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閻落落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的家。
推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的沙發還是那個米色的,茶几上擺著她買的陶瓷杯,陽臺的綠植鬱鬱蔥蔥。
然後,她看到了父母。
他們的頭髮白了許多,眼角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母親在廚房忙碌,背影有些佝僂。
閻落落張了張嘴,想喊他們,卻發不出聲音。
她碰不到他們,他們也看不見她。
她伸手想去撫摸母親的臉,指尖卻穿過了空氣。
“媽……”
場景驟然轉換。
她站在一個葬禮現場。
沒有悲慟的哭聲,沒有壓抑的黑白色調,反而像一場安靜的告別會。
場內迴圈播放著《彩色復活券》。
閻落落愣住了。
這是她曾經和朋友開玩笑說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葬禮上別放哀樂,放《彩色復活券》吧!大家開開心心送我,別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多醜啊!”
她沒想到,父母真的照做了。
這是他們能為她實現的,最後一個願望。
她的朋友們來了,每人手裡拿著一束……西蘭花。
閻落落噗嗤一聲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群損友,還真帶了西蘭花!
但很快,她看到有人放下一束純白的山茶花——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朋友們站在她的照片前,表情複雜。
他們想不通
為甚麼前一天還在群裡嘻嘻哈哈鬥圖的人,第二天就因為摔下地鐵樓梯,腦溢血死亡?
為甚麼命運對閻落落這麼殘忍?
她明明才剛擺脫抑鬱,剛實現財富自由,剛準備好迎接新生活……
可老天爺卻開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
閻落落的弟弟站在角落,懷裡緊緊抱著她唯一一張笑得燦爛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陽光灑在臉上,眼睛彎成月牙,鮮活又明亮。
少年的眼淚砸在相框上,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還記得姐姐最後跟他說的話。
“閻辰宇我可是等著喝你和你女朋友的喜酒呢!你可別指望你姐我了,你姐我可是單身貴族。”
他當時笑嘻嘻回她:“好啊,那你可要當德華了!(??ω??)”
可現在……
他沒有姐姐了。
再也聽不到她調侃自己,再也吃不到她偷偷塞給他的零食,再也沒人揉著他的腦袋說“我弟弟最棒了”。
他的天塌了一半。
“姐姐?姐姐!”
小玄煞軟糯的聲音將閻落落拉回現實。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醉仙樓的房間裡,窗外晨光熹微。
小玄煞趴在她床邊,小手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姐姐,你怎麼哭了?”
閻落落這才意識到,自己滿臉淚水。
她一把抱住小玄煞,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微微發抖。
她再也回不去了。
可這個世界,還有人需要她。
閻落落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但其實,那是天道給她的最後告別。
她被勾錯魂後,現代世界的家人、朋友所做的一切——父母的蒼老、葬禮上的《彩色復活券》、弟弟的眼淚——全都真實發生。
天道知道這很不公平,但它別無選擇。
因為閻落落本就不屬於現代社會。
她只是誤入輪迴,投錯了胎。
她真正的歸宿,是玄天大陸之上的三十三重天神界!
天道之所以稱閻落落為“親閨女”,並非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在神界時,她是唯一的神女,執掌天地法則,書寫萬物命運。
- 夜無塵是守護她的戰神,銀甲長劍,所向披靡。
- 玄霄(玄煞前世)是神界審判者,公正嚴明,裁決善惡。
三人本是至交,共同維繫三界平衡。
直到有一天——
玄霄發現仙界某些“正道之士”背地裡行齷齪之事,一怒之下施以重罰。
眾仙卻指責他“殘暴不仁”,聯名彈劾。
老天道無奈,只能將玄霄投入輪迴,讓他轉世為魔尊,親身體驗“善惡之辯”。
閻落落無法接受玄霄被放逐。
她更不願看到昔日同伴墮入魔道,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於是,她做了一件震驚神界的事——
“若輪迴能改寫命運,那我便陪他走一遭!”
她縱身躍入輪迴海,以凡人之軀重生,誓要扭轉玄霄的命運。
這才是她會來到玄天大陸的真相!
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的選擇!
(雖然那一坨狗屎還真是意外…但是大差不差嘛!)
第二天中午,閻落落終於慢吞吞地從被窩裡鑽出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她才不是賴床!
她昨晚沒睡好,還做了那麼悲傷的夢,哭得稀里嘩啦的,眼睛腫成這樣,當然要好好補覺!
再說了,她現在可是鳳凰幼崽,按照神獸的年齡,她才十歲!
幼崽睡懶覺怎麼了?天經地義!
而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小玄煞,早就乖乖起床,在墨白的伺候下吃了早飯,甚至還一本正經地盤腿打坐,修煉了一會兒。
墨白一邊給他擦嘴,一邊瞥向閻落落的房間,嘴角抽搐:“老祖宗都比她勤快……”
小玄煞眨巴著大眼睛,天真地問:“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墨白呵呵一笑:“不,她只是懶。”
青淵和銘澤對此毫無意見,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小鳳凰還小,多睡會兒怎麼了?”青淵理直氣壯。
“就是,我們養的孩子,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銘澤點頭附和。
護短!就是護短!
閻落落可是他們一手帶大的鳳凰幼崽,別說賴床,就是把幽冥集拆了,他們也能面不改色地誇一句“拆得好”!
閻落落打著哈欠走到院子裡,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了眯眼,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距離顧清寒和楚清璃的雙修大典,還有不到半個月時間。
之後,她就要進入小世界閉關,開始漫長的修煉。
也許等她出來時,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青淵、銘澤、墨白、小玄煞……甚至夜無塵,都可能與她走上不同的道路。
所以,這最後的自由時光,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閻落落伸了個懶腰,一把抱起小玄煞,宣佈:
“今天不修煉!不學習!不搞事!”
“我們的任務只有三個——吃!玩!睡!”
小玄煞歡呼:“好耶!”
墨白扶額:“……你這是帶壞老祖宗。”
閻落落理直氣壯:“他還是個孩子!”
墨白:“……”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當天,青淵便帶著閻落落、小玄煞和墨白前往蓬萊仙島。
這裡雲霧繚繞,靈泉飛瀑,仙鶴翩躚,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隨便吸一口氣都能讓人修為精進。
這是整個玄天大陸最接近仙界的地方!
蓬萊閣的弟子們身著素雅長袍,在島內悠然修行,不參與任何外界紛爭,神秘而超然。
閻落落驚歎:“這裡比靈霄宗還要美!”
青淵得意一笑:“那當然,這可是我們從神界帶下來的地盤。”
蓬萊島外覆蓋著一層連大乘期修士都無法破開的結界,加上其位置飄忽不定,千萬年來,從未有外人踏入。
但青淵例外。
作為四大神獸之首的青龍,他本就是神界的存在,比玄天大陸的歷史還要悠久。
蓬萊島,其實是神界剝離的一小塊世界,專門作為四大神獸在下界的居所。
“走吧,帶你們見識下真正的‘神之領域’。”青淵袖袍一揮,結界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踏入蓬萊的瞬間,閻落落只覺得渾身毛孔都張開了,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體內。
- 靈泉池中,靈氣凝結成液態,喝一口抵得上十年苦修。
- 路邊隨意生長的野草,放到外界都是千年靈藥。
- 天空偶爾劃過流光,那是蓬萊弟子御劍的身影。
墨白震撼得說不出話,小玄煞卻興奮地跑來跑去,小手亂抓:“姐姐!那個花花會發光!”
閻落落趕緊把他拎回來:“別亂碰!萬一是甚麼上古兇植呢?”
青淵哈哈大笑:“放心,這裡的靈植都認得我們,不會傷人。”
島中央矗立著四座宮殿,分別對應四大神獸——
- 青龍殿(青淵的住所,雕樑畫棟,龍紋盤柱)
- 白虎堂(白虎的領地,肅殺凜冽)
- 朱雀樓(朱雀的居所,火焰繚繞)
- 玄武閣(銘澤的地盤,沉穩厚重)
而在四殿環繞的中心,竟還有一座鳳凰臺,通體赤紅,宛如浴火而生。
閻落落莫名感到熟悉:“這鳳凰臺……”
青淵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這是上古鳳凰在神界的居所,我們特意復刻下來的。”
蓬萊島不僅有濃郁的靈氣,更有一處“時之境”——
那裡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修煉一年,外界僅過一日!
閻落落眼睛一亮:“這不比小世界強多了?!”
青淵搖頭:“時之境每次只能開啟三個月,否則會擾亂天道法則。”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所以,珍惜這最後的悠閒時光吧,小鳳凰。”
閻落落一邊啃著蓬萊特產的靈果,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青淵:
“這蓬萊島資源這麼豐富,就沒人動歪心思,想硬闖進來嗎?”
青淵懶洋洋地躺在雲椅上,聞言嗤笑一聲:
“首先,島外有主神大人親自設下的結界,外人連靠近都做不到。”
“其次,蓬萊島的位置飄忽不定,今日在東海上空,明日可能就跑到西荒雲層裡了。”
他隨手拋了顆葡萄進嘴裡,補充道:“就算真有人撞大運找到位置,也會被結界彈飛——上次有個大乘期修士不信邪,硬闖,結果現在還在南海某個小島上躺著養傷呢。”
閻落落:“……厲害。”
接下來的七天,青淵帶著閻落落幾人把蓬萊島逛了個遍——
靈泉泡澡(閻落落差點被靈氣撐到暈過去)
仙果園偷吃(小玄煞啃了一顆萬年朱果,結果渾身冒紅光,被閻落落按在靈泉裡泡了一天)
時之境體驗(墨白進去修煉了兩個時辰,出來時修為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閻落落玩得不亦樂乎,但青淵在第六天晚上提醒她:
“明天我們就回玄天宗,朱雀和白虎還在等你。
閻落落這才想起來——自己出生後還沒離開他們這麼久過!
她拍拍胸脯:“好!回去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頓大餐!”
青淵眼皮一跳:“別!上次你烤的靈獸肉,差點把白虎的毛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