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焰窈寧這番話,林淵四人都不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天賦出眾、運氣不錯的貴族小姐,卻沒想到在她平靜如水的表面之下,竟藏著如此熾熱的野心與渴望。
那是對廣闊天地的嚮往,是對更高境界的追求,是想要掙脫這片天地束縛的不甘。
厲筱桐輕輕吸了口氣,看向焰窈寧的目光變了,好像重新認識了她這個人似的。
杜霏冉若有所思地垂著眼簾,不知在想甚麼。
梅暗香則輕抿著唇,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林淵沉吟了片刻,道:
“所以,你是希望我幫你離開萬法界,去往其他更廣闊的其他世界,是嗎?”
“是的。”
焰窈寧毫不猶豫地點頭:“這就是我的目的。”
林淵想到了甚麼,轉言道:
“其實你大可以等自己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之後,再自行離開。”
“我想,萬法界應該也不會有人阻止你離開吧?畢竟修士想要外出遊歷,增長見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何況,以你在萬法界的身份和背景,能獲得的資源和條件,遠比去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要優渥得多。”
“離開這裡,你可就毫無根基了,孤身一人,舉目無親,何必這麼急呢?”
“為何不趁著現在還有焰家這個靠山,多攢一些修為,等將來實力更強了,再考慮去別的世界闖蕩?”
他身後的三女聞言,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以焰窈寧如今的身份地位,她完全可以在萬法盟安心修煉,等修為更高了再考慮離開的事情。
這樣急急忙忙地想要走,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焰窈寧聞言,卻忽然面露苦笑。
那是她自出現以來,第一次露出如此無奈的表情。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時不待我。”
林淵蹙眉:
“此話怎講?”
焰窈寧沉默了一下,彷彿在整理思緒。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緩緩道:
“我曾經在焰家的藏經閣中,找到過一本極為古老的經書。”
“那本經書上記載著一件隱秘的事情,身懷烈炎之體的人,可以透過某種特殊的秘法,進行血脈交換。”
烈炎之體!
這四個字一出,林淵四人都不由得微微變色。
那可是極為強大的體質,天生對火屬效能量有著極高的親和力,修煉火屬性功法的速度遠超常人。
論天賦,烈炎之體不弱於尋常的聖體。
焰窈寧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繼續說下去:
“我們焰家的老祖,他便是身懷烈炎之體。”
“而我,同樣繼承了這種體質。”
“老祖如今年邁蒼老,壽元將盡,沒有多少年可活了。”
“如果他想要繼續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透過那本古籍上記載的血脈交換之法,將其他烈炎之體擁有者的精血抽走,融入自己體內,以此來延續自己的壽命。”
四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林淵道:
“你的意思是……你擔心你們焰家那位老祖,會透過那個方法,抽取你身上的精血,為自己續命?”
焰窈寧頷首,眼底藏著一抹恐懼:
“自從我得知這件事之後,這些年來,每一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那種感覺,就好像頭上懸著一柄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我真的好怕,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壓抑著存蓄了多年的煎熬與不安。
四人終於明白了。
難怪她寧願冒險幫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也要想方設法地離開萬法界。
她不是不想等,而是她等不起。
就好像被圈養在圍欄中的牲畜,它們永遠不知道屠刀會在何時落下。
焰窈寧的處境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那位老祖會不會動手,又要在甚麼時候動手。
而精血對於修士而言,無疑是根基中的根基。
如果被人抽走了體內的精血,不僅修為會大幅跌落,未來的修煉之路也會被徹底斷絕。
對於一個懷有強者之心的人來說,這相當於是比死還要難以接受的事情。
洞府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林淵慢慢開口道:
“可是,這一切畢竟只是你的猜測,你們焰家的那位老祖,也未必真的會用這種手段來殘害自己的後輩,或許是你多慮了?”
厲筱桐也忍不住跟著附和:
“是呀,他可是你的老祖,是你的血脈至親,對自己的後輩做這麼殘忍的事……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焰窈寧嘴角那一絲苦笑又深了幾分:
“我知道,此事不一定會發生,但是……我不敢賭。”
“萬一呢?萬一他真的這麼做了呢?到時候我該怎麼辦?修為盡廢,根基盡毀,變成一個廢人,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切都被奪走?”
她頓了頓,聲音轉低:
“而且,在這修真界中,為了自己活下去,而去犧牲族人親友的例子……難道還不夠多嗎?”
她的話如同一根細針,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四人再次沉默了。
是啊,這修真界本就是無比殘酷。
為了利益、為了變強、為了生存,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事情,他們聽得還少嗎?
少女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
焰窈寧見四人沉默,繼續說道:
“所以,方才在密室之中,我選擇了幫你圓謊,我沒有揭穿你,是因為我知道,想要離開萬法界,靠我自己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天瀾界的接應戰船,不會接納一個萬法界的土著登船,普天之下,能夠帶我離開這裡的人,只有你們。”
她直直地望向林淵,目光平靜而堅定:
“只要你願意帶我走,我便可以保證,從今往後,絕不會揭穿你們的身份。”
“你們可以放心地在萬法盟中繼續修煉,繼續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哪怕你們想要繼續騙取資源,我也不會說半個字。”
“如今知道你們真實身份的人,只有我一個,只要我守口如瓶,你們就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