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玉京那邊逃出來、可真是不容易......"秦銘靜靜佇立許久、最後這句話讓他陷入了沉思。
"他是高等神靈、說不定還是地仙、甚至是天仙。”小烏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兩人此時心緒難平、舊木桌上的紙張記錄的事情、一條又一條、雖然雜亂無章、但卻蘊含著令人震驚的資訊。一位舊神、亦或是古仙、位階極高、然而在那蒼茫的夜空中、卻如同斷線的紙鳶、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回歸、想要尋覓最初的道路、恢復最初的模樣。
秦銘心中十分懷疑、這茅屋的主人與《昆崚類神記》中記載的生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意味著、傳說竟然"闖入”了現實。
"嗚..…”
風聲呼嘯著劃破夜空、彷彿有人在低聲哭泣。秦銘和小烏站在茅屋後面、感覺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在此之前、大霧瀰漫、四周一片死寂、沒有一絲聲響。
而此刻、眼前黑毛旋風瘋狂呼嘯、裹挾著塵沙、打在人臉上生疼。僅僅一屋之隔、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景象。
前方大地乾裂、裸露的岩石見證著這片地界的荒涼、土地上寸草不生。在嗚嗚的風聲中、隱約能看到人臉模樣的黑影隨著打旋的暴風移動、黃沙中似乎漂浮著許多黑毛。這並非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場景。
一道黑風猛烈地衝擊過來、秦銘和小烏瞬間身體緊繃。這一刻、黑毛劃過、刺在他們的體表、就像被針扎一樣。
兩人的體外、分別騰起護體天光和虹光、竟然發出錚錚的聲響、火星四濺。
小烏嚇得寒毛直豎、驚叫道:“這是甚麼鬼地方。居然颳起黑毛旋風、簡直就像厲鬼過境。”要是普通人來到這裡、一陣黑風捲過、身體就會被刺穿、哪裡還有活命的可能。
本地主人究竟留下了甚麼東西。秦銘在茅屋後方仔細搜尋、卻始終一無所獲。隨後、兩人擴大搜尋範圍、朝著風沙漫天的大地深處走去、首要目標便是矗立在前方的龐大黑影。在這片不毛之地、那是唯一能看到的一座山。
"風裡有厲鬼嗎。”小烏心裡直發毛、這風中飄著黑毛、鬼影重重、實在是太邪乎了、關鍵是風聲聽起來真的像鬼在幽咽。
途中雖然遇到了不少阻礙、但兩人還是順利登上了山。這是一座高大的山體、毫無生機、山體開裂、偶爾有岩石被風吹起、在山上滾落、發出隆隆的聲響。
山頂上果然有“東西”、一片木柵欄在風沙中搖搖欲墜、卻依舊完好地儲存著。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山寨。
秦銘和小烏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頓時風聲變小、沙塵也停止了、僅僅一欄之隔、內外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裡面有一個水晶人、通體純淨、沒有一絲瑕疵、和普通人的身高相仿。它的腹部有一團光、
隨著兩人的到來、瞬間被點燃、"騰”的一聲、光芒蔓延到四肢百骸。
水晶人全身亮起、不同的節點都被密密麻麻的銀絲光線連線起來、彷彿有了生命、那團光就像是它的"精神場”。
它的雙眼亮起、剎那間、有精神烙印透出、這是茅屋主人留給後來者的留言。很快、秦銘和小烏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本地主人留下了一些東西、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需要經過一番"考驗”。簡單來說、只有降服山上的水晶人才能有所收穫。否則、自身實力太弱、就算拿到那些東西也無法使用、純粹是浪費。而且、精神烙印還告知、類似的山峰一共有四座。
昔日、那位在玉京外徘徊的七日疊加圓滿者、一共帶著四位門徒。茅屋的主人與他們有過接觸、根據他們的境界和實力、觀想出四位門徒的精神場、並在水晶人身上“體現”出來。
很明顯、茅屋的主人是想讓後來者掂量一下夜霧世界深處的"名門高徒"究竟有多厲害。
毋庸置疑、就憑他們的師父是七日疊加圓滿者、這四人必定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茅屋的主人只是簡單提及、這四人在各自的境界層面、相對而言年齡都不大、並沒有具體透露、說是為了避免打擊後來者。
烏耀祖撇了撇嘴、說道:“這還說不透露、這不就是故意刺激後人嘛。”
秦銘覺得、茅屋的主人送"機緣"倒是其次、撮合“切磋”才是真正的目的、想以此來刺激、磨礪後來者。
小烏琢磨了一番後說道:“看來那四名門徒非常了不起、茅屋的主人是想讓後來者看清夜霧世界深處的生靈有多可怕、水有多深嗎。”同時、他們透過水晶人也已經知曉、不同的境界會被指引到不同的山峰上。
"這應該是七日疊加圓滿者最小的弟子吧。”“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在第二境初期、中期、還是後期。”
秦銘走上前去、決定挑戰水晶人、初步試探一下來自遠方神秘國度的第二境翹楚到底有多厲害。
"銘哥、要不先讓我試試。”小烏有些擔心、萬一此人處於第二境圓滿、那情況可能會非常糟糕。
“沒事、大不了就是敗北。”秦銘搖了搖頭、決定親自出手。他認為、茅屋的主人應該會考慮到這些情況、不會害和他有善緣的後來者。當挑戰者靠近的瞬間、水晶人立刻擺開了架勢。
秦銘右手中、"鏘"的一聲輕響、五色刀浮現出來、不再像過去那般如雲煙般飄搖、如今已然凝實。
水晶人眼窩中的意識靈光瞬間暴漲、同時、它全身的符文都激射出劍芒。剎那間、它就像一輪太陽在發光、從頭到腳、劍芒陣陣、符文密密麻麻、展開了無死角的全面攻擊。這已經不是劍輪、而是“劍球”。
小烏都吃了一驚、沒想到水晶人一上來就使出了殺手鐧。這或許就是夜霧世界深處的戰鬥風格、不進行試探、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對手斬殺。
山頂上、璀璨光芒四射、水晶人激射出的劍光足有成百上千道。秦銘體外、五色光霧浮現、四面八方都像是有光輪在極速旋轉、將密集的劍光擋住、並迅速絞碎。
同時、他持刀向前、朝著水晶人奮力劈去。在此過程中、五色刀上的光輪越發璀璨、光芒貫穿漆黑的夜空。
五行奇功產生共鳴、五行真義化作五色神霞、他手中的那口刀絢爛到了極點、一刀劈出、彷彿要開闢生死的界限。
在"鏘鏘”的聲響中、水晶人全身符文爆發、光芒極其炫目、與秦銘展開了生死搏殺、硬生生地扛下了五色刀的攻擊。
"這水晶佬也太強了。”小烏神色凝重、能讓銘哥如此嚴肅對待、全力大戰的第二境對手真的不多。
在秦銘右手出刀的瞬間、他的左掌也向前拍擊、從《離火經》中悟出的"離火梭”化形而出、攜帶著無盡的火光、狠狠打了出去。
“轟”的一聲、前方劍光如林、被那刺眼的離火梭震爆一片、它就像在犁地一樣、將密密麻麻的劍光組成的大幕鑿穿。
接著、秦銘刀劈水晶人、與對方手中綻放的符劍對轟在一起、震耳欲聾、彷彿有大片的閃電在山頂傾瀉。
秦銘收起五色刀、開始施展出各種殺手鐧、不再動用平凡的招式。他右手拳印爆發、向前砸去、展現出《戊已經》的終極殺式——戊己印。戊己印具現化出來、隨著他的拳光迸發、凝聚成土黃色的大印、"轟隆"一聲、向著前方壓落。
水晶人的純陽意識靈光沸騰起來、衝出體外、大片雲霧狀霞光剎那間化形為一株純陽寶樹、紮根在戊己印上。
秦銘與水晶人咫尺之遙、體外金霞外放、彷彿扭曲了空間、這是最適合近距離搏殺的金蠶力場、同樣是一部奇功的精華所在。
在鏗鏘的聲響中、諸多金線交織在一起、讓這片空間都變得朦朧起來、莫名的力場使得那株純陽寶樹的枝杈斷裂、落葉紛飛、正在逐漸被瓦解。
水晶人體內有刺目的光衝起、化作一團符文火光、熊熊燃燒、竟然照亮了整個夜空、整片山巔都亮如白晝。這是帶著絲絲縷縷道韻的純陽真火、彷彿可以燒穿萬物、正在阻擊前方的少年。
每一縷火光都是一種符文、這樣組合在一起、威力相當恐怖。秦銘左手抬起、向前拍擊、頓時無盡的衰敗氣息浮現、即使是純陽符文之火、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正在因此而熄滅。秦銘動用了夜霧世界最頂尖的奇功《枯榮經》、將“枯”字真義展現得淋漓盡致、這一幕相當恐怖、竟然將一種純陽絕學給瓦解了。
接著、他的右手光芒暴漲、那是旺盛的天光勁、與"枯”字相對立、鼎盛到極點的天光力量爆發出來。這種拳光彷彿可以摧枯拉朽、打得前方那暗淡的符文火光四濺、而後爆散開來。
水晶人雙臂交叉、在那裡不斷格擋。結果、它還是被轟得倒退出去。
下一瞬、秦銘的殺手鐧再次變化。他左手烏光升騰、右手白光熾盛、黑白光同時爆發出來、向前打去。
水晶人極速倒退、同時它的眉心處、有一朵純陽蓮花綻放、搖曳出五光十色、光芒耀眼。在那蓮花中孕育著一杆小矛、在其中沉沉浮浮、繚繞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彷彿蘊含著夜霧世界的某些"規矩"和"道理”。
蓮花猛然盛放、光芒萬縷、向著秦銘傾瀉而來、結果被他體外升騰起的黑白光擋住、雙方激烈碰撞、轟鳴不止。蓮花中孕育的小矛、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向著秦銘的眉心貫穿過去。
秦銘雙手划動、黑白光如泥沼、似鎖鏈、束縛住小矛、將它禁錮在半空中。
黑白光交融、共振、瞬息間、那裡傳出"喀嚓"聲、那杆彷彿攜帶夜霧世界“妙理”的矛鋒破碎、被逐步絞斷。
小烏前所未有的神色凝重、這夜霧世界深處的名門高徒著實厲害、竟然讓銘哥都動用了各種絕學。他低聲說道:“不愧是七日疊加圓滿者的關門弟子、真是強悍。”
山頂上、飛沙走石、電光澎湃、雷霆浮現、兩道身影縱橫交錯、時而糾纏在一起、時而分開、多次劇烈對轟。
“喀嚓”一聲、水晶人的右臂斷裂、被秦銘以《龍蛇經》中的絕學——龍蛇剪、融合白黑光、直接剪斷。接著、秦銘以《黑白經》和《枯榮經》中的枯榮、陰陽真義、連著出手、左拳右掌、將水晶人半邊身子打爆、讓它失去了戰力。
"哐當”一聲、水晶人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它眼窩中有意識靈光閃爍、發出精神波動、說道:"後來者、感覺如何。夜霧世界深處的水很深、敗給他們的高徒、也不算丟臉、以此磨礪自身、激起昂揚的鬥志、你的前路無限光明..…”
小烏開口道:“你瘋了嗎。銘哥勝了。”"搞錯了、重新再來。”水晶人眼底深處的意識靈光明滅不定、重新發出精神波動。
毫無疑問、這是很多年前預留下的話語。茅屋的主人、主觀上認為、後來者九成會大敗、所以才先說了那麼一番話。
還好、他也不算過於死板、能夠及時糾正。果然、它迅速變化了氣場、神韻、在那裡發出驚疑聲、而後像是大受觸動、說道:"了不起的後來者、居然能夠擊敗七日疊加圓滿者的高徒、和我年少時相比、毫不遜色、你有天神之資。”茅屋的主人讚歎著、同時似乎也在自誇。最後、他又嚴肅起來、說道:“縱然比肩天神少年時、也不要自滿、蒼茫夜空中、神靈亦會迷失、會有染血墜落之厄。”
隨即、它身下的地表裂開、有光透出。水晶人鄭重地開口道:"授人以魚、還是授人以漁。亦或兩者兼得、我送你最需要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