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輝下，那滴鮮血泛著一層溫潤的微光，看上去確實與普通修士的血液有所不同。
但那不過是因為林淵的九陽神力賦予了這一絲血液獨特的氣息。
然而，落在在場眾人眼中，這便是不折不扣的聖血。
幾女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滴血上，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杜霏冉的指尖微微攥緊了袖口。
梅暗香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厲筱桐更是咬住了下唇，幾乎要忍不住出聲阻止。
她們不明白林淵為甚麼要這麼做。
明知道自己是假的，卻還要當眾獻血，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若那焰窈寧融合失敗，血液毫無反應，甚至產生排斥，屆時他該如何收場？
林淵的神色依舊從容，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
“去。”
那滴鮮血便化作一道細小的流光，飛向焰窈寧的眉心，消失在她白皙的肌膚之下。
焰窈寧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凝滯，正靜靜地接納吸收著那滴聖血。
密室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焰昱緊握著雙手，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兒，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焰家的族人們也同樣滿懷期待，彷彿在等待一場奇蹟的降臨。
幾名白髮蒼蒼的長老更是激動得嘴唇微微顫抖，好像已經看到了家族中興的希望。
而那些萬法盟的長老們，目光則要複雜得多。
他們表面上是在關注焰窈寧的變化，暗地裡，目光卻在林淵與焰窈寧之間來回逡巡，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
他們想看到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後輩的突破，更是一份確鑿的證據。
證明眼前這位聖君，確實是真正的烈陽聖者轉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焰窈寧靜靜地站在那裡，閉著雙眼，眉目舒展，似乎只是尋常地閉目養神，並沒有出現甚麼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甚麼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
只是她那平靜如水的面容上，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轉瞬即逝。
密室內的空氣，隨著這漫長的等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幾名焰家族人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安。
那些萬法盟長老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私下傳音交流著甚麼。
三女更是提心吊膽，暗中悄悄的運轉丹田元氣，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等會露餡，便第一時間出手，突圍逃離。
林淵負手而立，面上一片淡然，彷彿成竹在胸。
但他的後背，已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若焰窈寧睜眼後毫無變化，便將事先準備好的那套說辭搬出來，告訴他們聖血之力需要時間融合，不可急於一時。
就在這沉默即將變得尷尬的時刻。
焰窈寧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悠然睜開了眼睛。
她神色恬靜，古井無波，然而，當視線落在林淵身上時，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過，幾乎難以察覺。
但林淵捕捉到了。
他心頭驟然一緊。
那個眼神，不是感激，不是驚喜，而是一種彷彿看穿了甚麼的神態。
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她發現了甚麼？
“寧兒！怎麼樣？感覺如何？”
焰昱迫不及待地湊上前來。
焰窈寧轉過頭，看向父親，那張絕美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是她自出現在眾人視野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如同一朵在晨光中悄然綻放的花，將她那本就絕美的容顏映襯得愈發動人心魄。
一時間，周圍幾名年輕弟子都看得呆住了。
“父親放心，我感覺很好。”
她啟唇說道，聲音悅耳：
“先祖的聖血確實有用，我感覺自己的根基似乎被某種力量溫養了一遍，體內元氣也比之前更加凝練了。”
“雖然變化不算劇烈，但我能感覺到，自己確實在變強。”
她的語氣誠懇而自然，沒有絲毫的勉強與做作。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太好了！真的有用！”
“先祖聖血，果然名不虛傳！”
“窈寧得了先祖福澤，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先祖萬歲！我焰家復興有望了！”
焰家的族人們頓時沸騰了起來，歡呼聲在密室中迴盪。
幾名年邁的長老更是熱淚盈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焰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他轉過身，對著林淵深深一揖：
“多謝先祖賜下機緣！先祖大恩大德，我焰家世代銘記，永不敢忘！”
那些萬法盟的長老們聞言，也都是紛紛放下了心中的疑慮，彼此交換了一個“看來是我們多慮了”的眼神。
既然那血液確實對焰窈寧有效，那便證明這位聖君體內流淌的真的是聖血，他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必再懷疑了。
而站在林淵身後，幾女的表情，則只能用懵逼來形容了。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淵根本就不是甚麼烈陽聖君，他給的也絕不是聖血。
可為甚麼，焰窈寧卻說有變強？
難道林淵的血液真有甚麼特殊之處嗎？
還是焰窈寧說謊了？
一時間，她們完全理不清頭緒，只覺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完全超出了預料。
林淵心中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早已將準備好的說辭在心中默唸了好幾遍，只等焰窈寧睜開眼說出“好像沒甚麼變化”之類的話，便將那套“聖血需時間融合”的理論搬出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焰窈寧居然會說有用。
而且還說得那麼真誠，那麼自然，好像她真的從那滴血中獲得了甚麼力量一般。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擁有聖血了。
但他很快便壓下了那份荒唐的念頭。
他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甚麼烈陽聖君。
這一點，他自己最清楚。
可既然此女主動幫忙圓了這個謊，那他自然沒有不接的道理。
林淵收回思緒，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不必多禮，窈寧能夠順利融合聖血，是她自己的機緣與福氣，本座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先祖說的是！”
焰昱連連點頭，又轉向女兒：
“寧兒，還不快再來謝過先祖！”
焰窈寧當即鞠身，對著林淵盈盈一禮：
“多謝先祖厚賜，先祖恩情，窈寧銘記於心。”
她的目光在林淵臉上掠過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林淵看著她那副平靜的面容，心中總覺的有些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最終，他只能壓下心頭的異樣，輕輕擺了擺手：
“走吧，再去別處看看。”
焰昱連忙應聲，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蘊聖閣，向著焰家更深處走去。
而焰窈寧，則安靜地跟在隊伍後方。
她微微垂著眼簾，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些甚麼。