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世界觀碎了一地。她那個曾經在神界令眾神聞風喪膽、鐵面無私的大哥——執掌光明與黑暗,裁決眾生善惡的光明裁決之神,現在居然變成了個風情萬種的美嬌娘?!
眼看著星淵已經被撩得神魂顛倒,整個人都快貼到人家身上去了,閻落落黑著臉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拽了回來。
"這位仙子,叨擾了。"她強撐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手上卻暗暗用力掐著星淵的腰,"我這不爭氣的道侶過於輕浮了,還請不要怪罪。"
女子掩唇輕笑,寬大的衣袖隨風輕擺:"無妨~"她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四周,"想來是這山中的迷情瘴氣作祟,讓人失了心智。過些時辰自會恢復的~"
她優雅地抬手理了理鬢髮,突然話鋒一轉:"只是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閻落落正斟酌著說辭,沒想到被迷得七葷八素的星淵突然一個箭步上前,脫口而出:"我們是來找您幫忙的!"
"哦?"女子挑眉,紅唇微勾,"究竟是甚麼大事,值得兩位專程來尋我這個弱女子幫忙呢?"她說著"弱女子"三個字時,指尖不經意地劃過石桌,堅硬的玉石桌面頓時出現三道深深的指痕。
閻落落:"......"(這TM叫弱女子?!)
星淵後知後覺地嚥了咽口水,終於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閻落落和星淵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狡黠。開玩笑,他們堂堂神界主神,還對付不了一個女子?
就在兩人暗中運轉神力準備動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你們在幹甚麼?"
閻落落猛地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素白長袍的男子正皺眉看著他們。等等...這熟悉的感覺...這才是真正的玄霄?!
她再轉頭看向那個"美嬌娥",只見對方狡黠一笑,容貌漸漸變化,最後竟變成了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我TM真想弄死你!"閻落落氣得直跺腳,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分身調皮地眨眨眼:"哎呀,開個玩笑嘛~這麼激動幹嘛?"
星淵左看看右看看,一臉懵逼:"小落落,甚麼時候你的臉這麼受歡迎了?居然連玄霄都要用你的臉來轉世?"
閻落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生無可戀地看向分身:"我能不能退貨?這個哥哥我不要了,他好像已經傻透了。"
分身立刻板起臉,模仿著商販的語氣:"不行哦,一經出售,概不退貨~"
一旁的玄霄:"......"(這群人怕不是有甚麼大病?)
他揉了揉太陽穴,實在想不通自己都已經歸隱山林了,為甚麼還會被人找到。難道朝廷還是不肯放過他?
這一世的玄霄本是當朝最有才華的才子,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丞相。可惜忠言逆耳,最終敵不過皇帝的猜忌和小人的讒言。在被迫辭官回鄉的路上,更是遭遇殺手伏擊,全府上下無一倖免。
就在他命懸一線時,被神秘人所救,安置在這處與世隔絕的山林。這裡雖然清貧,但勝在安全,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幾位若是朝廷派來的,就請回吧。"玄霄冷冷道,"在下如今不過一介布衣,對朝堂之事再無興趣。"
閻落落聞言,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玄霄大人,我們並非朝廷之人。此番前來,是為了幫您...找回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呵,我不明白你們在說甚麼,請回吧!"
玄霄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他大步踏入房中,反手重重一甩,"砰!"的一聲,木門在星淵面前狠狠關上,險些撞上他高挺的鼻樑。
"嗷!我的原裝鼻子!"星淵捂著鼻子跳腳,疼得齜牙咧嘴,"這玄霄都轉世輪迴了上百遍,脾氣怎麼還是這麼臭?閻王殿的忘川水是沒給他灌夠嗎?"
閻落落沒理會星淵的抱怨,只是靜靜望向身旁的分身,眸光深邃如夜。
分身攤了攤手,無奈道:"現在你知道,我為甚麼非得請你來了吧?這位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比崑崙山的萬年玄冰還難撬。"
閻落落指尖微微收緊,低聲問:"這一世……是他的最後一世輪迴了吧?"
"嗯。" 分身嘆了口氣,"若非他不知何時遺落了神格,早該歸位了。如今神魂日漸消散,若再不能覺醒……"
閻落落沒有接話。
山林裡的風穿過她的身側,捲起她袖間一縷暗香。分身不知情,可她心裡卻如明鏡——此刻沉睡在她神識深處的那枚神格,正是玄霄的。
記憶如潮水翻湧。
那一世,她是涅盤重生的鳳凰,而身後總跟著個愛笑的小尾巴。小玄煞總愛拽著她的袖子,一聲聲"姐姐"叫得清亮,眼裡盛滿星河。
直到那一天,他替她擋下致命一擊,鮮血染紅她顫抖的指尖。神格化作流光沒入她眉心時,他還在笑:"姐姐,別哭啊……"
而後,便是千百年無休止的輪迴。
沒有神格護佑,他每一世都不得善終——或遭摯友背叛,或受至親所害,或在漫長孤寂中鬱鬱而終。
閻落落忽然抬手按向心口。
那裡,他的神格正在灼灼發燙。
閻落落一臉嚴肅地叮囑星淵,要他務必隱藏好自己的身形,在暗中嚴密監視玄霄的一舉一動,絕對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星淵深知任務的重要性,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閻落落的期望。
交代完星淵後,閻落落轉身拉起她的分身,一同邁入了她所開闢的空間之中。這個空間是閻落落用自身強大的法力創造出來的,只有她和她的分身能夠自由出入。進入空間後,閻落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因為這裡是屬於她的私密領域,外界的干擾和窺探都無法觸及。
"距離他這一世的死亡……還有多久?"
閻落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鋒利的刀,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分身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就這幾天了。" 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明日會不會下雨。
"他這一世……是怎麼死的?"她問得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碾過。
"老一套。"分身聳了聳肩,"至親好友的背叛,再加上他效忠的那位皇帝……嗯,對他起了殺心。"
"皇帝?" 閻落落眸光一凜,"甚麼國家?"
"青雲國。"
"嘖,又是它。"她冷笑一聲,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出森冷的白。"不過青雲國的國運早已逆轉,按天機所示,這一代的君主應當賢明仁德,國祚昌隆……不該出這種昏君行為才對。"
她忽然抬手掐訣,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數道金色軌跡,繁複的卦象在她掌心流轉,映得她眉眼間一片肅殺。
"怎麼了?" 分身察覺到她的異常,微微直起身。
閻落落盯著卦象,瞳孔驟縮——
"不對。" 她聲音沉冷,"這跟我算到的……完全不一樣。"
卦象中,本該清明的帝王星被一團黑霧死死纏繞,而象徵玄霄命格的那縷微光,正被無數猩紅的絲線拖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