟆皮,她嚇到了!你可千萬別送她,記住沒!”
聽我這麼說,禿老亮眼中劃過一抹失望,把癩蛤蟆抖了抖,疊成手掌大小揣進褲兜,甚麼也沒說。
順子見禿老亮回來了,趕緊問他去哪兒了。
“大哥跟姐姐帶我去河邊玩了。”
我……算了,跟他說不清楚。
只是叮囑順子,以後禿老亮要出去他也不用攔著。
他一出門,指定是幹大事兒去了。
我們膈應不行的河神,皮都被他扒了下來,說不定以後幫我啥大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