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人不願意跟魏滕一屋。
我讓他到大奶給我收拾的房間去,又留下張鎮邪符,讓他先睡,我去找牛子說一聲。
牛子家還挺熱鬧,不少小時候的玩伴正在喝酒,我剛要上前打招呼,就聽到他們提起我。
“鐵牛哥,你不說李正陽回來了,你咋沒把他喊來?”
我腳步一頓,也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要說牛子都不找,我也挑不出理,可基本上都在,就差我一個,我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我找他幹啥?他一個窮比,從小就抱順子大腿,現在進城投奔順子,把自己爹都弄去了,我要是順子,我他媽給他爹跟他都攆出來哈哈哈哈!”
牛子明顯喝多了,說話有些大舌頭啷嘰,引得大夥鬨堂大笑。
“牛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李正陽跟李正順,那不是堂兄弟嗎?兄弟拉一把正常!李正陽那小子還行!仗義!能處!”
我默默記下替我說話那個人,轉身直接走了。
瞅這樣,我三百塊錢省了。
“害呀!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不用聽那個王八犢子放屁!他現在過的壓根也趕不上你,你就當他喝點馬尿心高氣傲,用不著放在心上。”
黃天才見我情緒低落,趕緊開口勸我。
“也是,我有黃大仙當爹,他可沒有!”
他看不上我,那以後我也不存在搭理他,犯不上把這種人放在心上。
黃天才說得對。
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他對我像親兄弟一樣,心裡竟然這麼瞧不起我,這種人早點看清不是損失!
三百塊錢給魏滕,他能記我一輩子的好!
回到家正好魏滕還沒睡,我走到窗邊,他屋裡傳出很粗的喘息聲,聽著根本不像是人發出來的。
我推門進去,魏滕縮成一團躺在炕上,身體在不停抽搐,聲音就從他嘴裡傳出來,他死命捂住嘴,眼中都是驚恐。
看到我更是絕望的閉上眼睛,似乎是怕我把他當怪物。
“天清地寧,破邪退煞!”
我將符紙拍在魏滕腦門上,魏滕渾身一震,接著身體放鬆下來。
過了三分鐘,他恢復了力氣,臉色卻還是慘白,汗水已經打溼了他的老背心,他不管不顧往地上撲,差點頭著地摔下去。
“魏叔,你要幹啥?跟我說,我去給你辦。”
“那屋……那屋兩個孩子……”
黃天才過去瞅了一眼,說沒事兒,睡著了,睡的跟死了一樣。
我心裡一咯噔,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見黃天才不像開玩笑,這才鬆了口氣。
讓魏滕坐好,我親自去瞅了一眼,這兩人躺的直溜溜的,要不是胸脯子微微起伏,都可以蓋白布拉走了。
“他倆沒事兒,睡著了。”
魏滕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眼淚都掉出來了。
“他倆剛才聽到動靜過來讓我小點聲,我就記得我把他倆按倒了,後來就不知道了。”
魏滕是怕剛才自己中邪的時候把人弄死?
那他倆是怎麼回炕上的?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本大仙路過看到就給抬回去了,地上容易著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心裡一喜,胡麗麗通紅的狐狸腦袋從老座鐘裡探出來,把魏滕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胡仙,您咋在這呢?哪裡有婚禮哪裡有你?”
胡麗麗呸了一聲:
“老孃逛完街正準備回山裡,路過聽到屋裡有野豬叫喚,這才看看是咋回事兒。
這不是我雪姐兒子家嗎,我怕那兩個老的出事兒。”
我跟黃天才對視半天,也沒反應過來雪姐是誰?
我們認識嗎?
等等!
雪姐……
該不會是雪怪吧?那雪怪是我六大娘,活到現在也就五十歲,胡麗麗明顯年紀更大一些。
“你懂個屁,她吞了那麼多人,那些人年齡加起來不得一兩百歲?”
胡麗麗看出了我的想法,立刻瞪了我一眼。
“胡仙說的對,弟子自愧不如。
明天我要去弄這個野豬,不知胡仙有沒有時……”
“沒空。”
聽出來我想請她一起去野豬溝,胡麗麗跑的那叫這個快,一眨眼那抹紅影“嗖”的得一下就看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本想寫禮的三百塊錢給了魏滕,讓他回到吉林趕緊回村。
魏滕撕絡半天,最後拗不過我,這才含著淚把錢收好。
睡這一宿覺,他身上的土腥味兒小了很多,我給他噴了點花露水,不仔細聞已經聞不出來了。
我跟大爺大奶打了聲招呼,在村口攔了輛回城的計程車,直奔火車站。
“老黃,魏滕沒騙我吧?”
坐上火車我才想起來跟黃天才確認一下,可別把我騙山裡割腰子了。
況且,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還是說走就走那種,我心裡多少有些緊張跟興奮。
“現在知道害怕了?放心,他沒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