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無數人哀嚎, 因為押注在「錯誤」的人身上,很可能瀕臨破產。
很多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掌握有傳說級六御勁的崔衝玄會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
最起碼, 遠方的各大盤口早先是這樣認為的, 因為他們的訊息遠不及羅浮山這裡更新快。
“黎夜, 何許人也? 讓老夫大恨, 底褲都快輸掉了!”
秦銘作為黎清月的“堂兄”, 報了黎夜這個假名, 現在也算是名震夜霧世界……很多賭徒間了。
「崔衝玄, 你的《六御心經》白練了嗎? 居然會大敗, 讓老子損失慘重, 我搓泥…”
週承儒敗給黎清月, 許多人早有預料。可崔衝玄不敵黎夜, 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畢竟, 他有千年世家支撐, 再加上傳說中的六御勁,以及自身天賦絕倫, 沒有道理會敗。
許多輸紅眼的人自然是真性情流露, 在這個夜晚持續地口吐芬芳。
羅浮仙山遺址外, 崔家的人面色難看, 怎麼也沒有想到, 居然是他們支援的人最先出局。
早先都在傳, 方外各家道統達成默契, 看不慣李清虛那位霸道、護短的老師, 準備在規則範圍內第一個淘汰他, 結果他雖然處境堪憂, 但還沒有出局。官府的邸報, 不會通報這些, 但民間組織發起的夜報, 無疑有了猛料與新素材, 開始大肆報道。
一時間, 很多人熱議, 認為黎清月會摘得近仙之物。
而其堂兄黎夜或許能陪她闖到最後, 會在羅浮山中展現非凡鋒芒。
秦銘默默消化掉零碎的六御心經, 針對近前之人的情緒共鳴, 效果很不理想, 因為各種「雜質」太多, 涉及到經文的情緒十分碎片化。
“傳說中的六御勁, 崔衝玄只練成明御勁, 而在新生階段需要練成兩種御勁, 才算是成功。”
秦銘在拿帛書融合歸一的天光勁和六御勁對比, 雖然他擊敗了崔衝玄, 但主要是對方還未完功。
他提醒自己, 不要飄, 因為當下融合歸一的天光勁,在新生階段肯定還比不上真正的六御勁、如來勁、玉清勁。
“我還得繼續練其他天光勁, 最好能融合奇功, 確保在新生階段可以壓制兩種御勁, 那樣就可以不怵傳說中的勁法了。”
黎清月走來, 氣質清雅出塵, 看向追隨她的兩男一女, 道:“你們都已受傷, 現在回去吧, 辛苦了!”
三名金甲護衛張了張嘴, 想說甚麼, 但最後都只是點頭離去, 因為他們知道, 接下來的戰鬥可能會更加激烈,甚至很血腥。
這次核心門徒間的角逐, 除了爭奪近仙之物, 大概也在爭某種排序與地位, 與未來所獲的資源有關。
秦銘開口:“崔衝和, 險些就瞞天過海, 他如果沒有遇上你的靈瞳, 很可能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黎清月點頭, 憑崔衝和的驚人實力, 偽裝下去的話,最後八成能截胡, 獲得那件傳說中的物品。
兩人上路, 繞過火紅色的大湖後, 前方幽暗起來, 火泉漸少, 天色漆黑無比, 都快伸手不見五指了。
他們謹慎前行, 暗中戒備。
「這真的算是靈洞嗎? 這麼大的地盤。」秦銘最初聽孟星海提及靈洞時, 還以為是和水井差不多的洞口。
黎清月道:「當年, 方外之地的一些大人物, 想要將羅浮仙山從最頂級的福地提升到傳說中的洞天層面。可惜失敗了, 讓這裡化作焦土, 千年過去, 如今才又漸漸復甦。
秦銘徹底無言, 所謂的靈洞, 原來是指一處失敗的洞天!
「那處世外天光無比濃鬱與暴烈的地界在哪裡, 還有多遠?」秦銘很期待, 不光是要幫摯友取近仙之物, 還想沐浴世外天光, 讓自己再新生一次。
可惜, 這次他沒有提前練甚麼特殊的勁法, 更無奇功, 不然的話, 在天光中融合與提升, 效果一定會非常強。
他在琢磨六御心經, 太可惜了, 全是碎片化的經文,他想盡量解析出一些驚人的內容。
黎清月道:“羅浮仙山遺址雖大, 但距離那裡也不算很遙遠了, 謹慎一些吧, 我總覺得過於安靜, 見到的方外門徒有些少。”
漆黑的地界寸草不生, 曾經被世外天光擊穿, 又無火
泉滋養, 至今這裡還有暴烈的氣息在緩緩流動。
穿越黑暗, 前方漸漸有了光明, 又臨近有火泉的地帶了。
這裡的植物鬱鬱蔥蔥, 無比繁盛, 許多山峰上都在流淌小股的火泉, 遠遠望去猶若岩漿在蜿蜒。
有些巨山上更是有火泉瀑布垂落, 異常壯觀, 無比璀璨, 似星河倒掛, 照耀得整片地界都一片通明。
黎清月露出喜色, 道:“這片地界果然復甦了, 當年我們這一脈的祖師曾經在這裡有過佈置, 不知道如今怎樣了。”
「回頭我們再來這裡尋找。」她感覺可惜, 現在時間緊迫, 不能在此耽擱, 怕近仙之物被人捷足先登。
秦銘攥著大槊, 時時保持警惕。
隨後, 他們踏足到一片瀰漫著白霧的林地, 到處都是雪白的竹子, 從根莖到葉片, 都潔白如玉石。
這裡霧靄很大, 有些迷濛, 彷彿臨近仙家道場。
「你趕緊向回走!」黎清月突然低語。
並且, 她第一次動用自己的兵器, 拔出一柄五色霞光流轉的短劍, 在其身前更是懸浮起一面散發著晶瑩光澤的木質盾牌。
秦銘意識到出事了, 但他還未發現甚麼。
黎清月比他高一個大境界, 肯定是有所覺。
秦銘靜心, 終於有所感應, 四野像是有大量的恐怖猛獸在接近, 漸漸地讓人有種窒息感。
過程中, 黎清月帶著他沿著原路往回走。
「我都說了, 黎師妹神覺敏銳, 根本不可能等到她進入最理想的地帶。」有人開口, 截斷去路。
“還好, 我們人數夠多, 在沿途也有準備。嗯, 前方的人已經接到訊息, 全部趕過來了。”
洛清歌、江昇宇兩大核心門徒攔住去路, 另外還有多位精英門徒參與圍堵。
秦銘在羅浮仙鎮上見過他們, 當時就是洛清歌最先挑釁李清虛, 黎清月則是順勢掄劍, 導致唐須彌、江昇宇等人跟進。
洛清歌一系藍衣, 面容姣好, 笑起來很燦爛, 道:“黎師妹對不住, 你實在是太強了, 出於對你的尊重, 我們決定聯手將你送出去。”江昇宇面色嚴肅, 只是點了點頭, 看起來相當的冷峻。
黎清月沒有和她對話的意思, 一點時間都不想耽擱,五色短劍激射出去, 爆發五種光彩, 將前方的林地覆蓋。
轟的一聲, 像是有巨人掄動大錘, 將那片竹林淹沒,黎清月一劍將那裡斬爆。
洛清歌和江昇宇同時消失, 隨後在不遠處出現, 催動武器, 快速攔擊黎清月。
“黎師妹對不住!”
「黎師姐得罪了, 送你離開。」
「清月, 真的對不起, 關乎道爭, 我們只能將威脅最大的你送走。」最後一個趕到的核心門徒是唐須彌。
黎清月收回五色劍, 靜立白霧繚繞的竹林中。現在既然被圍上, 她爭取時間已經無意義。
秦銘和她站在一起, 手中的大槊微微發出天光, 這絕對會是一場血戰, 來的都是高手。
唐須彌、江昇宇、任意平、蘇靜姝、洛清歌, 都是核心門徒, 圍住黎清月。
此外, 一些精英門徒分佈在四方, 而更遠處還有些金甲護衛。
「偏向我的那些門徒被你們提前擋住了?」黎清月問道。
秦銘覺得, 他們進來的那條路很可能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黎清月平靜地看著他們, 道:“看來, 我和李清虛第一時間相遇並不是偶然。”
「自然是??巧合!」臉上掛著淡笑的核心門徒任意平回應, 這種事即便是有些貓膩, 也沒人會承認。
秦銘對方外之地不瞭解, 但感受到了, 核心門徒間競爭異常激烈, 無所不用其極。
黎清月只因實力超強, 對其他核心門徒造成嚴重威脅, 連唐須彌這種對她有好感的人, 關鍵時刻都選擇對她出手了。對於他這種核心門徒來說, 甚麼好感, 甚麼傾國傾城, 都可以暫時放下, 遠不如自己近仙。
黎清月開口:“讓我堂兄先離去, 他不是方外之人。”
秦銘心頭一跳, 這些核心門徒不會要對黎清月下死手吧? 他的天光勁流轉, 用力握緊了霸王槊。
任意平和蘇靜姝想說甚麼, 但唐須彌先開口了, 道:「行吧, 黎兄, 這是我們方外核心門徒的決戰, 你不要摻合了。雖然你放鳥遛了我上百里, 讓我很生氣, 但誰叫咱們結識一場呢。
“你先離開。”黎清月開口, 似乎看出秦銘在擔憂, 她暗中以秘法傳音:“我能自保!”
秦銘深吸一口氣, 他才踏上新生路沒幾個月, 比核心門徒差了一個大境界。
他有些惱恨自己, 在這裡幫不上忙。
他沒有說甚麼, 持著長槊, 大步走向遠處。
請客間, 這片潔白的竹林內彩霞爆發, 仙霧澎湃, 神光肆虐, 意識之力擴張, 像是扭曲了空間。
竹林破碎, 六大核心門決戰, 都毫不留情, 竭盡所能的出手。秦銘剛走出竹林沒多遠, 就被一些人攔住了, 皆是金甲護衛, 顯然唐須彌的話沒管用。
他回首, 已經看不到黎清月, 但是能感受到竹林深處的巨大動靜, 五大核心門徒在圍攻她一人。
「你們想將我也拿下?」他攥著大槊沉聲問道。
「是!」有人開口, 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你們還想要對我下死手?」秦銘眉頭深鎖, 他為黎清月擔憂。
在場的金甲護衛沒有人回應。
秦銘將自己提升到最強狀態, 胸腔內彷彿有一股烈焰在燃燒。瞬間, 他衝了出去, 手中大槊如同一道閃電劃過。
砰的一聲, 那名對他簡單吐過一個「是」字的人離地而起, 倒飛出去。
還未等此人落地, 秦銘追上, 槊刃發出寒光, 刺爆他的一隻手, 並且從斷手那裡捅進金色的甲冑中。
霎時間, 這名金甲護衛慘叫, 他的整條手臂爆碎, 其有莫名的天光勁激盪, 自臂膀衝進他的五臟六腑間。噗!
他整個人在甲冑中爆碎。
秦銘手持大槊, 稍微用力一甩, 這幅金色甲冑飛了出去, 砸在山石上, 血液染紅那片地帶。
轟的一聲, 不遠處的地面爆碎, 一個練有特殊勁法的人帶著恐怖的天光, 透體而出足有半米, 像是在瞬移到了近前。
秦銘雙手持霸王槊立劈了過去, 卻被另外衝過來的兩人用兵器擋住。
砰的一聲, 秦銘以一隻手和衝擊過來的那人碰撞, 發出一聲悶哼。那個天光透體半米多的高大少年很強, 勁法特殊。
秦銘雖然氣血翻騰, 但手掌沒有停下, 連著拍擊, 和此人的拳頭碰撞了十幾次。噗的一聲, 這名練有特殊勁法的高大少年拳頭破碎,他慘叫出聲, 想要後退出去, 結果發現整條臂膀都在炸開, 恐怖的天光蔓延, 將他的五臟撕碎。
「殺!」秦銘大喝。
就在這時, 一個五大三粗的少年從竹林中冒頭, 道:“要我幫忙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