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體外, 一層有靈性的天光勁流轉, 將他襯託的分外空明, 他看起來反倒像是方外近仙之人。
鄭茂澤被擊飛出去, 嘴角掛著血跡, 跌落在地, 在那裡發出痛苦的叫聲, 甚是狼狽, 再加上他本就有“鄭大壯”之稱,看起來反倒不像是方外之人。
他透體而出的意識靈光扭曲著, 被拳光燒穿了, 分佈不均勻, 不似往昔那麼靈動, 十分黯淡。
他的身體劇痛, 被一拳砸中後, 骨頭髮出的聲響居然像炒豆子似的, 短暫地持續了一會兒, 並不是斷裂一兩根。
所有人都心驚, 那少年的動作太快, 剛才宛若一道雷電劃過。
秦銘拳頭上的天光勁收縮回體內, 手指晶瑩如玉, 整個人看起來頗為出塵, 若非右拳還未鬆開, 人們會懷疑, 那麼暴力的一拳是他打出去的嗎?
鄭茂澤收攏意識靈光,內視自身狀態,再次吐出一口血, 整整十八塊骨頭斷掉, 他被氣得嘔血。
他剛出手發難, 結果自己反而被捶了? 他可是方外之人, 卻被他所俯視的金甲護衛打得骨斷筋折。
那少年看起來身材頎長, 可鄭茂澤卻感覺像是被一頭體形龐大無比的龍象結結實實地踩了一腳。
許多方外門徒露出異色, 並沒有上前幫鄭茂澤, 因為他感覺, 這少年所言非虛, 很可能真的是六御勁的嫡系傳人。
不然的話, 他的天光勁何以那麼霸道? 拳光劃過, 擊潰鄭茂澤的意識靈光。
方外之人自認為可以俯視新生路上的人, 但有少數門庭是例外, 他們不敢輕視, 其中便有擎天勁、如來勁、六御勁等傳承。因為, 這幾個道統修出來的天光能傷到他們。
雖然到了後面, 這些道統也會遇到進展不快, 實力提升緩慢的問題, 但一些老傢伙靠著時間積累, 最終能夠爬到較為可怕的高度。
「對不住, 我剛下山, 臨場對敵經驗不足, 還有些緊張。」奏銘開口, 聲音溫和, 一點也不像他的拳頭那麼霸道。這種話語一出, 鄭茂澤又差點吐一口血, 新手下山, 讓他淪為背景板, 傳出去的話實在不怎麼光彩。
顯然, 方外門徒暫時認可了秦銘特殊的身份, 六御勁傳人可以和他們坐同一桌, 不是純粹的金甲護衛。
秦銘剛才之所以上來就融合三大奇功, 十八種天光勁,主要是第一次和黃庭境界的方外之人動手, 他不敢大意。
雖然被逼得稍微露底, 但他一拳砸出去後, 心情很舒暢, 因為自從他出事後, 鄭家兩兄弟實在太跳了。
先是那個鄭茂榮, 自恃身份, 並不親自出面, 以眼神、淡笑等暗示, 鼓動別人對秦銘不利。
後有鄭茂澤在黑白山針對秦銘, 明著親近, 實則彰顯彼此身份如今雲泥之別, 最後甚至和曾元一起攔著他不讓離開, 待李清虛、王采薇到來, 坐等著看一場好戲。
故此, 秦銘一拳打出後, 全身汗孔孔都舒張開了, 神采奕奕, 而後他又看向曾經的舊友曾元。
「這位兄弟, 還請幫個忙。」秦銘微笑。
曾元對他頗為忌憚, 哪怕鄭茂澤剛才大意了, 可是這少年的拳光能灼燒意識之光, 絕非虛假, 極其危險。
他平靜地問:“何事?”
秦銘的右手貼在地面, 流動天光, 嘩啦一聲, 他利用黏連勁將一些鮮紅的血水扯了起來, 不和自己的手指接觸, 在天光外部流轉。
秦銘很客氣, 道:“既然大家都要提供一滴純陽血精, 我也不好過於特殊, 你幫我把這些血液煉化吧, 應該能積澱出一滴純陽之血吧?”曾元愕然。怎麼也沒想到, 所謂的幫忙, 竟然是請他做這種事, 這實在是離大譜。
他現在相信了, 這位多半還真是剛下山的門徒, 根本不通人情。
他怎麼好答應, 沒看到鄭茂澤眼睛都要冒火了嗎? 那副神情, 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秦銘盯著他, 道:“現在純陽之血寶貴, 所有人都在出力, 你難道放任它流失在地下?”
曾元感覺, 他雖然依舊平和, 但是有種危險的氣息在瀰漫, 這不通人情世故的新手該不會也想給他一拳吧?
他寒毛倒豎, 這麼近的距離, 他怎麼躲得開? 六御勁名動夜霧世界, 他可不想莫名奇妙地挨一下。
所以, 他也不去管鄭大壯了,很自然地就接過去血液,現場煉化純陽之血。
秦銘自然不會真對他動手, 也只是用六御勁一脈「愣頭青門徒」的身份嚇唬他一下而已。
他剛才打了鄭茂澤一拳, 是因為對萬想要傷害他。
縱然是六御勁嫡系傳人, 若是沒甚麼理由就出擊, 也肯定會惹得方外門徒針對。
“噗! ”
鄭茂澤再次吐血, 因為他看到曾元將他那些血液給煉化了, 嘩啦作響, 輕煙冒起, 僅留下一滴真血。
「兄弟, 你沒事吧? 」秦銘關心地問他, 並再次表示, 自己遇上黃庭境的高手有些慌, 並非有意傷人。
鄭茂澤很想說: 你閉嘴!
這樣一再提及, 實在是傷他自尊, 更是嚴重打擊了他想要近仙的信心。
秦銘走了過去, 將鄭茂澤給攙扶了起來。在某些人看來, 他著實算是給了對方臺階, 留了一些面子。
鄭茂澤不想跟他說甚麼, 以意識靈光支撐自己被重創的身體,踉蹌著走向一邊。
秦銘不動聲色,將他吐在這裡的血液也以黏連勁牽引出來, 默默地送到曾元面前。
一時間, 許多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這是真愣頭青, 還是在故意氣鄭茂澤? 這個六御傳人不對勁。
曾元坐蠟, 這都是甚麼破事, 莫名落在他身上!
核心門徒自然不會反對, 純陽之血多多益善。
鄭茂澤回頭看到這一幕後,被氣得劇烈咳嗽不止, 他趕緊摀住嘴巴, 生怕有血液落到地面。
他心中大恨, 咬牙切齒, 那愣頭青真不做人!
純陽血精的收集過程雖有波折, 但最終並未遇到過大的阻力, 很多金甲護衛本就是方外門徒的追隨者。
外聖中只有少數幾人沒有提供血液, 他們來頭不小, 的確是被請來助拳的, 沒有那個義務。
秦銘察覺到, 除了部分方外門徒在看他, 還有幾名練特殊勁法的人曾經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這其中包括練成五色雷光勁的陳述航, 純陽宮傳人江從雲, 以及疑似練了玉清勁的少年。
雖然都在走同一條路, 但接下來秦銘很可能最先和這幾人碰撞, 他們對深坑中的天光抗性較強。
隨著時間流逝, 一切都準備就緒。
一些器皿, 如玉罐、水晶瓶等, 原本用來存放丹藥, 現在盛滿純陽之血, 鮮紅欲滴, 且綻放霞光, 一看就是神聖之物。
其靈性價值極高, 配上一些特別的藥材, 完全可以開爐煉大藥!
一道道純陽意識靈光朦朧若煙霞, 匯聚在一起後像是一輪相對柔和的小太陽。
當挑選外聖進入巨坑底部時, 有一些小波瀾, 誰最合適進去, 自然早有目標。
但此行可能十分危險, 誰能保證有純陽靈性物質就一定能庇護自身安全?秦銘進入一些核心門徒的視線中, 都想請他下場, 幫忙去取近仙之物。
他矜持地搖頭, 但拒絕得不是很徹底。因為他確實想進去, 不隨行的話有些不放心, 要看下近仙之物的狀態, 避免被先進去的人動手腳。
「我方外之地雖然沒有專門收錄各種勁法, 但經書閣中偶爾也夾雜那麼一兩篇……”
胡庭文、唐須彌幾位核心門徒和秦銘暗中談條件, 許他一部特殊的勁法。
「我想要一部奇功。」秦銘說道。
“或許有, 正在某個角落蒙塵, 可短時間應該找不到。”
……
談到最後, 他們承諾, 會幫秦銘尋一部較為厲害的功法, 雖然不是奇功, 但也一定頗為有名, 比如他們曾看到過神猿勁殘本。
最終, 人選確定了, 掌握有五色雷火勁的陳述航、純陽宮傳人江從雲、秦銘三人前往中心地, 去取近仙之物。
另外, 五行宮傳人、玉清勁傳人等在靠後的地方接應,確保萬無一失。秦銘雖然有些膈應, 但還是在甲冑上塗抹了純陽血精,全身鮮紅, 流動著綏爛的霞光。
陳述航選擇以純陽意識靈光護體, 江從雲則是混用, 塗抹的血液中承載著意識靈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們三個也算是試驗品, 看哪種效果好, 後面的幾人可以依據回饋調整。
大碗形狀的巨坑底部, 暴烈的天光無比濃鬱, 宛若神火在焚燒, 可以看到三人的甲冑上不斷有輕煙冒起。
無論是純陽血精, 還是純陽意識靈光, 都在被不斷消耗, 但確實有用, 目前來看能支撐他們走進去。
「兩位就沒有其他想法嗎, 難道我等不能參悟那近仙之物, 或者暫時借用嗎? 」江從雲開口。
其師門名氣很大, 他被特別邀請來助拳, 純陽勁雖然不如六御勁, 但在夜霧世界也赫赫有名。
「嗯,我們可以先研究下。」陳述航附和。
秦銘自然也點頭, 沒有必要和他們對著來, 他早就知道, 願意最先冒險進來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說不定近仙器物附近, 也散落著一些好東西。」江從雲笑了笑。
秦銘心頭一動, 他背後的純陽宮相當古老, 且至今還是一個龐然大物, 說不定知道此地的一些秘密。
他們在狂奔, 不敢耽擱時間, 距離巨坑中心已經不遠,隱約間看到瑞霞蒸騰, 仙霧繚繞。
秦銘謹慎起來, 雖然他很有自信, 但也避免出意外。
轟隆! ! !
天坑上方, 核心門徒爆發大戰, 突兀地大打出手。
唐須彌、蘇靜姝、江昇宇、洛清歌原本決裂了, 可誰都沒有想到, 四人竟再次聯手, 對胡庭文和孫景田發動攻擊。結果出人預料, 胡庭文和孫景田早有防備, 迅速後退,朝著一方方向逃去, 並未遭受重創。
四人緊追不捨, 似乎迫切想解決那兩人。
其他方外門徒都選擇旁觀,兩不相幫。
事情的發展再次讓菁英門徒瞠目結舌,六大高手在混戰過程中,接近人群時,居然同時對一個精英門徒下殺手。
讓人震驚的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門徒實力高深莫測。爆發出璀璨的五色霞光。當場就將洛清歌重創,轟飛出去。
崔衝和雙目深邃,面色冰冷, 競毫無預兆地被人圍攻,他知道這次多半和近仙之物永遠地錯過了。
黎清月雙眼清澈,身為金甲護衛,她置身事外, 選擇觀戰。
深坑底部,秦銘已經看到近仙之物。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陳述航的五色雷火勁爆發,雷霆聲震耳欲聾,相當的恐怖。江從雲的純陽勁更是霸道絕倫。剎那擊散附近濃鬱的天光。
秦銘也不得不出手, 再次展現少年祖師級的風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