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後,天氣開始變得炎熱了起來。
農曆四月初十的驕陽,暖洋洋地炙烤著官道,馬車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嘎吱聲響。
蘇康掀起車簾,撲面而來的熱風中夾雜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氣息。
“少爺,前面就是龍虎崗了。”
家丁王剛策馬靠近車窗,黝黑的臉上沁出細密汗珠,“聽說這一帶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沒,咱們要不要繞道走?”
蘇康眯眼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縣令印信。
那方寸之物的冰涼觸感,提醒著他肩負的責任。
“繞道要多走兩日路程。”
蘇康收回目光,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朝廷給的赴任期限,可耽擱不起。”
車內另一側的丫鬟柳青聞言抬頭,一雙杏眼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年方十七,眉目如畫,卻有一雙不似尋常丫鬟的銳利眼睛。
“少爺,地圖。”
柳青從包袱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聲音清冷如玉磬。
蘇康接過地圖在膝上展開,指尖沿著墨線遊走:“龍虎崗地勢險要,三面環山,官道穿行而過,形如咽喉。”
他的手指在某處輕輕一點,“若我是山匪,必在此設伏。”
王剛聞言臉色一變,手中韁繩不自覺地收緊:“那.....那更該繞道了!”
“不。”
蘇康合上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正愁找不到他們老巢。”
說罷,他便從座位下取出一個紫檀木匣,掀開蓋子,露出幾件精巧機關——一把微型諸葛連弩、兩盒微型弩箭、三枚煙霧彈、幾包藥粉、一條特製的皮質腰帶,還有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柳青,你箭術如何?”
蘇康隨手開啟裝著弩箭的小匣子,將一把小巧弩箭遞給她。
柳青小心翼翼地接過弩箭,手指在隨身攜帶的微型諸葛連弩機括上輕輕一撥,發出“錚”的一聲輕響:“百步穿楊。”
說話間,她連忙將這些小弩箭都裝填進卡槽中。
“好。”
“若到時真的有人前來劫道,你就在車上待著,不要出來。發現有人靠近車廂,你就用手中這個玩意,射他一射。”
“小心點!”
蘇康點頭,又取出一把小巧弩箭來,掀開車簾,交給王剛,“王叔,你也用這個,小心點!”
王剛見狀,只好立即勒緊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弩箭,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少爺,咱們真要和山匪硬拼?縣衙不是有差役嗎,不如……”
他嘴裡說著,卻沒有忘記將小弩箭往隨身攜帶的諸葛連弩上進行裝填。
蘇康笑而不答,只是彎腰從紫檀木匣中取出那條特製腰帶來,給纏在了自己腰間,然後又將那柄匕首別在腰帶間的卡扣裡,最後才是那把諸葛連弩,被他固定在了腰間皮帶的掛鉤上。
他的模樣,頓時大變樣,書生變成了戰士。
日頭西斜,馬車駛入龍虎崗峽谷。
兩側山崖如刀削斧劈,投下濃重陰影,將官道籠罩在一片陰森之中。車輪聲在峽谷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宛如夜梟啼鳴。
“來了。”
蘇康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十個蒙面大漢從岩石後躍出,手持明晃晃的鋼刀,呈扇形將馬車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從左額貫穿至右頰,在暮色中更顯可怖。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刀疤臉大喝一聲,聲音如雷,“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青兒別動,王叔看著,都小心點!”
馬車緩緩停下,蘇康吩咐了一聲,整了整衣冠,從容下車。
在他身後,王剛一手勒住韁繩,一手緊緊握住一把諸葛連弩;柳青則待在了車廂裡,雙手緊緊握住一把諸葛連弩,箭口朝外,嚴陣以待。
蘇康拱手一禮,聲音不卑不亢:“這位好漢,在下新任威寧縣令蘇康,赴任途中路過寶地,還望行個方便。”
“縣令蘇康?”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譏諷,”老子劫的就是你這個狗官!兄弟們,給我拿下!”
山匪們一擁而上。
蘇康眼中寒光一閃,突然從袖中甩出兩枚煙霧彈,砰的一聲悶響,白煙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方圓數丈。
“小心暗器!”
刀疤臉怒吼,卻見煙霧中寒星點點,三支弩箭破空而來。
王剛不知何時已站在車轍上,手中弩箭連發,三名匪徒應聲倒地,咽喉處各插一支弩箭,箭尾仍在微微顫動著。
煙霧中,蘇康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刀疤臉,提著匕首,當成了砍刀來用,徑直劈向對方脖頸。
刀疤臉倉促格擋,不料蘇康變招極快,手腕一轉,改砍為削,頓時就削中了刀疤臉持刀的手腕。
刀疤臉中招受痛,“啊”了一聲,手腕一鬆,鋼刀“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大哥!”
兩名匪徒見狀,怒吼著撲來。
蘇康毫不畏懼,一腳踢翻了這個刀疤臉後,將匕首迅速換到左手,右手就立即抄起腰間的諸葛連弩,眼睛眨也不眨,將箭口朝向二人,果斷扣動了機簧。
那兩人頓時捂著肚子慘叫不已,坐倒在地,指縫間滲出鮮血,手中鋼刀還在狀若瘋狂地胡亂揮舞著,卻都砍在了空氣中。
蘇康趁勢欺身而上,一腳一個,也將他們踢翻在地,他們手中的鋼刀,也被蘇康一一挑落在地。
接著,他決定擒賊先擒王,快步上前,一舉攻向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刀疤臉。
這個倒黴的匪首,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想轉身彎腰撿起地上的鋼刀進行反抗,就又被飛撲過來的蘇康一腳踹中了屁股,就此吃了個狗吃屎,面部與地面來了個結結實實地親密接觸。
“啊……”
又是一聲慘叫,聽得在場的匪徒們心驚膽寒。
蘇康得勢不饒人,趁勢上前一步,抄起地上的鋼刀後,一腳踏出,就狠狠地踩在了這個刀疤臉的後背,踩得他動彈不得。
隨之,那把鋼刀也顫顫巍巍地擱在了他的脖頸處。
煙霧漸散,地上已倒了六個匪徒。
剩餘的四名匪徒見到首領被制服,一時不敢上前,只是遠遠圍著,手中鋼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蘇康手中鋼刀的刀鋒,抵住刀疤臉咽喉,聲音冷如冰霜:“說!誰指使你們截殺朝廷命官?”
刀疤臉雖然受制,卻仍獰笑著:“沒人指使,就是看你這狗官不順眼!”
蘇康手上微微用力,刀鋒入肉,頓時鮮血淋漓,刀疤臉疼得面如土色:“再給你一次機會。”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仍咬緊牙關硬挺著。
蘇康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提起鋼刀,手起刀落,分別在刀疤臉的四肢上各砍了一刀,鮮血四處飛濺。
“啊……”
四聲慘叫竟連成了一聲,刀疤臉頓時疼得渾身抽搐,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其他兩名受傷倒地的匪徒和那四名站著的匪徒,見狀大駭,嚇得差點尿了褲子,不住地往後縮。
“分筋錯骨刀的滋味如何?”
蘇康又將鋼刀放到了刀疤臉的脖頸上,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不說實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說……我說……”
刀疤臉終於徹底崩潰了,聲音嘶啞,“是……是韓……”
一支冷箭突然從暗處破空射來,正中刀疤臉咽喉。刀疤臉雙目圓睜,喉頭”咯咯”作響,最終頭一歪,氣絕身亡。
蘇康猛然回頭,只見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岩石後,逃得比兔子還快。
“追!”
蘇康喝道。
王剛早已如離弦之箭追了出去,身形輕盈如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
片刻後,王剛返回,搖頭道:“那人跑得很快,仗著熟悉地形,追至斷崖處便不見了蹤影。”
蘇康眉頭緊蹙,冷臉看著刀疤臉的屍體,線索就此中斷了。
於是,他便轉向剩餘匪徒,聲音如鐵:“你們是想活,還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