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靈巢, 那是甚麼所在? 」秦銘的異色。
他扶著黎清月, 在這片生機濃鬱之地尋找。
「它最初是自然形成, 稍加佈置, 就能成為一處神異之地, 有的能長出稀世藥草, 有的是王族喜歡的陰宅, 用來遷入祖墳……”
黎清月邊走邊說, 原本精緻無瑕的面孔現在有些蒼白, 一身銀色甲冑破損的厲害, 沒剩下多少。
例如, 她的左臂僅剩下肩頭還覆著甲片, 白皙的小臂都露出來了, 全身充滿裂痕的護甲血跡斑斑, 有種殘缺的美。
黎清月受傷頗重, 不止銀甲被打崩, 連內裡銘刻著保命符文的金衣都已破碎, 徹底暗淡。
秦銘將唐須彌送他的藥取了出來, 問她能不能吃, 是否對她的傷有效?
黎清月搖頭, 她早已服食過靈藥, 但是效果不是很大, 這次她險死還生, 黃庭內的神霞險些熄滅。
她的意識力形成的靈光都已如燭火般飄搖, 不復往昔那般璀璨若驕陽。
…
羅浮仙山遺址外, 孟星海心中強烈不安, 他越發懷疑有人想「安排」黎清月出局, 甚至會有危險。
果然, 隨著一些染血的金甲守護者、方外精英門徒逃出, 裡面的情況漸漸明朗。很多人都吃驚, 五大核心門徒聯手, 在白竹林重創黎清月, 令她元氣大傷, 徹底失去競逐近仙器物的資格。“最少有十名以上金甲護衛死在黎夜手中, 但他自己也喋血, 身負重傷, 護體符文已經熄滅。”
孟星海聽到這些訊息, 面色不好看, 那兩人處境堪憂, 在這種情況下, 若是再有人去阻擊, 真的危矣。
「實在太黑了! 」他怎麼看不出, 這是被「安排」了, 從一開始黎清月就被所有核心門徒忌憚, 在進「靈洞」前, 他們就已經暗中透過氣。
許多人都在惋惜, 黎清月原本希望最大, 能拿到那件傳說中的物品, 結果就這樣被淘汰了。
一位老者感嘆:“她這次真的不容易, 在五大核心門徒的圍攻下, 能夠活下來, 並突圍出去, 足以證明自己。”
這池水雖渾, 但有些人卻能看清, 知道這裡面多少有些貓膩, 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一位羽衣出塵的中年男子開口:“即便拿不到近仙之物, 黎清月在這一代人中, 也算是樹立起威望, 就憑今日之戰績, 以後有幾個敢不服?”
“還是讓人遺憾, 她這次如果得到那件物品, 未來成為方外之地的領軍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也有人帶著淡笑, 道:“說那些沒用, 黎清月已經出局!”
夜霧世界, 各處城池中, 很多賭徒再次哀嚎, 感覺太坑人了, 連最為權威的夜報都成為“幫兇”, 誤導他們。
「山神啊, 毀滅吧, 我不想活著了! 」「那些神異之地, 有的成為靈巢, 有的化作陰宅, 有的凝聚為煞竅……」黎清月和秦銘慢慢講解。
這片生機濃鬱之地, 草木豐盛, 丹崖怪石, 景色相當出眾, 火泉匯聚的小溪在山中蔓延, 滋養著這片靈秀之地。
「真壯闊啊! 」秦銘讚嘆。前方一掛足有千丈長的瀑布落下, 晶瑩剔透, 赤霞盛放, 照亮了這片錦繡山河。火泉成為瀑布, 這在外界必然是最稀缺的資源,會圍繞它建成巨城, 而在這裡卻只是一處景觀。
“不愧為昔日的頂級福地。”
秦銘眺望, 類似的奇觀很多, 高階火泉較為密集。
難怪千年前, 方外之地的大人物想嘗試將這裡提升為洞天。
「夜霧世界中有洞天嗎? 」秦銘問道。
「在我的認知中, 還沒有這種地界。」黎清月說道, 羅浮仙山有洞天之質, 但還未到蛻變之時。
「這裡有祖師的刻字, 我們沿著這條路尋找。」黎清月用手觸控那生出苔蘚的石壁, 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險些栽倒, 可想而知她的傷多麼嚴重。
秦銘趕緊再次扶住她, 露出擔憂之色, 問道:“這麼重的傷, 你的意識之海還有黃庭不會出現問題吧?”
「找到靈巢, 這些都不算甚麼。他們也不好受, 有兩人險些被我殺掉, 另外三人也受傷不輕。」黎清月道。
秦銘不得不嘆, 時光能改變一切, 昔日秀雅的少女如今竟成長到了這一步, 可斬方外核心門徒, 崛起之路很猛。他對自己不滿意, 都想嘆氣了, 他也受了重傷, 可是那些對手並無赫赫有名的人物, 也就一個譚禹被人提及過。
有少年宗師氣度的何泰, 練成五色雷火勁的陳述航,純陽宮的弟子江從雲, 五行宮的神秘傳人, 以及玉清一脈的記名弟子, 這些才是厲害人物, 都練成了最頂級的天光勁。
譚禹不過是被人提了一嘴, 在新生階段融合十種以上天光勁。但凡有些根底的人, 誰又不是?
「我還是不夠強啊! 」秦銘嘆道, 感覺如果和那幾些厲害人物交手, 他會交代在這裡。
黎清月開口:「不要妄自菲薄, 你已經非常厲害, 剛五次新生而已, 就已經能夠斬外聖。那些人身後都有道統, 被精心培養, 早已踏足外聖領域。相信你能迅速縮短距離, 並超過他們。
秦銘自從身體新生後, 一路順遂, 融合各種天光勁,更是曾經單騎滅掉金雞嶺, 有過很亮眼的戰績, 可是到了這裡卻發現, 難以睥睨大地方的對手。
「我需要努力提升自身! 」他點頭說。
主要是有黎清月作為對比, 她可斬方外之地最強的幾位核心門徒, 而秦銘對付的都是籍籍無名之輩。
「咦, 我們應該接近了。」黎清月露出喜悅之色, 雙眼中有燦爛的神光流轉, 她以神秘瞳術凝視前方。
「在那邊! 」她指了一條路。
這片地帶, 漫山遍野都是金楓樹, 所有葉子都黃的透亮, 更有火泉映照, 是一處適合結廬而居的好地帶。秦銘扶著黎清月, 穿行金色葉片飄落的林地, 來到一座石山前, 上面沒有一點土質, 不長植被。
石山上有開鑿出來的階梯, 通往半山腰那裡, 坡度非常的陡。
「就是此地, 希望這處靈巢可用。」黎清月在是石山上看到了祖師留下的標記。
秦銘扶著她, 登上陡峭的山體, 來到半山腰後看到閉合的石門。
“遠處有動靜! ”
“李清虛!”
兩人發現遠方的山峰上出現李清虛的身影, 他在和如來棄徒項毅武對峙, 剛才應該是拼了一記。
「陰魂不散, 他一定知道你受傷了, 一路跟了過來,想要趁機出手嗎? 」秦銘盯著遠方。
黎清月道:“也看不見得是為了報復, 他有可能聽聞過我的祖師在這裡有佈置, 也想進靈巢。”
儘管這件事很隱秘, 但李清虛的師父身分太高, 有資格調閱一些密封的資料, 或許發現過蛛絲馬跡。
秦銘道:“項毅武真的很猛, 居然擋住了李清虛。”他面色凝重, 若是沒有這位如來棄徒在附近, 他和黎清月可能會遇到一場危機。
這次靈洞之行, 遠比他想像的危險。
李清虛消失, 最後並沒有和項毅武大戰。
秦銘低語道:“我去見項毅武, 得讓他幫個忙, 暫時為我們擋住李清虛。那傢伙若是關鍵時刻闖來, 情況會很糟糕。”
黎清月點頭, 時間一長, 李清虛確實有可能會摸到此地。
不久後, 秦銘和項毅武再次見面, 他還未開口, 如來棄徒就抱怨:「這是甚麼情況, 我和你接觸後, 總是要面對方外之地的核心門徒, 實在是有些危險。
“我提前將離火經送你, 但你要幫我擋住那個李清虛, 我相信你的人品。”
項毅武聽到這種話, 銅鈴大眼頓時亮了, 來了精神。
「那真是太好了, 我這人一向恩怨分明, 人敬我一尺, 我敬人一丈, 絕不會讓你吃虧。我這裡有《戊己經》一部, 比你的奇功《離火經》還要珍貴一些。
秦銘一聽這部書的名字, 就知道非凡, 必然有很大的來頭, 戊己二字足以說明一切。接下來秦銘誦經, 項毅武閉上眼睛認真傾聽, 居然在默默記誦。
「這可是一本書, 你能一字不差地記下來嗎?」秦銘被他的天賦驚到。
項毅武解釋:「新生者踏足外聖領域後, 能初步動用一些意識靈光。我師門有種秘法, 可以將聽到的文字暫時烙印進腦海中數日。現在沒有紙筆, 我只能先以這種手段生硬的記下。
「你真的是棄徒?」秦銘不怎麼相信。
「你以誠待我, 先送我離火經, 那我自然也不瞞你。
我倒也算不上棄徒, 只是被‘放養’了, 門中競爭過於激烈, 我現在變成‘野生’的了。長老們欲拓如來法, 試了很多路, 我在試踏其中一條。 “
項毅武嘆氣, 他能走到甚麼地步, 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拼, 按照長老們的說法, 但凡有成就者, 莫不是先苦其心志, 待在靈山上會養廢。
他開口道:“敗了, 我就是棄徒。成了, 且勝過其他師兄弟, 那我有一天便可以回去當如來。”
「我預祝你成為如來! 」秦銘笑道。
項毅武搖頭, 嘆道:“我可不敢想, 有一些師兄太恐怖了。我還差得遠, 唉, 野生的沒人養, 實在是艱難。”
他記下離火經後, 開始為秦銘誦戊己經。
秦銘攔住他, 道:“你一邊演練一邊誦經吧, 認真與專註一些, 我跟著你學。”他沒有踏足外聖領域, 也沒有項毅武師門的秘法, 根本不可能速記, 那唯有進行精神共鳴了。
項毅武點頭, 在這裡誦經並演練奇功。
秦銘的精神高度集中, 這次效果極佳, 徹底洞悉戊己經的真諦。
「你還是個新生者, 就能這麼快記下?」項毅武以為,要誦很多遍經文, 沒有想到僅一遍就足夠了。
他看秦銘的眼神, 就如同此前對方看他的目光一樣,同樣被驚到了。
「馬馬虎虎記住了, 如果還是不懂, 我以後再向你請教。」秦銘說。
不久後, 他回到石山那裡。
黎清月以特殊的意識靈光, 撼動石門, 隨後開啟此地。
和預想的不一樣, 裡面的空氣並不汙濁, 相反很清新, 伴著陣陣靈光蒸騰。
黎清月道:“這裡連著大地祖脈, 比很多福地的靈性都要濃鬱一大截。”很快, 她露出喜色, 感覺自己受損的意識靈光開始活躍, 不再那麼暗淡。
「嗯? !」秦銘發現, 剛踏足這裡, 自己的精神就旺盛起來, 像是在緩慢提升, 要發生某種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