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怎麼突然自己飛出來了?
它和這座人魚宮殿有甚麼關係?
為甚麼它一出現,那些方才還悍不畏死地瘋狂進攻的石像,就如同被掐斷了線的提線木偶般全部呆立不動了?
無數的疑問在林淵腦海中盤旋,卻一個都找不到答案。
就在他心頭疑雲密佈之際,身側的傳來了木知音的聲音:
“這是……玄帝的氣息?”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與瞭然。
林淵當即轉過頭,看向木知音。
她的目光正緊緊地鎖定在那株緩緩旋轉的幻心琉璃花上,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映著那七色流轉的光芒,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
林淵忍不住問道:
“木姑娘,你怎麼感應出來的?”
他確實很驚訝。
玄帝的氣息並非甚麼外放的威壓或靈力波動,而是極為隱晦地蘊藏在這株幻心琉璃花的深處。
他自己都是因為親眼見過玄帝虛影,才知道這朵花與玄帝有關。
而木知音只是第一次見到這朵花,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準確地辨認出這是玄帝的氣息,這不得不讓他感到好奇。
木知音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那朵花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道:
“林公子,這朵花,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林淵微微一愣,有些猶豫了。
幻心琉璃花牽扯到玄帝虛影,甚至隱約與他自己的血脈之謎有關,這可以說是他身上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但他看著木知音那雙認真的眼眸,又想到之前兩人在白毛毯上纏綿接吻的經歷,最終還是如實說了:
“這是我在萬法界一處名為千幻迷宮的空間險地中得到的。”
“當時,我靠近這朵花的時候,我的血液無意中滴落在花上,然後便觸發了花中殘留的一道玄帝影像。“
“玄帝大人告訴我,這朵花是他當年親手種下的,留在那裡等待有緣人。”
木知音靜靜地聽完他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這是玄帝大人親手種下的花,難怪會帶有如此純正的氣息,連這些沉睡多年的石像都會在它的氣息面前自動停下。”
林淵見她似乎知道些甚麼,連忙追問道:
“木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玄帝的氣息能夠讓這些石像停下來?”
木知音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據我所知,玄帝大人在突破聖王境界之後,曾遊歷諸天萬界,以無上偉力與胸襟影響了許多世界的走向。”
“萬法墟界,便是他曾經踏足過的世界之一。”
“當年玄帝大人來到此界時,萬法界人族勢弱,海族異常猖獗,對人族百般打壓,幾乎要將人族逼至絕境。“
“玄帝大人目睹此狀,出手鎮壓了海族中最強大的幾支部族,以一己之力扭轉了萬法界的格局,使得人族與海族之間勉強達成了延續至今的平衡。”
她頓了頓,繼續道:
“也正是因為玄帝大人當年的那次出手,海族對玄帝的氣息留下了極其深刻的恐懼記憶。”
“那種恐懼不是簡單的害怕,而是被刻入血脈與傳承本能中的烙印。”
“即便過去了無數歲月,即便從未親眼見過玄帝本人,只要感應到那股純正的血脈氣息,他們依然會不由自主地停止一切攻擊行為,彷彿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所壓制。”
聽完木知音這番解釋,林淵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這些石像之所以停下來,並不是因為它們認識這朵花本身,而是因為它們感受到了這花裡蘊含的玄帝氣息。“
“那份恐懼被刻進了血脈裡,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哪怕只是一縷殘留的氣息,也依然能讓它們本能地停止攻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株晶瑩剔透的七色花朵上,語氣更加感慨:
“玄帝大人僅僅憑藉一縷不知隔了多少歲月的氣息,便能鎮壓住這些海族石像,他當年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何等境界?”
木知音道:
“玄帝大人功參造化,威震諸天,即便早已不在世間,他留下的傳承與氣息依然在庇護著後人。”
“我之所以能夠認出這是玄帝大人的氣息,也是因為曾在某處遺蹟中歷練時,機緣巧合下接觸過玄帝大人殘存的意志印記,因此對他的氣息稍有了解。”
林淵點了點頭:
“看來這一次,我們又承受玄帝大人的福澤庇佑了。”
木知音頷首道:
“玄帝大人是我們天瀾界的守護者與引路人,縱然他已逝去多年,他的傳承之物依然在默默地庇護著我們這些後輩。”
兩人各自感慨了幾句,林淵便將那株懸浮在半空中的幻心琉璃花收回儲物袋內,然後揮了揮手將那一直維持著的精神力護罩撤去。
護罩消散之後,那些石像依然呆呆地立在原地,如同失去了一切動力源的機關人偶,再無半分威脅。
他確認了那些石像確實已經徹底停止行動,便轉過身重新走向那扇刻著王冠與人魚侍衛圖案的高大石門:
“好了,石像的威脅已經解決,我們繼續前進吧。“
“穿過這扇門,應該就能到達這座王宮的核心區域了。”
木知音輕聲應道:
“好。”
她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那挺拔的背影上,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意味。
那其中有探究,有思索,也有一絲血脈相連的親切感。
彷彿在這個少年身上,她看到了某些已經消失在遙遠時光中的模糊輪廓。
但林淵已經轉過身走向那扇大門,並沒有注意到她目光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他已經抬起手,準備推開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