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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第923章 永恆的守護——當終點成為起點

2026-04-27 作者:安徽淮南鮑玉佳

(一)風暴前夕:當平靜成為假象

雲海市,初秋的清晨。國家反網路犯罪研究院的白色大樓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樓頂的雷達天線緩緩旋轉,像一隻守護城市的眼睛。內部一切如常:技術實驗室的鍵盤敲擊聲,會議室裡的低聲討論,走廊上匆忙的腳步聲。

但張帥帥知道,這種平靜是假象。

院長辦公室裡,他盯著暗網監控系統的實時報告。過去72小時,“數字正義聯盟”的活躍度增加了300%。他們不再滿足於威脅,開始實際行動:攻擊了三個歐洲小國的稅務系統,造成數千萬歐元損失;入侵了一家美國徵信公司,盜取數百萬人的個人資訊;最危險的是,他們公佈了“復仇女神計劃”的2.0版本——這一次的目標不是個人,是系統。

“他們要攻擊‘記憶之光’。”張帥帥在緊急會議上說,“截獲的加密通訊顯示,他們計劃在下週二,網站成立四週年紀念日那天,發起全面進攻。”

曹榮榮分析心理動機:“四年前,張堅去世。四年後,他們選擇這一天攻擊以張堅故事為核心的網站,這是精心的心理戰。他們要摧毀的不僅是網站,是‘記憶之光’象徵的希望。”

程俊傑調出技術評估:“根據他們的攻擊歷史,可能採用多維度複合攻擊:DDoS癱瘓伺服器,SQL隱碼攻擊篡改資料,社工攻擊獲取管理員許可權,最後可能是物理破壞——如果他們有內應的話。”

沈舟補充:“更麻煩的是輿論戰。他們已經在暗網散佈謠言,說‘記憶之光’利用受害者故事牟利,說張斌靠父親的血發財。一旦網站被攻破,這些謠言就會被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張斌。作為“記憶之光”的負責人和倫理委員會主任,他將是主要目標。

張斌很平靜:“那就讓他們來。四年前我失去了父親,但找到了使命。現在,‘記憶之光’上有來自67個國家的三千多個故事,每天阻止著數十起詐騙。如果摧毀它能讓我父親和所有受害者的痛苦失去意義,那他們儘管試試。”

陶成文即將退休,這是他在任的最後一週。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想起四年前修復中心初創時的樣子。那時只有十幾個人,幾臺舊電腦,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我們建立這個研究院,就是為了這一天。”陶成文說,“不是為了永遠平靜,是為了當風暴來臨時,我們有能力守護。”

會議決定:啟動“守護者計劃”最高響應級別。所有系統進入戰備狀態,所有人員取消休假,國際合作通道全面開啟。

風暴來臨前的最後寧靜,開始了。

(二)父親的遺言:當真相還有隱藏層

會後,張斌回到辦公室。他從保險櫃裡取出父親的隨身碟,再次播放那段最後的影片。四年了,他看了不下百遍,每次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今天,他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畫面:在影片的背景裡,父親的書架上,除了技術書籍,還有一本藍色封皮的《雲海石化廠志(1998-2008)》。這本書的位置有些歪,像是匆忙間放回去的。

父親是個整潔的人,不會這樣放書。

張斌立即聯絡魏超,兩人再次來到已經廢棄的雲海石化廠區。這一次,他們直接去了父親生前的辦公室——雖然改制後多次清理,但也許還有遺漏。

辦公室在三樓,門鎖早已失效。推開門,塵土飛揚。書架還在,但上面的書已經被清空了大半。

“那本廠志應該不在了。”魏超說,“四年了,估計早就被當廢紙賣了。”

張斌不死心,他回憶父親的習慣:重要的東西不會放在明顯處,但也不會藏得太深。他檢查書架後面、抽屜夾層、地板鬆動處——都沒有。

正要放棄時,他看到了牆上的舊式空調通風口。父親怕冷,總說空調直吹不舒服,用硬紙板擋住了半邊風口。

張斌踩上椅子,拆下通風口的格柵。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塑膠袋。

取出來,是一個密封的檔案袋。袋子上用鋼筆寫著:“致發現者:若我遭遇不測,請將此交予紀委或我兒張斌。張堅,”

日期是父親死前兩天。他在留下隨身碟影片後,又藏了這份檔案。

檔案裡不是財務資料,是一份人員名單和關係圖。名單上有17個人,除了已經被抓的周國棟等人,還有幾個新名字。最讓張斌震驚的是關係圖中心的那個人——省政協原副主席,現全國政協委員,顧鴻鈞。

“顧鴻鈞……我聽過這個名字。”魏超皺眉,“他是雲海石化老領導,後來升到省裡,現在在北京。口碑很好,經常在媒體上談國企改革。”

但父親的關係圖顯示:顧鴻鈞是太平洋能源實際控制人,透過多層代持控股。那5.6億的虛假採購,最終有1.2億流入了他境外家族的信託基金。

“這才是最大的魚。”張斌聲音發顫,“父親查到了這個,所以才必須死。”

更令人心寒的是名單上的另一個人:現任雲海市副市長,李為民。四年前他是市國資委主任,正是他批准了太平洋能源的准入資格。

“李副市長上個月還來研究院視察,表彰我們的工作。”張斌想起那個笑容和藹的領導,“他還拍著我的肩說‘小張,你父親是英雄,你是好樣的’。”

虛偽到令人作嘔。

魏超立即向陶成文匯報。但陶成文聽完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份證據,你們先保管好。”陶成文最終說,“顧鴻鈞是副部級幹部,李為民是現任市領導。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們。而且……下週就是‘記憶之光’四週年,如果這時候爆出這種級別的腐敗案,會分散注意力,給‘數字正義聯盟’可乘之機。”

“那就讓他們逍遙法外?”張斌激動了。

“不。”陶成文眼神銳利,“等打完這一仗。等我們守護住了‘記憶之光’,等研究院站穩腳跟,再動他們。記住,守護不是一時衝動,是持久戰。”

張斌明白這個道理,但情感上難以接受。父親用生命換來的證據,卻要暫時擱置。

他把檔案鎖回保險櫃,但在心裡發誓:這一仗結束後,無論多難,都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三)退休前的最後一課:當導師傳遞火炬

週五下午,陶成文的退休告別會。沒有隆重的儀式,就在研究院的大會議室,全體人員參加。

陶成文站在講臺前,看著臺下三百多張面孔。有四年前就在的老戰友,有剛畢業的年輕人,有從各國交流來的專家。

“四年前,我們在這裡成立了修復中心。那時只有十二個人,一間舊會議室,一個簡單的想法:用技術守護那些被騙的人。”陶成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很多人說我們瘋了,說詐騙是人性貪婪,技術解決不了。但我們堅持下來了。”

他調出資料圖表:“四年時間,我們預警了超過八百萬次詐騙,成功干預五百多萬次,保護資金超過兩千億元。我們建立了‘記憶之光’,讓三千多個受害者的故事被看見。我們協助抓獲了四百多名罪犯,摧毀了三十七個詐騙團伙。”

掌聲響起。陶成文抬手示意安靜。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數字。”他切換畫面,出現一張張照片:被阻止詐騙後一家人的笑臉,老人握著志願者的手,孩子給“記憶之光”畫的感謝畫……

“這些才是我們工作的意義。不是冷冰冰的資料,是活生生的人,是得到保護的家庭,是繼續下去的生活。”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四年前,我失去了最好的學生之一,危暐。他走上了歧路,害死了很多人,包括張斌的父親。最後他贖罪而死。這讓我明白:技術是工具,人性才是根本。我們可以建立最完美的系統,但如果使用系統的人心壞了,一切都是空。”

陶成文看向張斌:“你父親用生命守護了真相,你用四年時間將痛苦轉化為力量。你們父子教會我最重要的一課:守護不僅是技術,是選擇;不僅是工作,是使命。”

又看向張帥帥:“帥帥,你接任院長,我很放心。但記住:院長的職責不是管理,是守護——守護團隊的理想,守護技術的初心,守護每一個可能受害的人。”

最後,他對所有人說:“下週,我們將面臨建立以來最大的挑戰。‘數字正義聯盟’要摧毀‘記憶之光’,因為他們知道,摧毀了希望,就摧毀了一切。但我想告訴他們,也想告訴你們——”

陶成文提高聲音:“希望是摧毀不了的!你可以在技術上攻破一個網站,但攻不破那些被故事觸動的心!你可以刪除資料,但刪不掉那些被拯救的生命!你可以威脅我們,但嚇不退選擇守護的人!”

全場起立鼓掌,很多人眼含熱淚。

陶成文鞠躬,走下講臺。他的時代結束了,但他點燃的火炬,將繼續燃燒。

(四)咖啡館的黃昏:當受害者家屬成為守護者

林薇和危芸合開的“反詐咖啡館”坐落在研究院兩條街外。店名很直接,招牌上畫著一隻護盾和一杯咖啡。店內裝修簡潔,牆上掛著“記憶之光”上的一些故事節選,書架擺著反詐宣傳冊。

週五黃昏,咖啡館裡坐滿了人。有研究院下班的員工,有附近的居民,還有幾個特別的客人——都是詐騙受害者的家屬。他們每週五在這裡聚會,分享經歷,互相支援。

今天張斌也來了。他坐在角落,聽一位老人講述:“我老伴被騙了養老錢後,抑鬱了三年。後來看了‘記憶之光’上李阿姨的故事,她才慢慢走出來。她說‘原來不是我一個人傻’。”

一箇中年女人說:“我女兒差點被網戀詐騙,是學校的反詐課救了她。她說‘媽媽,我們老師講了張堅爺爺的故事,我一下就警惕了’。”

林薇在吧檯後煮咖啡,危芸在教小哲寫作業。這一幕平凡而溫暖——加害者的家屬和受害者的家屬,在同一個空間裡,共同創造著新的生活。

張斌想起四年前,父親剛去世時,他的世界只有恨。現在,恨還在,但被更多的東西包圍了:責任、使命、還有這些普通人的堅韌。

“張斌哥。”小哲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幅畫,“送給你。”

畫上是一個超人,披風上寫著“守護者”,腳下踩著幾個小怪物,怪物身上寫著“詐騙”。

“老師說,你爸爸是英雄,你也是英雄。”小哲天真地說。

張斌接過畫,鼻子一酸:“謝謝你,小哲。你爸爸……最後也是英雄。”

他不知道這樣告訴孩子對不對,但危暐用生命贖罪,配得上在孩子心中留下一點正面的記憶。

咖啡館打烊後,林薇留下來和張斌說話。

“下週就是四週年了,也是張叔叔的忌日。”林薇說,“我和危芸想在咖啡館辦個小紀念活動,請一些受害者的家屬來。不公開,就我們自己人。”

“好。”張斌點頭,“父親如果知道,會高興的。”

“張斌,”林薇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恨危暐,也恨我們嗎?”

張斌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恨過。但現在更多的是……理解。恨太累了,而且解決不了問題。你們選擇回來,選擇開這家店幫助別人,這比恨更有意義。”

林薇的眼淚掉下來:“謝謝。真的謝謝。”

離開咖啡館時,張斌回頭看了一眼。溫暖的燈光下,林薇在擦桌子,危芸在算賬,小哲在看書。這個曾經破碎的家庭,正在一點點修復。

守護的意義,也許就在這些平凡的瞬間裡。

(五)暗網深處:當獵人成為獵物

同一時間,暗網深處,“數字正義聯盟”的秘密論壇。

管理員“復仇女神”釋出了最終攻擊方案:

“目標:記憶之光網站

時間:9月23日零時(北京時間)

第一階段:DDoS攻擊,癱瘓伺服器(預計耗時30分鐘)

第二階段:社工攻擊,獲取管理員許可權(預計耗時1小時)

第三階段:資料汙染,篡改所有故事(預計耗時2小時)

第四階段:公佈後臺資料,證明網站‘利用受害者牟利’(預計耗時30分鐘)

第五階段:物理破壞,如果可能

所有參與人員將獲得比特幣獎勵。成功摧毀‘記憶之光’者,額外獎勵100BTC。”

帖子下有幾十個回覆,來自世界各地的駭客。他們中有的是為了錢,有的是認同“數字正義聯盟”的理念,有的是單純享受破壞的快感。

但他們不知道,這個論壇早就在監控之下。程俊傑的“蜜罐”系統不僅追蹤到了論壇,還滲透進了內部。

“確認了17個主要攻擊者的真實IP。”程俊傑在研究院指揮中心報告,“其中11個在東南亞,3個在東歐,2個在南美,1個……在中國境內。”

“中國境內?”張帥帥皺眉,“具體位置?”

“雲海市。”程俊傑調出資料,“IP地址偽裝得很好,但透過流量模式分析,鎖定在濱海區的一個共享辦公空間。已經通知魏超隊長。”

魏超立即帶隊前往。共享辦公空間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電腦前忙碌,螢幕上正是“數字正義聯盟”的論壇介面。

“警察!不許動!”

年輕人愣住了,然後竟然笑了:“你們來得正好。看看這個。”

他敲了一下鍵盤,螢幕上出現倒計時。

“這是‘記憶之光’伺服器的自毀程式倒計時。”年輕人說,“不是我啟動的,是‘復仇女神’遠端啟動的。我只是一枚棋子,用來吸引你們注意力的。”

魏超臉色一變:“怎麼停止?”

“停止不了。”年輕人聳肩,“金鑰只有‘復仇女神’有。而且……就算你們抓住我,攻擊也不會停止。明天零時,總攻準時開始。”

他伸出手,任由警察戴上手銬,臉上始終帶著詭異的笑容。

回到研究院,技術團隊確認了年輕人的話:自毀程式確實存在,而且無法遠端終止。唯一的辦法是物理斷開伺服器與網路的連線,但這意味著網站在攻擊開始前就要下線。

“不能下線。”張斌堅決反對,“如果我們提前下線,就等於認輸。而且,四週年紀念日,很多受害者家屬等著上線留言。”

“可是不自毀程式會在攻擊開始前就破壞資料。”張帥帥為難。

程俊傑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能不能……偽造自毀?讓程式以為已經自毀了,但實際上資料已經轉移?”

“需要知道程式的具體驗證機制。”

時間緊迫。距離自毀程式啟動只剩三小時。

(六)監獄對話:當罪人提供最後鑰匙

唯一可能知道驗證機制的人,是“教授的學生”。他在塞爾維亞監獄服刑,刑期25年。

張帥帥透過國際刑警聯絡塞爾維亞警方,請求緊急影片審訊。

深夜,影片接通。螢幕裡的“學生”比被捕時消瘦了許多,但眼神依然銳利。

“你們終於來求我了。”他冷笑,“但為甚麼要幫你們?看著‘記憶之光’毀滅,是我在監獄裡少有的樂趣。”

張斌接過話筒:“因為摧毀‘記憶之光’,也是在摧毀你老師最後的遺產。危暐用生命贖罪,建立了防禦系統的基礎。你摧毀網站,就是在說他的贖罪毫無價值。”

提到危暐,“學生”的表情變了。

“老師他……真的認為那些有用嗎?”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那些故事,那些警示,真能改變人性嗎?”

“我不知道。”張斌誠實地說,“但我知道,我父親的故事救了一個差點被騙的老人。李秀娟的故事救了一個白血病的孩子的母親。也許不能改變所有人,但能改變一些人,就值得。”

長時間的沉默。然後“學生”說:“自毀程式的驗證機制,是基於伺服器硬體ID的雜湊值。每臺伺服器的硬體ID是唯一的,程式會定期驗證。如果驗證失敗,或者檢測到硬體被更換,就會自毀。”

“怎麼繞過?”

“兩種方法:一,用虛擬化技術,讓程式以為還在原硬體上;二,修改程式的驗證邏輯,但這需要原始碼。”

“你有原始碼嗎?”

“沒有。但我知道‘復仇女神’是誰。”學生說,“她是我在‘數字正義聯盟’的助手,代號‘雅典娜’。真名叫葉琳娜,烏克蘭人,25歲,現在應該住在基輔。她負責編寫大部分攻擊工具。”

這個資訊至關重要。國際刑警立即聯絡烏克蘭警方。

“還有一個資訊。”學生在影片結束前說,“‘雅典娜’有個弱點:她患有嚴重的哮喘,依賴一種特殊藥物。如果藥物中斷,她無法集中精力。藥名是……”

他提供了藥名和製藥公司。

“你為甚麼幫我們?”張斌最後問。

“學生”看著攝像頭,眼神複雜:“也許因為老師最後選擇了‘正確’的一面。也許因為我想知道,他選擇的這條路,到底能走多遠。”

影片結束。距離自毀程式啟動還有兩小時。

(七)基輔行動:當守護跨越國界

烏克蘭基輔,凌晨兩點。

當地警方根據情報,找到了葉琳娜的公寓。但破門而入時,已經人去樓空。電腦還在執行,螢幕上顯示著攻擊倒計時。

“她跑了,但電腦沒帶走。”烏方警官報告,“技術員正在提取資料。”

程俊傑透過遠端協助,指導烏方技術員操作。在電腦的加密分割槽裡,他們找到了自毀程式的原始碼,以及——所有攻擊者的完整名單和聯絡方式。

“有了原始碼,我們就能破解驗證機制!”程俊傑興奮地說。

但同時,他們也發現了更可怕的計劃:自毀程式只是幌子。真正的攻擊在第一階段——DDoS攻擊中,隱藏著一種新型病毒。這種病毒會感染所有訪問“記憶之光”的使用者裝置,然後透過這些裝置攻擊其他網站。

“他們要把‘記憶之光’變成攻擊跳板!”張帥帥震驚,“一旦成功,所有訪問過網站的人都會成為幫兇,網站將永遠失去信譽。”

必須阻止病毒傳播。而方法在原始碼裡:病毒有一個啟用開關,需要“雅典娜”的生物特徵驗證——指紋或面部識別。

也就是說,必須抓住葉琳娜。

烏方警方在全市布控,但葉琳娜像消失了一樣。直到凌晨四點,一家藥店報警:有個年輕女人來買哮喘藥,神色慌張,符合描述。

警察趕到時,葉琳娜已經離開,但藥店外的監控拍到了她上的計程車車牌。十分鐘後,計程車在郊外一個廢棄工廠被攔下。

葉琳娜沒有反抗。她哮喘發作,呼吸困難。警察從她包裡找到藥,幫她使用後,她才緩過來。

“為甚麼……幫我?”她用生硬的英語問。

“因為你也是受害者。”隨行的女警官說,“資料顯示,你父母在戰爭中去世,你被迫加入犯罪集團。我們可以幫你申請證人保護。”

葉琳娜的防線崩潰了。她提供了生物特徵,程俊傑遠端關閉了病毒開關。

此時距離自毀程式啟動還有十五分鐘。

(八)四週年零時:當守護成為本能

9月23日零時,雲海市。

“記憶之光”四週年紀念頁面準時上線。首頁是張堅的大幅照片,下面是四年的資料總結。留言區開放後,第一分鐘就收到了三百多條留言,來自世界各地。

但攻擊也準時開始了。

第一波DDoS攻擊,流量達到每秒500Gb,是日常流量的五千倍。雲服務商的防禦系統自動啟動,清洗異常流量。

研究院指揮中心,大螢幕上資料流奔騰。張帥帥坐鎮技術臺,程俊傑、付書雲、梁露各司其職。曹榮榮和沈舟監控輿情,魏超負責物理安全。

張斌在“記憶之光”編輯部,看著後臺不斷湧入的新故事。一個來自奈及利亞的母親寫道:“我兒子被‘愛情詐騙’騙走了學費,差點自殺。看到你們的故事,他決定活下去,現在成了反詐志願者。”

一個英國老人寫道:“我妻子被騙後去世了。我本來想隨她去,但‘記憶之光’上中國老人的故事讓我堅持下來。謝謝你們。”

這些留言,是攻擊者永遠無法摧毀的。

第二波攻擊來了:社工攻擊。攻擊者偽裝成網站管理員,給使用者發郵件,索要密碼。但使用者早已接受過培訓,大部分人都識破了騙局,還截圖發到社交媒體上嘲諷攻擊者。

“社會工程學的核心是信任。”曹榮榮看著資料,“但‘記憶之光’建立了真正的信任,這種信任難以偽造。”

第三波攻擊最危險:內應。攻擊者買通了一個伺服器託管公司的夜班管理員,試圖物理破壞伺服器。但魏超早就布控,管理員剛進入機房就被控制。

凌晨三點,攻擊進入高潮。暗網上,“復仇女神”親自下場,直播攻擊過程,宣稱已經獲取了管理員許可權。

實際上,那是程俊傑設計的“映象陷阱”——攻擊者進入的是一個完全模擬的假系統,他們在裡面的一切操作都被記錄,成為犯罪證據。

凌晨四點,攻擊流量開始下降。攻擊者發現無法突破防線,開始氣急敗壞地散佈謠言,但沒甚麼人相信。

凌晨五點,張帥帥宣佈:“攻擊基本化解。我們守住了。”

指揮中心爆發出疲憊但喜悅的歡呼。四年的建設,一週的準備,一夜的鏖戰,最終勝利了。

張斌走出大樓,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開啟手機,“記憶之光”的頁面依然可以訪問,那些故事依然在那裡。

父親的照片在晨光中微笑。

(九)遲到的正義:當所有罪惡付出代價

一週後,北京。

顧鴻鈞正在參加全國政協的一個座談會,發言題目是“新時代國企的廉潔建設”。他講得慷慨激昂,臺下掌聲不斷。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中紀委的工作人員走進來,徑直走到顧鴻鈞面前。

“顧鴻鈞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全場譁然。攝像機對準了這一幕。顧鴻鈞的臉色瞬間蒼白,但強作鎮定:“我有甚麼問題?我正在發言……”

“問題很多。”工作人員平靜地說,“關於雲海石化、太平洋能源、5.6億國有資產流失、還有……張堅的死。”

聽到張堅的名字,顧鴻鈞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

同一天,雲海市副市長李為民在辦公室被帶走。雲海石化又有三名中層幹部落網。那個批准太平洋能源准入資格的銀行行長,在機場試圖出境時被攔下。

“清油行動”第二階段,比第一階段更加徹底。有了張堅留下的完整證據鏈,加上區塊鏈的不可篡改記錄,所有涉案人員無處可逃。

一個月後,案件公開審理。顧鴻鈞、李為民等人被控貪汙、受賄、濫用職權、故意殺人(間接)等多項罪名。庭審持續了七天,媒體全程報道。

張斌作為受害者家屬出庭。當檢察官出示父親藏匿的證據時,他忍不住淚流滿面。四年了,父親用生命守護的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最終判決:顧鴻鈞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李為民無期徒刑,其他人有期徒刑十五年至二十年不等。所有贓款追繳,不足部分繼續追償。

宣判那天,張斌來到父親墓前。

“爸,害您的人都受到了懲罰。您可以安息了。”他擦拭著墓碑,“但守護的工作不會停止。我會繼續下去,直到不再需要守護的那一天。”

雖然他知道,那一天可能永遠不會到來。

(十)新的開始:當守護成為永恆

三個月後,初冬。

國家反網路犯罪研究院舉行了新樓啟用儀式。新樓更大,設施更先進,但也保留了舊樓的一些元素:那間最初的會議室被原樣複製,危暐設計的第一個防禦系統程式碼被刻在紀念牆上,張堅的故事被寫在研究院歷史的第一頁。

張帥帥作為院長髮言:“我們從一個想法開始,成長為國家的守護者。但這只是開始。技術會進步,犯罪會進化,守護也需要不斷創新。”

他宣佈了研究院的新方向:不僅要防禦詐騙,要研究網路犯罪的根本原因;不僅要治療創傷,要預防創傷的發生;不僅要在中國守護,要參與全球治理。

張斌的“倫理與監督委員會”升級為“科技倫理研究院”,獨立執行,負責稽核所有涉及人工智慧、大資料、隱私保護的技術應用。

林薇和危芸的“反詐咖啡館”開了三家分店,成為受害者互助網路的實體樞紐。小哲在學校成立了“小小守護者”社團,教同學們防範網路風險。

魏超的特別行動隊參與了跨國行動,在東南亞又摧毀了兩個詐騙園區。

韋暉在獄中完成了一部著作《罪的解剖與救贖的可能》,雖然不能出版,但在學術界內部傳閱,引發了關於犯罪改造的深入討論。

陶成文退休後,被聘為顧問,偶爾來研究院看看。他說最喜歡看新人培訓,看那些年輕的眼睛裡閃著和他當年一樣的光。

又是一個普通的清晨。張斌走進辦公室,開啟電腦。螢幕上,“記憶之光”的後臺顯示著最新資料:故事總數3847個,昨日訪問量42萬次,新留言2314條。

其中一條留言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叫王小慧,昨天差點被‘冒充客服’騙走學費。但我想起在‘記憶之光’上看過類似的故事,多了個心眼,沒上當。謝謝所有分享故事的人,你們救了我。我也要分享我的故事,去救別人。”

張斌笑了。這就是守護的意義:不是一個人拯救世界,是每個人點亮一點光,最終匯成星河。

他開啟新故事的稽核介面,點選“透過”。

窗外,陽光正好。城市在運轉,人們在生活。而在看不見的網路世界裡,守護者們依然在崗位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因為只要有光,就有陰影;只要有罪惡,就需要守護。

而守護,不是一時的戰役,是永恆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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