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秦銘眺望前路,想到了很多。
最後他忽然想起了甚麼,現在站在第二鏡,或許能重新研究下破布了,看是否能有新發現。
破布變化不小,比三個巴掌都略大了,多出的那一塊區域有山影,更有一座模糊的殘城,被布塊邊緣截斷。
秦銘嚴重懷疑,那是崑崙山脈,以及傳說中的玉經。
“嗯?”
他驚訝,今天和以往不同,當他在探究時,破布有微弱的波動,而不再是死氣沉沉。
隨即,秦銘釋放天光,注入破布中,那輪殘陽頓時無比刺目,但是也僅限於此,比過去亮,但也無超綱表現。
很快,他知道是哪裡發生變化了。
他破鏡後,意識力隨之暴漲一截,屬於新生者的心靈之光算是開始出現了,隨著修為而增長,是它導致破布波動。
“需要有比第一境強的意識力催動?”
秦銘嘗試。
破布果然再次出現波動,但是依舊不能為他所用,氣的他真想直接扯爛算了。
奈何,它由異金編織,而且現在色彩比過去更鮮豔了,多了幾種異金材料,愈發顯得堅固不朽。
“這是...”
突然,秦銘錯愕,他以意識力催動時,他的一隻手無意間穿進破布中。
它終究是有些不同了。
破布,沒有體現出驚人的神意,還是那麼的平和,同秦銘早先預想中的威勢滔滔根本不沾邊。
不過,它現在能用來...儲物。
儘管目前只有幾立方米的空間,可也超出他的預料,算是意外之喜。
方外之地可以煉製這種東西,但是遠沒到普及時。
秦銘放了一枚晝金進去,第二日清晨,他第一時間去檢查,發現它還在,沒有被侵蝕等負面變化。
“以後不用大包小包地收拾行裝了。”他露出笑容。
他長期揹著玉鐵刀和弓箭,換洗的衣物更不用說了,另外每次戰鬥時,都怕身上的金票破碎。
現在,他身上的金票價值過萬枚晝金,也算是一筆鉅富了,若是炸開,那可真是白忙活一場,哭都沒地方哭去。
秦銘和小烏吃過早飯後立刻動身,這次頗有些底氣,不只是因為兩人都來到第二境,還因為有新生路的老前輩在復甦的地界中。
這一路上沙塵暴鋪天蓋地,實在是不怎麼讓人愉快的旅途。
還好,當進入黑霧翻湧的崑崙地界,黃沙消失,有的只剩下荒涼,他們按照從紅顏酒家那裡得到的地圖,一路前行,相當順暢。
最終,兩人看著目的地有些出神。
在那前方,大片的遺蹟,殘破的建築物等,密密麻麻,宛若來到了一片古代的巨大城池中。
而且,有些建築物中明顯有銀色符文繚繞,更是伴著誦經聲十分神異。
最近這段時間,仙路和密教的人之所以蜂擁而來,就是因為這裡出現的非凡景象。
而且,秦銘和小烏已經瞭解到此地的本質,想要直接去感悟那些經文,很難,只能得到殘篇。
此地正確的開啟方式是進入迷霧中,加入山門,前去拜師。
眼前所見,皆是表象,內裡另有乾坤,像是有一片籠罩在大霧中的古代神仙府邸,橫亙此地。
早期時,連崔沖和、蘇詩韻這樣的仙種,來這裡都沒轍,直到以神遊的方式出入,拜入古代大教山門中,才終於有所獲。
訊息傳出後,引發轟動,拜師者無數。
不過,這樣拜入古代大教山門中,並不是沒有危險,目前無論是密教,還是仙路,都有一些人被困住了,回歸不了現實。
據說,有些人入戲太深,像是要被同化在古代。
早先,秦銘還以為他們的真身被困遺蹟中,在紅顏酒家那裡才知曉,居然是神會和意識靈光迷失了。
“這裡居然也有妖魔。”
小烏說道。
一路上,他們不止看到很多人,還有異類出沒,甚至有個據點就是被大妖佔據著。
秦銘提醒,道:“別亂說話,只有和我們敵對的被喊作妖魔,能夠和平相處的被稱作異類,關係更近的,還可以稱呼為聖象族、仙狐族等。”
數次拓荒,人類棲居的這片大地上,依舊有很多異類,自然是因為能夠共存。
有種說法,最早期時,人類示弱時,還多虧了化為人形的異類,擊退了巨獸,紮根雲端上的恐怖植物等。
不久後,秦銘不僅發現方外之地的據點,密教的聚集地,還看到了新生路上的老前輩。
六域祖庭有人到來,那群老人全都皮包骨頭,若大的年歲了,頭上沒剩下幾根毛髮。
有人在低聲議論,說六慾的少祖親自來這裡坐鎮了。
據悉,仙路、密教也有祖師親傳弟子駕到。
這樣一群大高手親臨,這裡原本就脫離了陰土的範圍,疑似和仙、神有關,不算很多的怪物大多都被清理乾淨了。
不久後,秦銘和小烏露出喜色,居然發現兩個更為親近的人,山河學府新生路上的兩位老前輩餘根生、趙子淵。
這裡也聚集著一批學生,其中便有湯俊、錢川、辛有道、柳寒雅等,都算是熟人。
“沈無病、烏耀祖,你們兩個沒事就好。”
餘根生大喜過望,這可是被他寄予厚望的未來挑大樑的祖師級人物。
“前輩,崑崙城甚麼情況了?”秦銘問道。
趙梓淵搖頭,道,:‘’不知道,我們最後關頭也離開了,那座城徹底失聯。”
辛有道、柳含雅等都熱情地迎了過來,這是知道秦銘和小烏底細的人。
秦銘向他們瞭解此地的詳情,如何走進迷霧,加入古代的大教。
“仙路的人神遊即可,一旦遇到危險,會瞬間脫離那種狀態,能自動回歸,密教的人動用神會的話,情況差不多。”
只有新生者需要肉身狀態進入,而且要達到第二境,意識力發生質變,心靈之光爆發,精神高度集中才能走進去。
“新生者在那裡能得到甚麼好處?”秦銘問道。
“很憋屈,你知道進去後是甚麼身份嗎?要入戲為力士。”
一位熱血少年憤憤地說道。
”古代神仙座下的力士?”秦銘訝然。
又一位少年不滿道,“沒錯,我們進去後說得好聽是神仙身邊的人,說得難聽就是侍從。”
他不服,連這種探險、加入古代大教,居然都充滿歧視。
“那種力士同我們不一樣。”
餘根生搖頭,他告知,那些力士都是類神生物,近仙生靈等幫忙提升修為後,晉升上來的手下,並沒有走出自己的路。
部分力士,更是強者以大神通催熟的。
甚至,有些力士就是所謂的死士,是被煉製出來的,在血肉中刻寫符文等,最後打上奴印。
“不是我們的路,那我們進去做甚麼?”秦銘蹙眉。
趙梓淵道:“力士被煉製的過程,自然不需要學,但是,有些藥劑湯很重要,可以記下來,對新生者的肉身有莫大的好處。”
秦銘覺得,兩位老人有些疾病亂投醫,那些藥劑湯等不見得是妙藥,給僕從用,能有多高的價值?
餘根生道:“仔細看一看,或有值得借鑑之處。”
秦銘蹙眉道,“仙路上有些大人物一直有執念,想讓我們新生路的人給他們當護衛,甚至想降服祖師級人物,當他們的力士,莫不是受了古代神仙的影響?”
趙梓淵點頭,道,“的確如此,事實上,仙路、密教等、幾乎算是繼承了古代仙、神的部分道統,但又不完全一樣,他們走出了自己的路,現在這裡的一切很適合他們,可對他們的路進行補充。”
小烏開口,道,“本事不見得全部繼承了,臭毛病倒是一點也沒少。”
辛有道、柳函雅等人尷尬,像他們這種或雙路同修,或單走仙路的人,似乎也被罵了。
兩人很想說,他們沒那樣擺譜過。
秦銘決定親自入戲,去看一看究竟甚麼狀況,到底有沒有他所需要的機緣和造化等。
有新生路的老前輩在此,他倒是無後顧之憂了。
餘根生告誡,“千萬不要過於入戲,有些人沉浸當中,神遊進去後被同化,可能永遠出不來了。”
秦銘點頭,大步向著建築遺蹟深處的迷霧區走去。
這次,小烏和他分開行動,他體內的紅光離體,他要以類似仙路門徒的神遊方式進去。
秦銘的精神高度集中,到了第二境後,他的意識力確實比以前拔高一大截。
很快,他所見到的世界不一樣了。
便是在古代,這片地界恐怕也不一般。
黑霧消散,前方花香鳥語,宛若畫卷中的神仙淨土,且一片明亮,簇簇奇花盛放,各種靈樹生長。
而且,這片地界不止一處山門,在不同的方位都有非凡之地,各自仙霧洶湧,瑞霞流轉,紫氣繚繞。
他選了一處看起來規模很大的山門,氣象驚人,瑞氣化作神獸,仙禽在半空中盤旋。
在此過程中,秦銘像是一個旁觀者,彷彿在經歷別人的過往,他拜山,成為雜役弟子,一番努力,隨後有希望成為外門弟子,但是被檢測出,不適合走仙路,可以向力士方向努力。
他有些出神,所有這些都是在飛快流轉,肉身本能告訴他,現實中還沒過去多久,這裡卻已經快一個月了。
“有人經歷過這些,暫時被我取代了嗎?不對,這依舊是我自己的身體,嗯··或許是臨時賦予了我古代某位力士的視野?這樣的話,也算是一種修行,在這裡大夢一場,進行磨礪?”
秦銘猜測著。
他的真身進來了,自然不可能甘於平凡。
當他要成為力士,即將被仙路門徒在體內銘刻符文時,他造反了,一巴掌將一位仙家弟子扇飛。
“挑戰成功,成為內門弟子。”一道聲音響起。
“這樣也行?”秦銘驚訝,在古代仙門,實力為尊,力士也能挑戰內門弟子?
或許,他這算是卡到了漏洞,畢竟這不是真正的古代世界,他現在只是入戲而已,暫時帶入並參與某種場景。
秦銘在偌大的山門轉悠,準備去找真正的仙道藥方,都走到這一步了,他還要甚麼力士的藥劑湯?不需要殘次品。
很快,他看到了熟人---鄭茂則和曾元。
秦銘面色木然,怎麼每次探險都能遇到這倆貨?
“你是新生路的人,來這裡當力士?過來,追隨我把。”鄭大壯喊話,姿態很高,彷彿真的回歸了古代,像役使僕從。
砰。
秦銘走過去,一巴掌將他送走了。
也不能說鄭茂榮很弱。
這次,秦銘全力以赴,就是想檢驗萬聖的一掌到底有多麼強。
鄭茂榮乍開,神遊的意識靈光破碎為光雨,但是又被神秘力量重組,送出了此地。
到了外面後,鄭大壯腦瓜子還嗡嗡的,這是甚麼情況?
他見到神鬼了嗎?
僅一掌啊,他就炸了。
秦銘確定,這是古代大教留給門徒的試煉地,最基本的要求是保證平安。
曾元這位故人,典型的靠不住,平日就屬於牆頭草,看到鄭茂榮出事,他轉身就跑。
顯而易見,他也走脫不了,被秦銘全力爆發的一腳踢中,在半空中解體,化作光雨回去了。
“清虛,李師兄,你得為我出頭啊,他麼的,一個新生路上的人,也可能真是古代的力士將我打爆了。”
外面,鄭茂榮在告狀並請人,甚至,他都想去邀請孫敬霄這樣更厲害的仙種了,他感覺蒙受了奇恥大辱。
秦銘沒理會這些,在這片大教淨土中漫步,身為內門弟子,他接觸到了一些重要的秘籍,更得到了部分珍貴的藥方。
“這才是新生者進來後的正確選擇,入戲力士做甚麼?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強,最好最佳。”
秦銘覺得,有必要再去提升下自己的地位,區區一個內門弟子還不夠,怎麼也得是核心門徒。
是否還有更高的身份?比如少掌教等,就是不知道,這裡地位高的門徒是否已經被現實中那些仙路門徒取代了。
秦銘不管這些,朝著大教重地走去,按照這裡的規矩,準備去挑戰,獲取顯赫地位,得到珍貴資源等。
“嗯?”
在一片楓葉漫天飄舞的火紅樹林中,秦銘止步,他發現了一位很強的對手。
那是一個女子,一身紫衣,青絲齊腰,仙氣飄飄,眉如遠黛,瓜子臉,非常精緻,眸若秋水。
“這是古人,還是現世的仙路門徒在神遊,似乎很強。”
秦銘盯著她,隨即他開口道,“請指教。”
女子露出異色,仙光激盪,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波動,帶著純陽屬性的意識,靈光像是一掛星河衝來。
秦銘橫刀,手中五色刀嗡鳴,光芒璀璨。
他很吃驚,第二境中的仙路門徒,竟然能夠硬撼他的刀鋒。
正常來說,他那如烈陽般的天光鏡化成的五色刀,能立刻灼燒對方的意識靈光。
女子更為震驚,道:”你是誰?同代人中,誰能擋我一擊?尤其是,你還是一位力士,世間絕沒有這樣的人。”
“古人?”秦銘感覺不真實,難道入戲太深,為何他覺得,所接觸到的意識靈光,沒有一絲虛幻?
與此同時,這個大教深處,一口水晶棺緩緩掀開一道縫隙,裡面躺著一個女子,冰肌玉骨,倏地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