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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0章 詭蹤迷影

2025-09-05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霜降後的清晨,草北屯的屋頂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曹大林蹲在自家後院的老榆樹下,正用一塊油石打磨著一把特製的紅纓槍。槍頭是用廢棄的鐵軌鋼打造的,足有一尺二寸長,三指寬,淬了五遍火,刃口磨得能照出人影來。他每打磨幾下就往槍頭上哈口熱氣,生怕凍裂了這寶貝傢伙。

"哥,暖暖手。"曹曉雲端著個搪瓷茶缸走過來,缸子裡是剛熬好的薑糖水,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小丫頭今天穿了件改小的羊皮襖,兩條麻花辮從狗皮帽子裡鑽出來,鼻頭凍得通紅。

曹大林接過缸子,指尖立刻感受到溫熱。他抿了一口,甜中帶辣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體內的寒氣。"爹呢?"他問道,眼睛還盯著槍頭的刃口。

"在堂屋擦'熊吼子'呢。"曹曉雲蹲在旁邊,好奇地摸著紅纓槍,"這次真要去打'鬼頭豬王'啊?"

曹大林點點頭,從牆角的木箱裡取出個油紙包:"那畜生禍害了屯裡多少莊稼,得治治。"他小心地開啟紙包,裡面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這是松露,野豬最愛吃的。"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二愣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皮帽子上掛著霜花:"大林!準備得咋樣了?"這憨貨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狼皮襖,腰上彆著兩把開山刀,活像個山大王。

"差不多了。"曹大林把紅纓槍靠在牆上,"吳爺呢?"

"在屯口等著呢。"劉二愣子搓了搓手,"老爺子說發現'鬼頭豬王'的新蹄印了,足有海碗大!"

正說著,趙春桃挎著藥簍走進院子,辮梢上結著冰溜子:"大林,聽說要去野豬嶺?"姑娘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棉襖,領口露出一圈白兔毛,襯得小臉紅撲撲的。

曹大林緊了緊腰帶:"嗯,那畜生最近在野豬嶺活動。"他指了指紅纓槍,"這次得用冷兵器,土銃動靜太大。"

趙春桃從藥簍裡取出個油紙包:"給,新配的金瘡藥。"又掏出個竹筒,"這是曼陀羅汁,抹槍頭上,能讓那畜生迷糊。"

劉二愣子湊過來聞了聞,被嗆得直打噴嚏:"好傢伙,這藥勁兒!野豬聞了不得躺闆闆?"

日頭爬到樹梢時,五人來到了野豬嶺。這裡是草北屯最險峻的山嶺之一,到處都是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灌木。大雪封山,山路上的積雪沒過了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費好大勁兒。

"停。"走在最前面的吳炮手突然舉手示意,"看那兒。"

順著老爺子菸袋指的方向,曹大林看到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蹄印,足有海碗大小,旁邊還有兩道深深的劃痕——是獠牙拖過的痕跡。

"是它!"曹大林壓低聲音,"'鬼頭豬王',看蹄印起碼四百斤往上。"

眾人小心翼翼地順著蹄印追蹤。曹大林突然蹲下身,從雪地裡撿起幾根黑色的鬃毛:"新鮮的,毛根還帶著血絲,那畜生剛在這兒蹭過癢。"

劉二愣子撓撓頭:"這畜生咋知道咱們要來?專挑最難走的路。"

"野豬精著呢。"吳炮手吐了口菸圈,"尤其是這種老豬王,比狐狸還狡猾。"

又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曹大林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安靜。他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壓倒的灌木——那裡有個巨大的泥坑,坑邊的泥土還帶著溼氣,顯然是剛拱出來的。

"它的'浴室'。"曹大林小聲解釋,"野豬愛在泥坑裡打滾,防蟲降溫。"

趙春桃眼睛一亮:"要不在泥坑邊上下套?"

曹大林搖搖頭:"這畜生精得很,尋常套子不管用。"他從懷裡掏出那包松露,撒在泥坑周圍的幾棵樹下,"得用它最愛吃的引它上鉤。"

佈置好陷阱,眾人分散埋伏。曹大林和趙春桃藏在一棵歪脖子松樹後面,身上蓋著偽裝用的松樹枝。寒風呼嘯,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冷。趙春桃悄悄往曹大林身邊靠了靠,兩人的體溫透過厚厚的棉衣傳遞著。

"來了。"曹大林突然壓低聲音,手指輕輕搭上紅纓槍。

遠處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現身——正是那頭"鬼頭豬王"!它比曹大林想象的還要龐大,肩高足有一米五,兩根彎曲的獠牙像兩把鐮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最顯眼的是它額頭上那塊白色的月牙斑,像極了戲臺上的鬼臉,難怪叫"鬼頭豬"。

野豬王警惕地環顧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動。突然,它發現了樹下的松露,立刻興奮地小跑過去。就在它低頭啃食的瞬間,曹大林猛地一拉手中的繩索——

"嘩啦!"

一張用藤條編織的大網從天而降,正好罩住野豬王!那畜生髮出震耳欲聾的嚎叫,瘋狂地掙扎起來。藤條被掙得"嘎吱"作響,眼看就要斷裂。

"上!"曹大林大喝一聲,挺著紅纓槍衝了出去。

野豬王見有人來,更加狂暴,竟然硬生生扯斷了藤網!它後腿一蹬,像輛小坦克似的朝曹大林沖來。千鈞一髮之際,曹大林一個側滾翻躲開,紅纓槍順勢在豬王肋下劃出一道血口。

"嗷——"豬王吃痛,轉身又撲。曹大林來不及起身,只能用槍桿硬擋。三百多斤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發麻,紅纓槍差點脫手。

"嗖!"

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豬王左眼——是趙春桃!豬王痛得原地打轉,獠牙掃斷了好幾棵小樹。劉二愣子趁機從側面衝上來,開山刀狠狠砍在豬王后腿上。

"小心!"吳炮手突然大喊。

受傷的豬王徹底發了狂,不管不顧地朝劉二愣子撞去。二愣子躲閃不及,被獠牙挑中了屁股,"刺啦"一聲,褲子被撕開個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蛋。

"哎喲我的娘!"劉二愣子捂著屁股直跳腳,"老子的新褲子!"

這滑稽的一幕讓緊張的氣氛為之一鬆。豬王趁機衝向密林,眼看就要逃脫。曹大林顧不得許多,抄起紅纓槍就追。他幾個箭步趕上,槍頭狠狠刺入豬王后腿。

豬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轉身,獠牙直奔曹大林胸口而來!曹大林來不及躲閃,只能橫槍硬擋。"咔嚓"一聲,雞蛋粗的槍桿被硬生生咬斷!

就在這生死關頭,"砰"的一聲槍響,豬王應聲倒地——是吳炮手的雙管獵槍!老爺子不慌不忙地裝填著彈藥:"年輕人,光有蠻力可不行。"

眾人圍上前去,只見豬王已經斷了氣,但那雙血紅的眼睛還圓睜著,彷彿死不瞑目。曹大林蹲下身檢查,突然在豬王脖子上發現了一圈奇怪的疤痕——像是被甚麼繩索長期勒出來的。

"這畜生...以前被人圈養過?"劉二愣子湊過來看。

吳炮手搖搖頭:"不像。看這疤痕,倒像是..."老爺子突然臉色一變,"是鋼絲套!有人在這畜生小時候下過死套,它硬掙出來的!"

曹大林心頭一震。難怪這豬王如此記仇,專挑屯裡的莊稼禍害。動物記仇,有時候比人還執著。

回屯的路上,眾人輪流抬著沉重的豬王。劉二愣子走在最後,一手扶著被撕爛的褲子,一手拿著開山刀當柺杖,模樣滑稽極了。趙春桃忍著笑給他屁股上藥,疼得他齜牙咧嘴。

"活該!"吳炮手笑罵,"讓你貪便宜買那破褲子!"

屯口的老槐樹下,鄉親們早就聽到訊息等著了。看到巨大的豬王屍體,眾人發出陣陣驚歎。王秀蘭擠到前面,看到兒子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娘,今晚吃殺豬菜!"曹大林笑著喊道。

當晚,曹大林家院子裡支起了三口大鍋。王秀蘭帶著幾個媳婦熬豬油、灌血腸、燉酸菜白肉,香氣飄得滿屯子都是。曹德海把豬王的獠牙鋸下來,準備做成辟邪的掛件。

曹大林把最好的"刀口肉"分給了屯裡的老人,這是獵人的規矩。分到馬家時,馬老二臉色鐵青地接過肉,甚麼也沒說。但曹大林注意到,他偷偷把肉給了自家臥床的老母親。

夜深了,歡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曹大林坐在院子裡,望著滿天星斗。趙春桃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遞給他一碗熱騰騰的豬雜湯。

"想啥呢?"姑娘小聲問。

曹大林接過碗,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我在想,那豬王要是沒捱過鋼絲套,會不會就沒這麼恨人了..."

趙春桃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大林,你變了。"

"嗯?"

"以前的曹大林,可不會為頭野豬瞎琢磨。"姑娘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現在的你...挺好。"

曹大林心頭一熱,正想說些甚麼,院角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是那三隻小熊崽打翻了豬油盆,正你爭我搶地舔著灑出來的豬油。黑箭在一旁急得直轉圈,想管又不敢上前。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下,影子漸漸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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