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的指尖輕輕搭在夜無塵的腕間,靈力如細流般探入他的經脈。
他的神魂已經穩定,不再像之前那樣紊亂動盪,體內那股屬於星塵的神力也暫時蟄伏,不再橫衝直撞。她微微鬆了口氣,收回靈力,正準備起身——
"落落。"
夜無塵的手指驟然收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
她抬眸,對上一雙執拗到極點的眼睛。
夜無塵的手指強硬地擠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嚴絲合縫,彷彿這樣就能確保她再也無法掙脫。
"別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壓抑了千百年的執念終於破土而出,"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閻落落怔住。
眼前的夜無塵,哪裡還有半分仙尊的冷傲自持?他眼尾微紅,眸光顫動,像是一隻被拋棄過太多次的野獸,明明已經強大到足以撕碎一切,卻仍在她面前露出最脆弱的軟肋。
閻落落心頭一顫,幾乎就要妥協。
可她不能。
漓的爪牙已經開始在各界活動,她必須儘快去佈置後手,否則一旦夜無塵的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溫和:"仙尊,我只是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的。"
夜無塵的眼神驟然一沉。
"你騙我。" 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上一次……你也是這樣說的。"
閻落落心頭一震。
他記得?
不,不可能……他明明還沒有完全覺醒,怎麼會記得輪迴時期的往事?
可夜無塵的眼神告訴她——他記得。
記得她曾無數次笑著對他說"等我回來",然後轉身踏入輪迴,一去不返。
記得他在那等了又等,直到星辰隕落,天地寂滅,她也沒有回來。
見她沉默,夜無塵的眸光愈發暗沉。他不再給她任何掙脫的機會,另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牢牢鎖進懷裡。
"這次,你別想再逃。"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心跳聲沉重而清晰,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發顫。
閻落落試圖掙扎,可他的手臂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她嘆了口氣,終於放軟了語氣:"仙尊,我真的有要緊事……"
"我陪你一起去。" 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閻落落一噎,有些頭疼。
帶他去?那她的計劃還怎麼實施?
可若不帶他……看這架勢,他怕是寧可把她綁在床上,也不會放她獨自離開。
她閉了閉眼,終於妥協:"……好。"
夜無塵的眸光微微一亮,可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松,彷彿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反悔。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一聲刻意的咳嗽。
"咳咳……那個,大人……" 噬淵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不是……該退下了?"
閻落落:"……"
夜無塵冷冷掃過去一眼。
噬淵立刻縮回腦袋,乾笑兩聲:*"我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龐大的身軀靈活地一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
夜無塵的手指仍緊緊扣著她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閻落落垂眸,輕聲道:"仙尊,你……到底想起了多少?"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不多。"
"只是……" 他嗓音低啞,"每次你離開,我都覺得,你再也回不來了。"
閻落落心頭一刺。
原來,即使記憶被輪迴洗去,靈魂深處的恐懼卻從未消散。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低聲道:"這次,我一定會回來。"
夜無塵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緩緩鬆開鉗制,卻仍固執地牽著她的手,低聲道:"我信你。"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閻落落無奈一笑:"好。"
夜無塵其實在昏迷的三天裡,並不只是單純地沉睡。
他的神識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無數記憶碎片如鋒利的刀刃,一遍遍劃過他的靈魂。
——他看到閻落落站在神界之巔,紅衣獵獵,對他笑著說:"星塵,我等你回來。"
——他看到她輪迴轉世後,每一世都出現在他身邊,卻又總在某個時刻決然離去,背影決絕。
——他看到她這一次裝作失憶,故作疏離,卻在他昏迷時,指尖顫抖地撫過他的眉眼。
每一次,她都承諾會回來。
每一次,她都食言了。
"落落……" 他在夢中低喃,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鮮血淋漓的空洞感讓他幾乎窒息。
當他終於從黑暗中掙脫,睜開眼的瞬間,第一件事就是扣住閻落落的手腕。
他不能再放她走了。
哪怕她裝失憶,哪怕她演戲,哪怕她又一次用那種疏離的語氣叫他"仙尊"……都沒關係。
只要她在自己身邊。
夜無塵不是傻子。
他看得出來閻落落根本沒有失憶——她看向他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軟騙不了人。她假裝不認識他,卻又在無人處偷偷用靈力溫養他的經脈。
她在隱瞞甚麼?在防備甚麼?
夜無塵隱約能猜到——紫陽背後的幕後主使,那個叫"漓"的存在,才是她真正忌憚的。
"既然如此……" 他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你要演,我便陪你演。"
閻落落試圖抽回手:"仙尊,請自重。"
夜無塵低笑一聲,非但不鬆手,反而將她拉得更近:"自重?"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落落,你裝失憶裝上癮了?"(你演,你繼續演。)
閻落落瞳孔微縮,卻強自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嘴強王者!)
"不知道?" 夜無塵指尖撫上她的唇,眸光幽深,"那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昨晚趁我'昏迷'時,偷偷親了我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